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蓮生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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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馬車,趁著夜色從巡撫大牢出來。馬車由六名錦衣衛護衛,趕車的人面色平靜,月光下只看著抿著的嘴巴顯得格外的剛毅,正是乾二。

  乾二提走人犯時,大牢的牢頭仔細對照手令,檢查了一遍人犯:沒錯,化成灰他都記得,就是那個美艷不可方物的暗香。

  馬車在大門口停下,守衛的官兵接過令牌驗看一遍,接著拿起手令仔細一看原來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命令,轉押人犯暗香。

  一行人馬噠噠噠走出戒備森嚴的大牢。

  旁邊的小兵問:「怎地半夜轉送犯人?」

  「呵呵,笨啊你,沒看那女犯漂亮的什麼似的,大人們也想換個口味啊。」

  馬車行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只聽著馬蹄聲聲。

  在乾二看不到聽不到的角落,有人低聲詢問:「可看清?果然是暗香姑娘?」

  「沒錯,小的看了幾次,絕對沒錯就是暗香。」

  馬車來到城門口,乾二掏出腰牌在守城士兵眼前一晃,那士兵急忙顛兒顛兒的打開城門,恭敬地說:「您慢走。」

  慢走?能慢嗎?就是怕出雲樓的人惹出亂子,這才連夜轉移。

  馬車上了黃土鋪就的官道,出了城月光下周圍的一切都是黑黝黝的暗影,不像在城中還有一點光亮,現在,官道兩邊的樹木藏在大團的黑色霧氣中,影影綽綽,像是隱藏著什麼。乾二忍不住收緊韁繩叮囑著:「起霧了,大家小心。」

  這霧像是忽然間起來的,鋪天蓋地,瞬間就將馬車包圍。

  黑暗濃稠的霧氣中,一定藏著什麼。乾二平靜地駕馭著馬車,心裡的弦繃得緊緊的。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一陣幽幽的歌聲忽然想起,這聲音古怪,聽不出是男是女,只是在這濃霧中顯得格外的悽美,聽著叫人心裡酸酸的。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忽然,什麼東西劃破風聲,乾二喊道:「小心暗箭。」

  箭是射向那六名錦衣衛的。那六人都是高手,在箭來的一刻紛紛飛起身,用武器將自己周圍護的滴水不漏。出雲樓的人殺了上來,和那六名錦衣衛打成一團。

  一個黑影忽然襲向乾二,來勢洶洶,乾二擔心霧氣中遭人暗算,沒有去接那人呼呼作響的掌風,而是往側面一退,避過那人的雙掌,接著拔出劍,竟然刺向馬車。那人驚呼:「你要做什麼?」呼喊間已經回身劈向乾二,企圖當初那劍鋒。

  「我們錦衣衛從不受威脅,反正是個死刑犯,不如提前送她去西天。」乾二勾起嘴角,面帶殘忍的冷笑,沒等那人反應過來,袖口銀光一閃,無數銀針天女散花一般飛向馬車,那人忍不住一聲驚叫:「小心暗器。」

  暗香是不會武功的,她以媚術殺人,如何能躲過暗器?就在乾二以為人犯必死無疑時,一片白色在眼前晃了下,銀針凌厲的去勢瞬間被削弱,麵條一般輕輕地投入那白綾中,一聲輕笑,出雲樓主一身白衣,立在馬車車廂頂上,月光下有一種格外動人的美。

  「樓主,您來了!」車內暗香聽到笑聲,急忙掀開帘子。「好孩子你受苦了,咱們這就回家。」出雲樓主的目光投向乾二:「你就是郁世釗的跟班,聽說前些天跟著一個女人忙前跑後的。」

  「跟著女人忙前忙後也比推著女人以色侍人打前站的好啊。」馬車底部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出雲樓主面色一變:「郁世釗!你竟然在這裡!」

  「我說乾二,趕車跑的那麼快你故意的吧。這一路上我得吃了多少土啊。我說樓主,趕緊叫你的人停下,月色這麼好,咱倆先聊聊。」

  郁世釗從車底部出來,不停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出雲樓主驚訝地盯著他,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有潔癖的人選擇這樣的潛伏方式。

  郁世釗拍完身上的土,看著出雲樓主笑了。

  此刻濃霧已經完全消散乾淨了,月光明亮,郁世釗的長身玉立,往那一站氣魄奪人,當然,還得忽略他之前縮骨藏在馬車底盤的狼狽樣子。

  「不懂了吧?同樣好潔,為何我能藏身馬車,你卻要連出場動作都搞的這麼變態。」

  郁世釗嘩啦一聲打開扇子,得意洋洋:「那是因為,我要救我的好下屬,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而你;說是救人,也不過是沽名釣譽做給外人看的。」

  「胡說八道。」出雲樓主呲之以鼻。

  「你裝作一副悲天憫人的鬼樣子救下暗香這樣的可憐人,你若真有善心自然會好好對待他們,而你是怎麼做到?能習武的教他們習武,不能習武的挑著麵皮兒好看的教他們媚術,這不分男女都被你睡過來了吧?」

  乾二聽到上司說到這裡,忍不住滿面黑線:大人,咱們趕緊打啊,在這裡說這些真的好嗎?

  「郁世釗,真是想不到,你竟然為了一個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出雲樓主語帶諷刺,郁世釗卻像是聽不出來似的洋洋得意:「那是,你不也為了一個女下屬不惜帶著這些人以身涉險嗎?大家彼此彼此。」

  「既然來了,那就會會吧。」

  出雲樓主從馬車頂上下來,郁世炸拍打完身上的塵土,拿出帕子擦了把臉,接著看向出雲樓主:「就你?長得跟嫩豆腐小相公似的,我幹嘛非要委屈自己和這種人過招?」「你!」出雲樓主氣的握緊拳頭,骨節咔咔咔作響。

  郁世釗扇子一手,笑盈盈地說道:「王恆,都準備好了吧。爺今晚就要吃烤刺蝟!」

  話音剛落。瞬間無數個火把點起來,將這官道照的亮如白晝。王恆手下的官兵全部張弓搭箭對著眾人,王恆在一邊嘆息:「可惜啊,郁世釗,你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好幾個細皮嫩肉的,今兒都給一鍋燴了。可惜啊可惜。」

  原來王恆的人馬早都埋伏在官道周圍,只等一聲令下。

  「可惜個屁,到時都紮成血葫蘆似的,一攤子臭肉,哪分什麼美醜。」

  郁世釗從錦衣衛的情報中得知這樓主有潔癖,故意把話說得這般難聽,果然出雲樓主強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定定地望著郁世釗:「你的好算計。如夫人那邊也被你騙了!」

  「那是自然,我就沒見過那麼傻的女人,真以為當初她送進來一個殺手的事就那麼輕飄飄的不追究了?真是自作孽,暗香,你好大面子,為了你,秦王府的夫人竟敢暗中和出雲樓聯合起來,互通款曲,你說這是為什麼?」

  暗香聽到這裡,心裡也是亂成一團。樓主出面救自己,本是在意料之中。出雲樓的宗旨就是絕不輕易放棄每個殺手,只要自己不說組織內部的任何情況,就有被營救的希望,只是這和秦王府有什麼關係?那位夫人為什麼要和樓主聯合一起搭救自己?

  暗香掀開帘子,走下馬車,出雲樓主輕輕攬過她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你受苦了。」

  「樓主,暗香一條賤命本來就是撿來的,實在不值得樓主以身蹈險。」

  「咱們出雲樓的規矩,只要是對出雲樓忠誠的成員,那就必須盡力去救,今日是我技不如人,與你何干?」出雲樓主哈哈大笑:「郁世釗,你和那個狡猾的姑娘果然是絕配,壞透了的一對兒。把我出雲樓各地據點都翻個底朝天就是為今天做準備吧。」

  「那是當然,這樣才能在短時間內打亂你的部署,剪掉你的羽翼,你這老傢伙才能自己跳出來救你的愛將。」

  「呵呵,就算今日我喪命於此,你也不會知道你的心上人藏在那裡,有她給我陪葬,黃泉路上也不會太寂寞,那丫頭牙尖嘴利,我喜歡。」

  「你看看,你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什麼叫心上人,蓮生姑娘幾次助我查案,是我非常信任的下屬,下屬有難如何能坐視不管。你真以為我和你一樣涼薄?接到皇命就將下屬安危置之度外?」

  郁世釗看向乾二:「你也是不滿我很久了吧。」

  郁世釗藏在馬車下面,連乾二都不知道,乾二以為郁世釗真的是奉命回京,沒少腹誹,這時被上司點名,非平靜的點點頭:「是。」

  「你在附近的據點都被我查封了,全城戒嚴搜捕,你能將人藏到哪去?」郁世釗說著話,眼睛一直觀察著出雲樓主的神色,這人真是老奸巨猾,面部表情不變,笑眯眯的,好像一點不著急。

  「如果我沒猜錯,這附近有個秦王府的莊子,你們一直藏身在哪莊子裡吧。也不知秦王殿下若是得知此事會作何感想。如夫人為了……」

  「住口!」出雲樓主忽然打算郁世釗的話。郁世釗笑了:「你不想叫我說下去,為了她?」

  他指向暗香。

  「我太低估了你,以為你和王恆都不過是依仗家世的公子哥,說吧,你想怎麼辦?」

  「自然是要你乖乖地將我的好下屬交出來。然後大道朝天,咱們各走一邊。」

  「這麼簡單?今日你可占了上風,不把我們射成刺蝟?」

  「烤刺蝟我還不想吃,再說你雖然不濟,手下徒子徒孫可不少,我可不想那些小混蛋有事沒事的來找麻煩。蒼蠅雖小,繞著不走也夠煩啊。」

  這話說的,出雲樓的人都惡狠狠地瞪著郁世釗:你才是蒼蠅你全家都是蒼蠅。

  「好,郁大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幾鞭子都成,我只要我的好下屬平安。暗香什麼的,你帶回去好好疼惜吧。」郁世釗說的極為曖昧,暗香忍不住臉一紅,抬頭問:「樓主,這人的話不能信吧,還是不要管我,你們衝出去。」

  「出雲樓不會放棄每一個為他出生入死的人。」樓主嘆口氣:「疾風,你去將那臭丫頭帶過來。」

  他手下一個人答應一聲,王恆喊道:「放他過去。」

  那人幾個起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天色漸漸亮起來。在蓮生被帶到後劍拔弩張的兩撥人終於各自離去。

  蓮生不安地看向郁世釗:「大人,這樣就把暗香放走了,秦王和巡撫那裡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唄。」郁世釗用扇子敲一下她的頭:「笨蛋,什麼叫放走,明明是出雲樓和秦王如夫人勾結劫走人犯,我還得找秦王府要撫恤銀子呢。」

  「撫恤?」

  「是啊,我錦衣衛六名高手重傷不治而亡,我總要給他們發撫恤銀子吧這筆帳就得管秦王管巡撫衙門要。」

  乾二和那六名錦衣衛聽著,都不由咧嘴:這真是太無賴了點啊大人。

  「好啦,問東問西的,趕緊回去洗乾淨點,看你臭的。熏死人了。「

  「大人,您都跟黃土裡刨出來的似的,就別說我臭了。」

  王恆帶領士兵們上馬,回頭喊道:「後面別打情罵俏,跟上啊。」

  蓮生臉色一黑,王大人也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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