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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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藉助國運修行,在修行盛世只能算是旁門,想要動用就要投身其中,在成仙之前,與國休戚與共,動輒受到反噬。

  但如果自己創業,真正能做到魚龍之變,逐鹿天下,步步成龍,這樣的修行速度也是很快的!」安昕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力。

  通過先秦時期的一些修行雜記來看,他短短九年時間,從一個凡人,修行到日游境界,這樣的速度,即便是在先秦時期,在那些正統修行者之中也是難以想像的。

  「按照《仙遊雜記》之中所言,日游境界,神魂壯大凝實,神性滋生。這一絲神性,就是日後修行中,神魂轉化為元神的最重要的前提。

  現在,我的神魂不再拘泥於夜間出竅。

  不懼烈陽、風雷,在日間、風雨之中,也可自由出行了。」

  此時,隨著他行功周天,修為還在繼續往前推進,靈氣源源不絕,隨著玄黃雲氣的擴張而不停止。而每一次周天行功,靈力運轉便在不斷地錘鍊神魂。神魂不斷壯大,可以施展的法術更多,所施展法術的威力也更強。

  一絲心神繼續引導行功,安昕的注意力放在了新得到法術上面。

  一則「回天返日」,可照見諸天萬象,遍觀大千世界,能溯因果,知往來,明鑑過去諸事,洞察纖毫,了無障礙。

  一則「立正無影」,可化實為虛,隱於有無之間。是故無影無形,外物不侵,能使諸般攻擊落於空處,萬法不沾其身。

  都是三十六天罡之中的法術。

  尤其是回天返日,其中種種玄妙,讓安昕對於「因果」一道立竿見影地有了更多的認識。

  手指輕輕掐動,發現世間因果如同一根根看不見的虛線,這些虛線有粗有細,有緊有松,有長有短,有的堅韌無比,有的一拽即斷,不論是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之間、人與虛無幻象之間,物與物之間的關係,都遵循這些。

  但這些虛線,無比的雜亂,尤其是那些相對複雜的虛線,順著一根細細看去,如不捋順了,再多看兩眼立即感覺雜亂無比。

  而想要捋順一根線,所要付出的時間、精力的代價都是巨大的!

  「因果難算。」

  安昕輕輕搖頭,如非極為重要的事情,以這法術去「明鑑」是很不划算的。

  「回天返日」雖然是個法術,但其內所蘊含的道理非常深刻,這些道理雖然已經印入了他的心中,但想要將之內化於心、外化於行,還需要一個過程。

  或許日後修為日深,再施展這個法術,將會變得簡單一些。

  「王爺!」

  安昕聽到喊聲,睜開了眼睛。

  此時太陽西斜,神識掃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竟然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此時,望台前方的平地上,扔在這裡一眼看不到邊的俘虜。

  絕大多數穿著綠營那種毫無美感的醜陋號服,此時被一串一串的綁著雙手,蹲在地上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王爺,我們先下去吧。」

  此時,已經沒有待在望台上的必要,且上面風大,跟在身邊的傳令兵都凍得臉通紅。

  安昕頷首,輕輕一躍而下,腳下仿佛有雲氣依託,輕盈如樹葉一般落地,沒有驚起一絲塵土。胡常山和傳令兵、一眾警衛緊隨其後。

  進入營帳,安昕坐在蒙皮的簡易摺疊椅上:「戰況如何了?」

  「王爺,我們吳州軍正在穩步推進,尤其是安國軍,已經將敵軍切割開來,將其分作十幾股潰兵。吳州衛和民兵已經全部投入清剿殘敵。

  騎兵部隊機動性高,正在迅猛突擊,擴大缺口,驅趕潰兵。」

  如今吳州不缺戰馬,安國軍除了一千五百人的騎兵團之外,還有一支軍屬騎兵團,同樣有一千五百人,這一次也投入了戰場。

  「王爺!」

  營帳外面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撩起厚重的帘子走了進來。

  一個人被扔在了地上,像是滾地葫蘆一般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多薩爾!」

  胡常山看到了此人的臉,驚訝的站起來。

  「此獠還想逃跑,被某給抓了回來。」

  段天萌笑道。

  已經醒過來的多薩爾,儘量挺直脊背,雙目看向安昕。

  在他的眼裡,對方端坐在哪裡,臉上沒有多少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的心事。淵淳嶽峙,就只是坐著,就仿佛有千鈞的力量,整個天地都以他為中心運轉的氣勢,望之令人心折。

  相比黃台吉那有些狐狸之相的麻子臉,眼前這位吳王從樣貌氣質上,似乎更有帝王之相。

  「吳王!今日之敗,非戰之罪,乃天不佑我大清!

  今日被俘,是殺是刮,悉聽尊便!」

  多薩爾硬氣的說道。

  安昕擺了擺手,卻並沒有與這個手下敗將對話的興趣:「壓下去,送往南京獻俘吧。

  讓張謙派人給他做個訪談,放在下一期報紙上。」

  已經被抓回來的多薩爾,其剩餘價值便在一個宣傳上了。

  「是!」

  何西一揮手,身邊的警衛立即將多薩爾帶下去。

  多薩爾被安昕對他那不屑一顧的態度氣的顫抖,張嘴欲罵的時候,「嘭」的一下就被警衛打在了嘴上,嘴唇碰在牙齒上當即鮮血流出,兩顆牙齒也被打斷隨著他吐出血液也掉在了地上。

  接著,就像是一條死狗被拖了出去。

  「段盟主今日立了一功。」

  安昕站起來,拍了拍段天萌的肩膀,卻並沒有許諾給他什麼封賞。

  他是靠著修仙之法,吸引了段天萌的加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也就沒必要用功名利祿來籠絡段天萌了。

  接下來兩日,前沿消息不斷傳來。

  吳州軍兵分多路,以營、團為單位,沿著主要道路、水路追擊。向外擴展到了一百里。

  重點追擊滿洲兵,以及攜帶著輜重、旗幟的大股潰兵。

  同時,水師封鎖了長江水面,沿江路上攔截一些試圖渡江的清兵。

  清軍大股的潰兵被進一步打散,這些丟盔棄甲的潰兵已經沒有糧草輜重的支持,為了搶奪食物和渡船,已經開始自相殘殺!

  到第四天的時候,這一場追殺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因為後勤壓力,吳州軍不再繼續追擊,轉而以連排為單位進行清剿,掃蕩那些藏匿在村鎮、山林之中的游兵散勇。

  同時,吳州的政工隊迅速在占領區張貼安民告示,招降納叛。

  「老師,清軍中路已被殲滅,江陵、岳陽二城拿下不難。」

  一月十六日,安昕第一次接見了夏吉,自己的這位「座師」。

  「殿下此番全殲清廷二十萬大軍,建虜短時間內將再無餘力南下,如今江南大地不必再陷入戰火,也不會被陷入殘暴的統治,實乃天下蒼生之福。

  殿下功德,澤被蒼生。」

  夏吉面露敬佩之色,情真意切的說道。

  安昕臉上笑笑:「老師過譽了。」

  「非是過譽,實乃肺腑之言。」

  夏吉正了正衣冠,神情越發懇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老夫在武昌城中,親見殿下神兵天降,救一城黎庶於倒懸。此乃活命之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顯鄭重:「此番一戰定干坤,不僅解了武昌之圍,更是為這殘破的江山,打出了一條新路,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新血。

  殿下以吳州一地,行王道,施仁政,興百工,富百姓,強軍伍;;;;;

  此等治世之才,古之明君亦不能及。此番大勝,不過是水到渠成,天命所歸罷了。」

  他擡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安昕,話語中的暗示已近乎明示:「殿下,如今建虜膽寒,江南既定。這收拾山河、再造社稷的重擔,非殿下莫屬。天下億兆生民,翹首以盼者,唯殿下爾。」

  這番話,已不止是吹捧戰功,更是在天下大位懸而未決之際,一次極為露骨的站隊與勸進。夏吉以帝師之尊、次輔之位、名儒之望,在此刻說出這番話,其政治分量和象徵意義,非同小可。他既是在表達對安昕能力的絕對認可,更是在用自己積攢一生的清譽與影響力,為安昕邁向更高位,獻上第一塊最關鍵的墊腳石。

  安昕聽完,臉上的笑容淡去,沒有接夏吉關於「天下重擔、非君莫屬」的話頭,反而拿起茶壺,親自為夏吉續了半杯熱茶。

  熱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老師謬讚了。」

  安昕放下茶壺,聲音平緩,目光卻深邃如古井:「此戰能勝,非我一人之功,是吳州上下千萬軍民,同心戮力,是前方將士用命,後方百姓支前的成果。安昕,不敢貪天之功。」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斟酌字句,也似乎在觀察夏吉的反應。

  「至於收拾山河;;;;;;」安昕微微搖頭,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與「克制」,「老師,您飽讀史書,當知治大國如烹小鮮,急火猛灶,易焦易糊。

  如今建虜雖敗,北患未除。江南初定,人心思安。更兼天下歷經戰亂,民生凋敝,百廢待興。」他擡起眼,目光清正地看向夏吉,那裡面沒有對皇位的熱切,反而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沉靜的責任感。「此時若驟登大寶,改元易幟,固然名正言順。但大位更迭,禮制浩繁,天下目光皆聚焦於金陵一城、龍椅一把。

  屆時,是傾力於登基大典、分封功臣、穩定朝局?還是該專注於撫平創傷、恢復生產、釐清吏治、籌謀北伐?」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老師,我以為,名器固然重要,但實事更為緊迫。

  這天下,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一個坐在龍椅上接受朝拜的新皇帝,而是一個能實實在在帶領它走出泥潭、療愈傷口、走向富強的掌舵人。」

  「所以;。;。;」

  安昕坐直身體,給出了最終的,也是讓夏吉心神劇震的答案:「我意已決。此番回南京,不會僭越。當以臣子之身,攝政之責,借天子之名,行安民之實。

  先與陛下、朝廷諸公合力,驅除韃虜,恢復生產,厘定新法。待天下大定,民生復甦,四海咸服之時;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更為高明、更為自信、也更具政治智慧的選擇。

  他放棄立刻稱帝的虛名和可能引發的內耗,選擇以「攝政」這個更具操作性的身份,去攫取實實在在的治國權力和民心基礎,為未來鋪就一條更平坦、更堅實的道路。

  這比急吼吼地稱帝,格局大了何止一籌?

  夏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王爺,忽然覺得,自己那番勸進的話,格局似乎小了。對方圖的,似乎不只是那把椅子。

  而對方入主南京以後,夏吉覺得朝堂之上那已經無法停止的內耗內鬥,似乎也有了停止下來的希望。送走了回去整頓軍務,打算去收復江陵、岳陽的夏吉。

  安昕還在思考何時稱帝的事情。

  雖然他嘴上說得大義凜然,但對於稱帝一事,他又何曾不想!!

  畢竟,稱帝以後,自己就有了執掌天下的「名器」,修為可以預見的會高歌猛進。

  但延時滿足,能得到更加優越的回報,安昕不想以犧牲天下穩定的代價來換取短期的高歌猛進。「殿下,戰報匯總出來了!」

  胡常山過來匯報。

  將幾張文件雙手遞給安昕的同時,說道:「此番,清軍陣亡與重傷不治的人數,在三萬八千左右。被俘人數在十一萬餘。

  其中,包含五萬餘投降綠營。

  三萬被棄暗投明的綠營裹挾、俘虜的清兵。

  兩萬餘成建制投降的清兵。

  一萬餘被我們後續掃蕩出來的清兵。

  另有三萬餘潰散逃亡的清兵。

  我們預計,只有少數遠離戰場、機動性強的滿清騎兵和預備隊逃離了武昌,人數在一萬左右。還有兩萬左右潰兵,或化作土匪流民,這些可能會威脅當地安全,需要後續甄別、排查、抓捕。」「棄暗投明的綠營有多少?」

  安昕一邊翻看著報告,一邊開口問道。

  「四萬有餘。」

  胡常山匯報導。

  安昕吩咐道:「這些人如何處理,出一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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