第243章 大乾來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3章 大乾來使

  雨水在窗前蜿蜒流下,如淚痕一般。

  電報機的蜂鳴聲撕破了電訊房的寧靜,安昕坐在圈椅上,閉著眼睛等待。

  昨日夜裡,颱風過境,偌大的風將不少百姓的屋頂都卷到了天上!

  在那狂暴的大風之中,安昕的御風術顯得有些稚嫩。

  今日一早,各地方衙門通過電報,上報是否受到颱風影響,受到影響的造成損失大小等。

  「嘀—嘀嘀一—」

  一陣響聲之中,譚耀捧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文過來。

  「哪個府的?」

  安昕展開,墨跡在潮濕的空氣里洇出了毛邊兒。

  「是從北直隸發來的電報,蔡恆龍親率大乾十萬大軍,前往山海關。」

  譚耀說道。

  「哦?」

  安昕一下坐直了腰背。

  看向電文。

  「十月十二,蔡恆龍親率十萬大軍,經通州、薊州、永平往山海關方向而去。」

  電文簡短,但將基本信息都表達了出來。

  「聯繫盛京情報站,詢問建虜情況···:

  安昕話音還未落,就聽到前邊電訊員喊道:「錦州傳來消息!」

  他站起來走到譯電員的身邊。

  「部堂!」

  譯電員見安昕過來,連忙站起來行禮。

  安昕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先翻譯。」

  「是!」

  譯電員熟練的將電文翻譯成文字,安昕則在一邊看著。

  「十月十日,清軍過遼河抵達錦州,兵力約莫六萬人,由建虜八旗兵和蒙古兵組成。」

  安昕走到窗邊,看著雨水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山海關岸邊應該已經打起來了。」

  安昕推測。

  京城的發報時間是十月十二日,錦州的發報時間是十月十日。

  今日是十月十六日,按照雙方的行軍速度,此時應該都已經到了山海關內外。

  「譚耀,去尋張良過來。」

  安昕吩咐道。

  「是!」

  譚耀聞言,連忙小跑去尋找張良。

  不久,張良來到通訊房。

  「在山海關附近,是否有我們的人?」

  安昕問道。

  「有!」

  張良明確說道:「有一隊玄字序列的情報人員在此地。」

  安昕一聽,眉頭微蹙。

  安全局的情報站和行動組,都是按照天地玄黃序列進行排序,排在玄字序列,通常來說都是執行一些情報傳遞、簡單任務交接之類的工作,困難、複雜任務的完成能力則不算很強。

  「將清軍情報傳遞給蔡恆龍,你認為能否辦成?」

  安昕將兩份情報遞給張良。

  張良接過一看,沉吟道:「消息傳過去,快的話也需要三天以上,如果再出現電報訊號失聯的情況,時間還要更久。

  且,我們即便將消息傳遞給蔡恆龍,他也未必相信。」

  戰場上,消息虛虛實實。

  既然蔡恆龍選擇攻打山海關,那證明對於山海關魏連山的招撫應該是失敗了。

  這個時候將清軍消息即便通知了蔡恆龍,也未必不會被其當做魏連山的詭計。

  除非能將清軍安營紮寨的詳細位置同樣傳遞給他。

  「前些日子,剛傳來魏連山被蔡恆龍招撫的消息,怎麼變化這般迅速!」

  譚耀忍不住被這迅速變化的北方局勢所震撼。

  「打仗就是這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變化極快。」

  張良感嘆一聲。

  安昕不再強求,吩咐道:「既如此,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讓山海關的情報人員,在確保自身不暴露的前提下,隨時關注戰爭動向,及時、準確的匯報戰場動態。」

  「是!」

  張良應道,並立即讓通訊人員給山海關的情報人員發報。

  「山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安昕問道。

  自從蔡恆龍在燕京登基以後,安昕的精力關注京城和建虜那邊,對於吳州周邊省份的關注反而減少了很多。

  「自崇寧帝逃亡以後,山東巡撫袁時維和總兵孟東湖立即就對杜克禮動了手。

  如今杜克禮已經被袁時維以貪污瀆職」的名義,打入了大牢之中。」

  張良作為跟在安昕身邊的秘書,每天都在關注來自各方的消息,將認為重要的、老爺可能會問到的內容記下來,此時對答如流。

  「袁時維和孟東湖對杜克禮動手的時候,有沒有邀請梁申?」

  安昕皺眉問道。

  「未曾。」

  張良說道。

  安昕聽完,往外走去:「張良,喊房念林去我值房。

  譚耀,將全省受災情況,抄送給董之渙,讓他按照章程,把事情處理好!」

  當他回到九層的值房剛剛坐下,張良就已經帶著房念林來到值房。

  「老爺!」

  房念林進來行禮道。

  「你將前期的出兵方案,依據當前勢態進行修改。調遣安國軍第一師,於五日內進入山東,十日內抵達濟南府!

  明確此次作戰企圖。這一次要以武力接防,迫其歸降」為主,納降孟東湖的孟家軍。

  其後在濟南府駐防。」

  安昕簡單明了的吩咐說道。

  「是!」

  房念林先是應了一聲,然後才問道:「孟家軍可是有所異動?」

  「袁時維和孟東湖囚禁杜克禮,卻並未邀請梁申商議。

  此事表明,袁時維和孟東湖已經和大燕朝廷主動切割。而對我們還保持距離,不排除其有投靠蔡恆龍的打算。」

  「袁時維和孟東湖,並不了解我們和大燕之間的關係。或許是因此,才在抓捕杜克禮的時候,未曾通知梁團長?」

  房念林提出了一個可能。

  安昕沉吟一下,隨即和張良道:「在大軍壓境的同時,張良你協調人手,去與袁時維、孟東湖談判,將之拉入我們的陣營。

  咱們先禮後兵。

  如果他敬酒不吃,負隅頑抗,大軍到後可先打上一輪,以迫降孟東湖。」

  在他看來,孟東湖真正頑抗到底的可能性不大。

  這人雖然是個軍閥,但沒有席捲天下的野望和可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應該會找准自己的定位。

  軍政司、安全局,按照安昕的意圖,像是一台精密儀器一樣迅速的運轉了起來。

  東陽府,金銀市街,福祥茶樓。

  張善德正被一眾士子簇擁著,一米九多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出眾。

  「善德兄此次投筆從戎,當真令我們感到震驚!」

  「安國軍和別的官兵不一樣,他們有理想、有信念,前段時間我去報名參軍的時候,曾進去看了,軍營里的氣氛也和別處軍隊完全不同。

  我隨機和幾個當兵的聊天,他們竟然幾乎沒有不認字的,且不少人都能大段大段背誦三民新論」。」

  張善德說起來,眼睛特別亮。

  「善德兄以舉人身份入伍,可安排了什麼職務?」

  也有人關心問道。

  「軍中此前尚未有舉子報名參軍,讓我等候消息。」

  張善德說道。

  「如今天下大亂,功名確需馬上取!

  我也想和善德兄一樣投筆從戎,可惜家裡老娘不允,否則定不讓善德兄專美於前。」

  一個年輕的士子握拳說道。

  「你就算了吧,善德兄這樣偉岸的男子,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是天生的儒將。

  你這不到百斤的身軀,一陣風都能把你吹飛了,還是聽伯母的話吧。」

  頓時被友人奚落一頓。

  茶館裡一片快活的氣氛。

  這時候,忽然有人指著窗外:「那是哪來的船隻,這一身官袍,怎麼怪模怪樣的?」

  眾人聞言看去,卻見到一艘官船停靠在了東陽府碼頭,從上面下來了幾名身著官袍的官員。

  茶樓就靠著碼頭,主要供應那些來往商賈、書生歇腳之用,此時眾人在這二樓包廂之中看的清楚。

  這些官員身著緋袍,看著像是大燕四品以上高官。

  但這些人的緋袍之上的補子,卻又被刻意修改,對不上任何文官補子的象徵O

  「真是奇怪!」

  一時間,眾人竟然有些摸不透這些人的來歷。

  接著,眾士子就看到那官員身邊的護衛一腳踹翻了正在街上賣唱的父女,將二人踹做了滾地葫蘆。

  眾人頓時皺眉:「這是作甚?」

  因為大量難民湧入到吳州來,總有一些不能勝任大部分工作而暫時難以統一安排,這就有一部分在得到允許後自己出來討生活。

  這樣的人,東陽府人早已經是司空見慣。

  雖然有些東陽人對於這些擠占了他們生存空間的外地人感到不滿,但看到官員讓人當街毆打五六十歲的老人和十來歲女孩的組合,還是讓人憤慨。

  這與東陽官府所宣傳「愛民」二字格格不入。

  張善德皺眉推開了窗戶,外邊的嘈雜聲頓時傳了進來。

  「賤民唱的什麼破曲兒,難聽的緊,還擋了我們老爺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給老子滾遠點兒!」

  護衛的呵罵聲傳來。

  看著狼狽逃竄的賣唱父女,那領頭官員不但沒有斥責護衛,還伸出食指指著那父女倆哈哈大笑。

  「這是什麼官員?莫非是穿上戲服的戲子吧?怎能做出這等荒唐事?」

  眾士子看著那人,憤怒的同時,又大為費解。

  不知道一個大官,與一對賣唱餬口的百姓較什麼真,生個什麼氣,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不會是...偽朝的官兒吧?」

  有人忽然說道。

  「真有可能。」

  「不過,偽朝的官兒,來我吳州的地界上做什麼?」

  眾士子觀察著那幾個偽朝的官兒,在金銀市街上閒逛,不多時就已經買了大量的東西,由護衛們提著。

  兩個小時以後,這群人才大包小包的上了船。

  官船離開碼頭,度過洛河,重新順著運河向著南方而去。

  「大乾要都是這種貨色,我看吶,那蔡恆龍長不了!」

  有士子忽然開口說道。

  此前,還對偽朝這個話題頗為謹慎的士子們,因為這句話,打開了話匣子,紛紛議論起了大乾。

  就在吳州安國軍第一師接到命令,打著維護漕運的名義,前移往濟南府的時候,山海關大戰一觸即發。

  蔡恆龍主力部隊抵達以後,一支部隊繞過一片石準備與主力部隊一起,準備對山海關前後包抄夾擊。

  但他未曾覺察到魏連山已經與清軍秘密合作,開始關內猛攻西羅城。

  十月二十日,猛攻未下。

  但魏連山損失慘重。

  總共三萬兵,有一萬主力,兩萬僕從軍。

  可戰之兵,魏連山主要依靠的一萬主力,在此戰之中傷亡慘重。

  二十一日、二十二日,蔡恆龍連續猛攻未果,又分兵去攻打衛城。

  二十三日,西側衛城被蔡恆龍拿下。

  二十四日夜,份外艱難的魏連山深夜突圍,前往駐紮在十五里外的清軍大營O

  不得已之下,魏連山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從尋求合作,徹底投降建虜,改旗易幟,剃髮易服。

  當夜,從清軍大營里出來的時候,魏連山已經是剃光了前面的頭髮,甩著一根醜陋的金錢鼠尾辮子,前面帶路,帶著滾滾清軍返回了山海關。

  二十五日,有了清軍壓陣的魏連山派遣守軍出城搏殺。

  雙方在羅河南側慘烈鏖戰。

  到了下午,魏連山部已經打入死局。

  這時,坐山觀虎鬥的清軍才終於三通鼓響,騎兵自承重傾巢而出,從靠近渤海的位置切入戰場!

  戰爭隨著清軍鐵騎的加入,早已筋疲力竭的乾軍再無招架之力,呈現潰退之勢。

  魏連山部也鼓力反擊,與清軍對乾軍呈現包夾之勢。

  清軍騎兵肆意穿梭之下,大乾軍隊再也抵擋不住,四散奔逃,徹底崩潰!

  高崗之上的蔡恆龍見到這一幕,急怒攻心,哀嚎如泣,淚流滿面。

  在親衛的護持之下,衝下高崗,收攏殘部,往燕京方向退去。

  這一戰全程被藏身於山海關及隱藏在周圍觀戰的安全局情報人員,接連不斷地傳回吳州。

  二十九日下午,消息都還沒有大範圍傳回北京的時候,身在揚州城的安昕就已經知道了蔡恆龍於山海關大敗的消息。

  「這一場失敗,蔡恆龍出局了。」

  安昕放下了手裡的電文。

  這時,譚耀走了進來:「部堂··.....」

  「怎麼了?」

  安昕見他表情奇怪,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問道。

  譚耀忍俊不禁道:「部堂,有偽乾傳令兵到了布政使司,聲稱要部堂您率領吳州百官,於申時前至北城門,恭迎天使駕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