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 明光寺 (八 黃昏更覺東風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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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我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妙光抽抽嗒嗒地哭著,元止無奈,掏出帕子遞給他。

  「我在客堂門口,知客師叔叫我去倒茶,我就去了,結果那個人衝過來罵我,很兇的罵我,我不認識他,他說認識我。」妙光擦著眼淚:「是,我爹是叫周二柱,可我爹早在八年前沒了啊,我娘把我送到廟裡出家,上個月我是路過看到了過去老鄰居,那和秦夫人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害她?」

  「呸,你這狗賊,說的輕巧,你爹怎麼死的你不知道?」

  許掌柜跳出來指著妙光罵道:「是,你爹的死和周家是有關係,可他到底是在當鋪時出了事情,大老爺將他打的重了些,可後來也給他找了郎中,最後沒看好怨的誰來?家生子兒,還不是隨主子心意?你爹死了,老爺看你們娘們可憐,將你們身契免了,你娘後來跳了河那是她沒福氣,你卻心生怨恨,定是看到姑奶奶故意下毒!早知你就是周二柱的兒子,老夫人和姑奶奶一定不會將表小姐送過來。」

  「等等,你們這老夫人、大老爺、姑奶奶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說得我腦仁兒疼,你,就你,老頭你慢慢講給我聽。」郁世釗坐在一邊,扇子往桌上一磕,指著那掌柜說道。

  這時元止才看到他,上前施禮道:「小僧拜見英王殿下。」

  這人是當今英王啊!

  知客僧急忙也跟著上前拜見,明空則哼了一聲一動也不動。

  那許掌柜聽說這就是英王,心中惶恐,便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原來這妙光的父親是周家當鋪的掌柜叫做周二柱的。大概是八年前,周二柱收了一件東西。哪曉得是從秦王府流出來的,被秦王的人追到這裡,周家賠了東西還賠了錢,周家大老爺就把一腔窩囊氣發泄到周二柱身上,將他重重責打了五十大板,周掌柜身子本來就不好,被打了之後急火攻心就這樣死了。周大老爺見打死了人。心裡不太落忍。就把周掌柜妻子和兒子的身契還給了他們,將他們趕出周家。

  「後來聽說周二柱媳婦跳了河,沒想到這小孽障被送到廟裡來了。」

  許掌柜指著妙光罵道。

  「你才是孽障你全家都是孽障!」妙光不甘心被罵。反駁著,

  「你是如何看出他是周二柱的兒子呢?」蓮生問道。

  「歲數對得上,再說這長相,和周二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嘛。我和二柱從小一起長大的。他什麼樣我最清楚。」

  這時蓮生想到乳娘的表現,她從廂房衝出來指著妙光喊鬼的。難道她已經認出妙光是周二柱的兒子,乳娘正是因為發現了妙光的身份才被殺的嗎?

  「那秦小姐的乳娘,可能認識那周二柱嗎?」

  「姑奶奶和表小姐是在當鋪出事之後才來的,乳娘是秦家人。和周二柱應該是素不相識。孽障,你恨周家,竟然還對無辜婦孺下手。表小姐和姑奶奶礙著你什麼了?她們是在你爹死後才來到周家的。」許掌柜說起來忍不住捶胸頓足,顯得格外悲痛。

  「你是周家的掌柜?」

  這時知客已經命人上了茶。郁世釗端起茶碗看著許掌柜。

  「是,小的是周家當鋪還有米鋪的掌柜。」

  「可是周家的家生子兒嗎?」

  「正是。」

  哐當一聲,郁世釗直接連茶帶茶碗砸到了那許掌柜身上:「你是周家的家生子兒,不是秦家的怎麼為秦家人的死這般惺惺作態,不知道的以為你是秦家的忠實奴才呢。」

  郁世釗發作的太突然,蓮生都跟著忍不住一愣,

  那許掌柜嚇得渾身發抖,也不敢擦臉上的熱水和茶葉,急忙跪下道:「殿下息怒,小的只是從小在周家長大,看到我們姑奶奶……」

  「你們姑奶奶?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秦家有多少家私在你們周家收著,如今這秦家小姐死了,秦家夫人死了,是不是就死無對證了?秦思道的財產我可是追查到了,要不要我報個數字和你對一下。」

  許掌柜嚇得一哆嗦,郁世釗指著在一邊哭的妙光接著說:「這小傢伙,我剛才路過客堂時看到那和尚叫他去倒茶,他是臨時被抓去幹活的,如何能時刻備著毒藥?他去泡茶,那茶水是如何端上來的呢?」

  妙光聽到這裡,恍然大悟喊道:「大人英明,大人您說的對,我在泡茶,這個人衝過來罵我,把我罵的莫名其妙,他就端著茶上前去了,是他將茶水遞給這位夫人的,這位夫人喝了茶水,說了幾句話就喊肚子疼接著就死了,這人就衝過來打我,說我下毒!」

  「看看,別以為人家孩子小,好欺負,你就都招了吧,也省的本王費事,本王可是錦衣衛出身,折磨人的本事多著呢。」

  郁世釗說著吹了吹手指,許掌柜嚇得急忙喊:「殿下,都是我家老爺吩咐的啊,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啊。」

  明鏡這時想明白了,指著許掌柜罵道「你這賊子,我就說一個深宅婦人怎能由掌柜的陪著來寺院,原來是你們早有預謀,讓人死在我們寺院,真是打的好主意,這恰好遇到妙光是從你們周家出來的,若不是遇到他,是不是還要訛上我啊,說我毒死你們家姑奶奶?」

  許掌柜聽到這話,一聲不吭垂下了頭,應該是被明鏡說中了心思,明鏡心中暗道好險。明空冷笑著:「真是一齣好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估計那秦家小姐之死也是你們周家人自己搞的鬼吧。跑明光寺訛詐來了?」

  周三公子怒斥道:「你們不能血口噴人。」

  「噴人?你們做的這缺德事也配稱自己是人?哦,想霸占人家孤兒寡母的財產,連自己家的出嫁女兒都不放過,真叫人開眼,我說知客,還等什麼,咱明光寺是那麼好欺負的嗎?必須告他們!」明空平素很少說話,想不到這訓起人來還格外有氣勢。

  周家人理虧,三公子氣的說不出一句話。

  郁世釗哈哈大笑:「這才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來人,把這人先關起來,速去周家拿人,什麼大老爺二老爺的,統統抓起來。」

  錦衣衛答應著。周三公子喊道:「殿下,這許掌柜都說是我伯父命他做的,和我父親有何干係啊。」

  「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這謀奪親戚財產的事你們周家誰都脫不了關係。」

  郁世釗站起身,看著蓮生含笑道:「我就說你遇到的事情都是飯後茶點,看我這個添頭小菜送的如何。我在揚州正追查到前任鹽政秦思道,你這邊秦家人就出事了。」他走到蓮生身邊,忽然有用極低的聲音說:「這是不是叫心有靈犀。」

  這種事,我寧可不要心有靈犀。蓮生想到秦小姐乳娘和今天秦夫人的死,想到那死亡背後可能存在的*裸的奪產陰謀,只覺得渾身發冷。

  東風惡,親情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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