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深宮疑雲(八 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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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蓮生和王恆接到消息便趕到宮中。許嫣在松濤山房,看到他們過來,開心地迎上去,滿臉都是笑容。遠遠地,王恆第一次發現,這昔日就跟著自己這幫混小子後面做尾巴的許嫣,真是長成大姑娘了,晴朗的陽光下那笑容美的炫目,他微微低下頭,看了蓮生一眼,卻發現後者則眉頭微蹙,先是看向許嫣,接著又尋找著什麼。

  蓮生沒在門口看到郁世釗,她心裡咯噔一下,有些自己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的東西在瞬間浮了上來。

  郁世釗地位超然,在皇帝面前說話如同自家子侄,格外的自然;而王貴妃挑剔地看著自己的眼光儼然是愛子如命的婆婆;宮中只有三個小公主,一直沒有皇子降生,而那天他得知宮中可能有幼童時的凌厲和暴虐……這一切一切實在太過詭異,此刻蓮生的心像是被鐵釺子穿上在炭火上炙烤,充滿了焦灼。

  她幾步就跑過去,用力拉著許嫣的手問:「怎麼樣?郁大人呢?」

  她力氣大了一些,許嫣不疑有他,以為是案子有了進展心中歡喜,抿嘴笑道:「昨晚好生緊張,我真擔心那人不會上當,可是大人說,這些人一輩子都在深宮,整日看的不過是頭頂的天兒,眼界就紫禁城那麼大,那點心眼子都用來搞小動作了,一定會上當的。」她學起郁世釗的話,繪聲繪色,手還輕輕一揮,郁世釗得意洋洋的自負勁惟妙惟肖,王恆忍不住輕笑:這個促狹丫頭啊。

  「郁大人真是神了,他從那老太監的話中就發現了端倪,原來我們在宮中查訪只說找個五六歲的孩子。並沒有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別人都在說沒見過孩子,只有那老太監說小小子兒,我當時都沒覺得有啥奇怪,還想這老傢伙怎麼神神叨叨,郁大人卻記在心裡,說那老太監怕是知情人。不如在他附近演場戲。還說這戲必須我來演。」

  「哦,郁大人對你還如此看重啊。」王恆在一邊插了一句嘴。

  「那是,郁大人誇我是至情至性……」

  「至情至性?你當我不了解郁世釗。恐怕說你人笨又傻,宮女太監多半都知道你平日大咧咧,出點狀況說錯點話也美人懷疑,對不對?」王恆沒等她說完就大笑著打斷。

  「哎呀。王恆,你看看你。長個腦袋就為了顯大個啊,真是的。郁大人才不是那麼說的。當然他是不可能說至情至性這麼好聽的話啦,不過那意思差不多嘛。」

  許嫣被王恆揭穿了事實,氣的直跺腳。

  「好啦好啦。快點講,郁大人到底在哪裡?去做了什麼?」

  「哎呀,師父姐姐。別著急啊,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你聽我慢慢講嘛。果然,到了半夜,那人就來了,你們猜他的兵器是什麼竟然是一根銀絲,乾二哥扮作顧家小姐躺在床上,郁大人守在外面,一起來個瓮中捉鱉,原來這人是文淵閣的管事太監!正符合顧小姐形容的:矮胖,白淨,看著挺和氣。哎呀,這看著和氣的人誰能想竟那麼殘忍,還是在文淵閣做事的,噯你說他怎地就沒沾染到一點書香氣,好好地做個讀書人呢,竟然害死了高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許嫣興奮地嘰里咕嚕說一堆,蓮生急忙趁著她停下來問:「郁大人呢?」

  「郁大人?昨晚抓到那太監就把他帶走了,這會都沒見人,估計去文淵閣了?那閣子裡一定有他的同黨啊你說對吧?」

  蓮生聽到這轉身就走,許嫣問:「師父姐姐,你去哪裡呀。」

  「文淵閣。」

  「可是你認得路嗎?」

  許嫣的話提醒了她。

  「我帶你去呀。」

  「許嫣,你的任務不是看著顧以茉嗎?我帶顧提刑過去就可以了。」

  王恆搶先說,許嫣看看王恆,無奈地手一攤:「好啦好啦,你——去,真是,帶路都要搶啊。」

  王恆和蓮生一路默默無語,前面就是文淵閣了,王恆忽然說:「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想問,但是你會說嗎?」

  「是,的確不會。」

  「王大人在我心中是個秉公執法公正的人,但我沒想到也有不得不為人掩飾的時候。」

  「你猜到了什麼?」

  「大人又想隱瞞什麼?」

  王恆看著蓮生,嘆口氣:「顧提刑,我也是沒有辦法,對不住了。」

  說話間一隻手已經伸過來,蓮生驚問:「你要……」話音未落,她渾身都不能動,只有嘴巴還能說話:「這是什麼?點穴?」

  「是,我給顧提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王恆不聽蓮生說話,招手叫來一名禁衛,很快就有太監宮女們抬著軟轎過來。

  「顧提刑查案勞累了,請她歇息片刻。」

  幾個強健宮女幾乎連夾帶拽,將蓮生搬上軟轎,蓮生看著王恆:「你們……難道是要……」

  王恆轉過身:「送顧提刑去歇息。」

  他不忍心看蓮生眼中的無奈和悲哀。

  是,我們要做的就是你想的那樣,只怪你太聰明,為何能從一個孩童的身上想到那麼多!

  王恆送走蓮生,快步來到文淵閣。

  郁世釗已經將這文淵閣徹底封了起來。見到王恆,他微微愣一下:「她呢?」

  「她太聰明,已經覺察到你的目的,我只能點了她穴道,送她去休息。」

  「也好。總有瞞不住的那一天。」

  郁世釗狠狠地一拳砸在案上「那個孽種絕不能留。」

  「那太監可招認那孽……那孩子在哪裡?」

  「我錦衣衛的刑具過了一遍都撬不開他的嘴,倒是塊硬骨頭。」

  「那怎麼辦?那女人到底是誰,這豈不是大海撈針,也許他們已經被送出宮。」

  「不可能!顧以茉遇襲後宮中就已經封鎖,這幾天我的人更是守在所有出入口,不可能偷運出宮。那太監叫韋青,和御花園的老傢伙桂三兒都是滇人。他們倆這麼維護的女子,我猜可能也是個滇人而且和他們走的很近。我剛將宮中的滇人女子都看了一遍,這個人……最有嫌疑。可是現在找不到她!」

  郁世釗將花名冊遞給王恆。

  「大人,這是宮中建築圖,請大人過目。」

  一個錦衣衛捧著圖紙過來,原來他們在文淵閣尋找的是皇宮的建築圖紙。

  這皇宮還是在前明建築的基礎上修補的,很多圖紙都是前明的東西一直收藏在文淵閣內。

  「查,書庫和文淵閣內可有暗道。」

  「書庫,滇人,果然這盧宮人很是可疑,世釗,如果萬歲知道……」

  「萬歲不會知道。」郁世釗冷笑著:「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貼著王恆耳朵低聲說:「他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孽子放棄自己的長子嗎?」

  王恆點點頭,以皇帝對王貴妃的寵愛程度,對郁世釗的愧疚,應該不會加罪與他,可是蓮生那裡……

  「顧提刑那可如何是好。」

  「我將來若以江山為聘,她還能說什麼?」

  郁世釗眉毛一挑,很是自得。

  江山為聘是很誘人,但顧提刑真的會在乎這些嗎?

  王恆還在內疚,就聽著一個錦衣衛喊:「大人,果然有條密道,一個出口在御花園後面的松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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