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深宮疑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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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恆由著內心狂跳,將緊摟蓮生腰部的雙手放下,然後理直氣壯地看著郁世釗,壓根就不想解釋。

  蓮生臉微微發紅,對王恆說聲謝謝,郁世釗已經氣呼呼衝過來,剛要張嘴,王恆指著松林說:「那是什麼?」說著就急忙大步往那走,蓮生急忙跟上。

  郁世釗也只好跟著,卻見王恆站在那嘆口氣:「可能是我眼花看錯了。」

  郁世釗又要說話,王恆道:「這一路上也不見異常,人能到哪裡去呢?」

  「這院子雖然偏僻,但這附近去這官房的人不會少,應該不會是在院子裡出事的,應該是走出來。」蓮生站在松林中,指著山下:「我們是順著路走上來的,現在散開在松林里找找看。也不知剛才禁衛們有沒有仔細搜查這林子。」

  「你們倆……」郁世釗又要說話,卻看到這倆人已經自顧的在林子裡左顧右看。

  他憋著火,看到一塊岩石往上面一坐:「我說你們倆……哎呦……」

  他騰的一下跳起來,接著哈哈大笑:「看看這是什麼?」

  王恆忍不住瞪他:「好了,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爺哪有閒心和你開玩笑,看看!是不是那黑眉妖怪的首飾!」

  郁世釗舉著一個簪子喊。

  蓮生看到那簪子上明晃晃的紅寶,三步並兩步跑過來,從郁世釗手中一把搶過:「對,這是顧以茉的簪子,早上出門前她戴著一套紅寶首飾。」

  郁世釗嘴角上揚一副求誇獎求表揚各種求的架勢,沒想到蓮生壓根沒看他,只盯著手裡的簪子。

  「她們來過這裡?」王恆走過來。看著樹林:「倆官家小姐,還都是裹腳的,沒事走這裡幹嘛呢?」

  這是何統領已經帶著禁衛趕過來,王恆特瀟灑的一揮手:「大家分散搜,不放過一個疑點。」

  如果蓮生此刻回頭,一定會看到一張哀怨的臉。可惜,此刻只有王恆回頭了。還故意特氣人的沖他呲牙一笑。同時悄悄對他比劃下小拇指,口型明擺著倆字:活該!

  郁世釗有一種想仰天長嘯的衝動:王恆真是太討厭了。打小就是喜歡故意和自己對著來!

  確定人可能在松林中後,禁衛們一點點搜索著。宮中禁衛也知道如果這件事張揚開只怕要背負責任的。搜索起來格外用心。郁世釗百無聊賴,看著蓮生和王恆邊走邊說著什麼,心裡更是煩躁,索性一個人在別的方向走。所謂眼不見心為淨。很快,他一個人走到背面的山坡。前面是個不大的湖,郁世釗順勢一腳將一個石子踢開,那石子咕嚕嚕掉進湖裡,濺起水花。郁世釗彎腰撿起石子接連打過去。看著水上連著好多水花,心裡的煩躁舒緩很多。忽然,他聽到一聲低低的呻-吟。郁世釗急忙四顧,見湖邊淺草中似乎有一個人。他兩步衝過去。只見一個女子大半邊身子都在水中,用力抓著湖邊的草根,一點點往上爬著。郁世釗顧不得多想,上前抓住那女子的胳膊,用力上前一拽,將那女子從水中拖了出來,那女子趴在他身上大口喘著氣,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兩個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就嗚嗚嗚地哭起來。

  搜索的禁衛從山坡上也發現了這邊有情況,迅速都跑了過來,蓮生和王恆跟在後面,等到大家走近就看到一個女子全身都濕透了,曲線畢露,全身都巴在郁世釗的身上。王恆緊張地看了眼蓮生,這時孟公公帶著人也氣喘吁吁地趕到,遠遠地尖著嗓子叫:「找到了,找到了,可找到了。哎呦,嚇死咱家了。」

  蓮生走上前去,郁世釗回過頭,急忙一把推開那女子,站起身來,那女子臉向下趴著,估計是在水裡掙扎很久,顯得渾身無力。蓮生俯下身,看著那女子頭上的紅寶首飾,認出是顧以茉,她低聲問:「高小姐呢?」

  顧以茉聽到高小姐三個字,渾身發抖,嗚嗚哭出聲來,顫微微伸出手,指向身後的湖:「在……那裡!」

  王恆臉色一變,命令道:「會水的下去搜!」

  「是!」

  幾個禁衛撲通撲通跳下水去。

  這時候孟公公已經過來了,嘴裡不停嘟囔著:「祖宗啊這可如何是好。」

  他遠遠地看著那女子和郁世釗緊緊摟在一起,心裡一陣發怵,擔心貴妃大發雷霆,又見小太監試圖去抬顧以茉,惡從膽邊生,一腳將一個小太監踹倒:「混帳東西,也不看看能抬嗎?還不快去找軟轎。」

  小太監從地上爬起,一溜煙的就跑,蓮生在後面跟著喊:「再來個毯子,快!」

  已經是深秋時節,這湖裡的水有點涼,顧以茉一個千金小姐落得這般狼狽,渾身不住發抖,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王恆嘆口氣,解開自己的外衫,扔到顧以茉的身上,郁世釗看自己半身都濕了,氣呼呼的也扯下外衫,惡狠狠地團成一團,扔在地上揚長而去。

  蓮生不知道他怎麼氣成這樣,詢問地望向王恆,後者則苦笑,低聲在蓮生耳邊說:「男女授受不親,他和令姐的婚事怕是逃不掉了。」

  這個時代!女子濕身被男人搭救,這是大事啊!蓮生心裡咯噔一下,王恆看她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心裡不忍,安慰道:「以世釗的身份,這位顧家小姐頂多是個妾,你不用擔心。」

  蓮生冷笑:「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王恆欲言又止,蓮生俯下身問顧以茉:「你覺得怎麼樣?」

  「冷,好冷。」顧以茉的牙齒咯咯作響。

  「忍一忍,很快就會送你回去。」

  過一會,太監們抬著軟轎來了,蓮生先用毯子蓋住顧以茉,然後才抽出王恆的外衫交還給他。大家七手八腳將顧以茉抬上轎子。

  「趕緊的送松濤山房,再去找個太醫來。」孟公公吩咐著。

  這時聽著湖裡的禁衛喊:「找到咯!」

  禁衛們拖著一個女子上了岸,那女子已經全無呼吸,淹死了。

  王恆看著屍體面色凝重,搖頭嘆息著望向孟公公:「出人命了,娘娘那裡怕是瞞不過。」孟公公哭著臉:「都司大人,您可要拉老奴一把啊。」

  關雎宮王貴妃氣得將茶碗重重摔在地上。熱水和瓷片濺了孟公公一身。他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好好的能在湖裡淹死!你讓我怎麼和高侍郎家解釋?」

  「娘娘,都是老奴疏忽,求娘娘息怒。」

  「息怒。息得了嗎?那顧家的庶女還是釗兒救出的?」

  「是郁大人救的……」

  「哼,顧家祖墳冒青煙,竟然能攀扯到釗兒那裡。恆兒,這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查出真兇,我可不能背這個黑鍋。「

  王恆低聲說:「姑姑。侄兒一定會竭盡全力。」

  「嗯,事關宮闈,就由你和顧家那個丫頭一起查吧,挖地三尺也得把真兇找到。」王貴妃氣的要命。

  她本來想借著這機會給王恆等子弟相看婚事。同時敲打敲打蓮生,哪想到竟然會有人被淹死,而且還是被人謀害的。萬幸死的不是顧家小姐。否則和請流派又要攀扯不清了。

  「好了,下去吧。釗兒那告訴一聲。過幾天就將顧家那庶女賜給他。」

  「姑姑,這……」王恆上前一步:「世釗他不喜歡那個庶女,他已經將家中的妾侍都打發出去了。」

  「不過是個玩意,都這樣了,總不能將那庶女賜死吧。」王貴妃按著眉心:「別惹我生氣,頭疼。」

  王恆無奈只好告退,孟公公磕頭退出來,扯著王恆的衣袖:「大人,只要過去這個坎兒,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呸……」王恆作勢要踹他,他慌忙撒了手:「這事要是不能查出來,老奴就得頂缸了。」

  王恆高深莫測一笑:「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啊,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說罷轉身就走,孟公公彎著腰一路恭送,直到王恆走出院子,這才直起腰,啐了一口:孫子,不就是個外戚嗎?揍性!

  王恆從關雎宮出來,正裝上一臉氣惱的郁世釗。

  「娘娘怎麼個意思?」

  「交代我和顧提刑查明此事。」

  「我說關於那個黑眉妖怪!」郁世釗一想到被濕乎乎的顧以茉當救命稻草緊緊摟住就火大!真是好心沒好報,早知道她會這樣就該不拉她,直接將她按水裡淹死算了。

  「娘娘說事情查明後將她賜予你。」

  「姥姥!」郁世釗轉身就要跑,王恆急忙拉住他:「你想幹嘛?」

  「去松濤山房,將那黑眉妖怪扔湖裡淹死去。到時就說和高家丫頭一起淹死的,我看誰敢和我說個不字。」郁世釗眼眉一橫,格外兇殘。

  王恆不放他:「瘋了吧你?到底是顧尚書的女兒,好好的姑娘你就忍心害死?」

  「哼,我沒你那麼憐香惜玉。」郁世釗氣惱著瞪著王恆:「那你說怎麼辦?那黑眉妖怪還賴上我不成?」

  「先查出真兇,這事以後再說,拖上幾天再看,沒準會有轉機。」

  郁世釗此刻也冷靜下來,眯著眼睛轉出一條毒計:真要我收了那黑眉妖怪,我就找人壞了她清白再說,到時候看娘娘怎麼辦?還能將壞了清白的妖怪硬塞給我不成?哈哈,還能給那小丫頭出口惡氣,看顧尚書怎麼跟我裝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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