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針尖對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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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蓋哐的一下被拿起來,一縷光亮下能看到下面的細小灰塵在毫無秩序和目的飛舞,恰如蓮生此刻的心情。

  許嫣站起來揮舞著拳頭喊:「混蛋,趕緊放我們出去!」

  王恆在井邊探出頭:「等一下,我放軟梯下來。」

  「哼,王恆,等我上去找你們算帳?竟然騙本姑娘下來!」

  「我可什麼都沒說,是你們認為那井就是密道的。」乾二在一邊插嘴。

  「喂,那個什麼二!你還敢狡辯!」

  許嫣越想越憋氣:我許大小姐多年行走江湖,竟然在小水溝里翻了船!

  一副軟梯被放了下來,許嫣抓著蹬上去,回頭對蓮生說:「我先上去找他們算帳,這些人太過分了。」

  蓮生一直沒有說話,她心情很亂,那聲爆炸聲她聽到了,猜測上面一定是出了事,她不敢想那個孩子被抓到的後果,是被亂刀殺死的還是在地道點燃火藥被炸死的?郁世釗把自己困在這就是為了能專心對付那個孩子!他和那個孩子的關係就如同自己同顧廉永和顧以茉等人,但不同的是那個孩子沒有傷害過他,甚至因為某些原因要不得不委屈地生活在這深宮不被人知道的角落,他是完全純潔無辜的!在這個時代皇帝就是種馬,妃嬪宮人間也不存在小三小四的關係,因為利益糾葛他就要毀掉那個孩子!真是太可怕了!蓮生在聽到爆炸聲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這才是真實的郁世釗,是自己第一次在小院看到的那個人!那時的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算計芳生,將他拖入殺人案。甚至要挾縣令打自己的板子,只為了看自己的表現能否讓他滿意!是自己被他的溫柔迷惑,忘記了他的屬性,一個狠毒陰險的錦衣衛都統怎麼可能心慈手軟。

  明明知道一切正在身邊發生卻無能為力,真是太悲哀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從上面落下顆花生,許嫣探頭喊:「師父姐姐,你在想什麼呢?快點上來啊。」蓮生木然地順著軟梯一點點爬上去。前方伸過來一雙大手。蓮生當沒看到,獨自費力地邁出井口,那手的主人笑嘻嘻地說:「還真生氣了?不是吧。這麼點事就把你惹急了?」

  王恆也在一邊賠笑:「我點你穴道是我不對,跟你道歉。」

  「我只說密道在裡面,沒說那井口就是。」乾二兀自嘴硬。

  「喂,什麼二。你沒說那井口就是,可你落井下石。蓋井蓋!」

  許嫣看著乾二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就來氣:這個小人,竟然落井下石還裝的如此無辜。

  乾二聞言低下頭,看著腳尖不吭聲。

  蓮生淡淡地看了大家一眼就往外走,郁世釗拉住她胳膊:「你要去哪裡?」

  「貴妃娘娘命我查明高小姐遇害一事。我當然要去繼續調查。」

  「推她們下水的罪魁禍首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查的。等我跟娘娘復命就是了。」

  蓮生不動聲色將胳膊掙脫開,然後正色看著郁世釗:「郁大人。死的是誰你心知肚明,下官食君之祿自然要忠君之事。推人下水的找到了。害死高小姐的兇手卻沒找到。」

  「這是什麼話?難道二者有區別?」

  「當然有。推下水和在水下淹死她是兩碼事。」

  「噢,我這倒感興趣了,你是說淹死高小姐的另有其人?」

  郁世釗此刻心情極好,饒有興趣地說:「王恆,反正我們也不著急去萬歲那復命,不如跟著蓮生去看看。」

  王恆剛要說話,就聽蓮生嚴肅地跟上一句:「請叫我顧提刑。」

  「顧提刑?小丫頭,你這是怎麼了?」

  郁世釗伸手就要摸蓮生的額頭,蓮生往後退兩步:「大人,男女授受不親,請大人自重。」

  「自重?哈哈哈哈,王恆,聽到沒,她叫我自重!」郁世釗哈哈大笑,王恆看這情況不對,急忙說:「許嫣,快和你師父去查案,站在這做什麼。」

  許嫣心道,真是討厭又要拿我做筏子,要不是為我這師父姐姐,我才不會聽你的話呢。她心裡這般想,卻還是笑眯眯地挎住蓮生的胳膊:「師父,走啊,我們去查那個真正的兇手。」

  「顧蓮生,顧提刑,你什麼意思?」

  郁世釗笑著笑著面色一變。

  「大人隻手遮天,想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這宮裡還有人敢不聽的嗎?」

  蓮生越想越氣,乾脆直接出言頂撞。

  「不就是把你留在院子,沒叫你參與嘛,至於這樣陰陽怪氣,這麼點小事,又是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別人,你對我這樣!」

  郁世釗覺得非常委屈,不過殺了幾個對自己不利的傢伙,你這樣對我至於嘛。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大人這竿子還真是長呢。」

  王恆看倆人神情都不對,拉著郁世釗說:「走,和我去萬歲和娘娘那說道說道,你把松坡搞的亂七八糟的,御花園的管事太監又要找我羅嗦了。」

  「顧蓮生,你還真是牙尖嘴利。好了好了,算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不該把你們騙到井下,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郁世釗一把甩開王恆,走到蓮生面前做個長揖。

  「道歉,好啊,好啊,也得向我道歉!」許嫣在一邊拍手叫道。

  「許嫣!」王恆扶額,這丫頭怎麼眉眼高低看不出,這倆人都要發火了,你還敢跟著摻合。

  「我過去看電……看書,有句話很對,道歉有用要捕快幹嘛?不是什麼事都能道歉的,郁世釗,那爆炸聲我都聽到了,死的是誰?是不是無辜的人?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要被你這樣對待,屍骨無存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無辜?什麼叫無辜?等著他長大,等著他名正言順入住東宮,等著他下旨將我滿門抄斬?我和他只能活一個,我不想死,他必須死!」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還是個孩子!」

  「顧蓮生,你為什麼不能笨一點,想的簡單點?像別的女子一樣,只要有榮華富貴夫君的疼愛就夠了。你為什麼非要鑽牛角尖,為不相干的人和我鬧!你這個樣子,簡直像個潑婦,不知所謂!」

  郁世釗如何被人這樣質問過,氣的轉身就要走。

  王恆在一邊干著急,只能拉拉許嫣的袖子叫她趕緊拉著蓮生走。

  許嫣也著急啊,這都是什麼啊,這些話每一句都那麼驚人,我可不想聽到這些。

  她拉著蓮生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們去查案,查案。」

  「我不知所謂!我是潑婦!」蓮生整張臉都氣紅了:「郁世釗,你真是黑白不分陰險狠毒,你這個人簡直壞透了,我顧蓮生怎麼會瞎了眼認為你好!」

  「瞎眼?呵呵,我這就稟明萬歲將你賜給我,看你還如何做什麼勞什子的女吏,如何敢這般牙尖嘴利對我!我要你一輩子瞎眼!」

  他說著就往外沖,王恆急了,急忙一把抱住他的腰:「你瘋了啊,你扯這些做什麼啊。乾二,快來,拉住你主子!」

  乾二上前,衝著郁世釗脖子就一個手刀,郁世釗晃了晃,倒在王恆懷裡。乾二這才垂下眼帘來了一句:「得罪了。」

  「許嫣,你們趕緊走,這傢伙今天不對勁,我不知他還會說出什麼。顧提刑,你們都要冷靜冷靜。」

  蓮生轉身就走,許嫣急忙快步跟上。

  「許嫣,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爛在肚子裡!」王恆又叮囑一句。

  「知道啦,你煩不煩,王老太太。」許嫣扔下一句揶揄揚長而去。

  王恆搖搖頭,苦笑道:「乾二,來,幫我把你主子抬到一邊。這事鬧的,針尖對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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