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 人面何處去(五 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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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班頭說的極是,這人頭其實不是孟家娘子。」乾二一臉木然。

  縣令不幹了「你這漢子,什麼意思?剛才你說這可能是孟家娘子,怎麼現在又一口咬定這不是孟家娘子?你是在戲耍本官嗎?」縣令一拍驚堂木,兩班皂役跟著用棍子點地喊起了威武。

  乾二也不著急,沖縣令拱手道:「大人,在下遇到這牛皮等人抬棺出殯時聽此人說這棺材是謝家的奶娘,是謝家的謝老爺花錢請他代為掩埋的,這謝家老爺是孟家小娘子的表兄,他人一到不是什麼都清楚了?」

  「謝……」

  縣令愣住這個謝什麼是什麼鬼?

  班頭急忙又在一邊耳語,介紹立春樓謝大郎。

  「什麼,此人竟然外號小西門慶?真是有辱斯文,本官一聽這名字就知此人不是什麼好人,若真是他家中奶娘被殺,逼奸不成殺人也有可能。」

  縣令一聽謝大郎的名頭,當即大怒。

  郁世釗在堂下將這人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低聲對蓮生說:「此人到還是像個君子。」

  蓮生抿嘴笑道:「是不是君子,咱們往後看。」

  縣令命人去傳謝大郎,他好奇地問乾二:「既然這人頭是你從牛皮等人抬的棺材中拿到的,為何不馬上來府衙報案,卻是拎著人頭滿街閒逛?此事非常不合情理,莫非你是江洋大盜?本官從未見到一個普通百姓能拎著人頭面不改色的。」

  這話問得好。

  須知許嫣和乾二的賭約,郁世釗有個附加條件就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曝露身份。縣令這麼一問,許嫣臉上也明顯有壞笑,她想乾二這人那麼木,如何能在短時間編出謊話搪塞?只要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就算是輸了。這樣想著。她得意地瞟了林三娘一眼。

  「大人,在下出身捕快世家,長兄繼承了父業做捕快,在下一心想超過長兄,故此看到人頭一門心思想靠自己能力查明此案後再來府衙,沒想到牛皮等人對在下懷恨在心,一路尾隨。」

  乾二說起假話來竟然非常順當。竟然還給自己安個捕快世家的名頭。這番話說出來。班頭和旁邊皂役的臉色都緩和起來。

  郁世釗幾乎要笑出聲,急忙伸手捂住嘴,看著蓮生滿眼都是笑:捕快世家。虧他想的出來。

  蓮生也被乾二這番回答驚到,果然是跟什麼人學什麼人嗎?這才娶了林三娘沒多久,竟然會這般巧舌如簧了。

  「牛皮,既然抬的棺材中是個人頭。那自然事有蹊蹺。為何你不來府衙報案,反倒在大庭廣眾之下誣陷他人?果然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你們黑白不分構陷他人。長期下去是不是連殺人越貨之事都能做出?給我打,每人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縣令的目光轉向牛皮等人。牛皮一聽要打,嚇得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那四個潑皮齊聲喊道:「老大,都是你。非要說被那漢子傷了面子不好看,定要找回場子,現在可好。你我弟兄都要挨板子了。」

  堂下眾人中有認得這群潑皮的,在一邊喊道:「太爺。這幾個人最是無賴,平時沒少干偷雞摸狗調戲小尼姑的事情,太爺這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是啊,太爺打的好。」

  郁世釗得意地眉毛一挑:「看,此地縣令還是很得人心的。」

  打完了牛皮等人,有衙役稟告:「已將謝大郎帶到。」

  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路,一個身材高大,長相俊俏的男子大步走過來。蓮生覺得此人長得有點像過去總演西門慶的單立文,眉眼很俊朗,只是籠著一股風流氣,看來這就是謝大郎了。

  這謝大郎走上來,先躬身行禮,蓮生這才想到,這裡的縣官開始並沒有要求乾二等人下跪,看來是個寬厚的人。

  「謝大郎,你可知本官喚你何事?」

  「太爺,莫非是在下表妹的案子有消息了?」

  「你且看這人頭是何人的?」

  謝大郎這才似才看到人頭一般,往後退了一步,用袖子蓋住臉:「天啊,這般慘,這人,這人面目,依稀像是我家裡的奶娘。奶娘前日暴病而亡,在下命管家發送了她,怎地,這奶娘頭顱在此,莫非……莫非……」

  那謝大郎說道這裡,猶猶豫豫。

  「莫非什麼,你儘管說出。」

  「莫非是歹人將那屍體盜走,做為他用?」

  「一具死屍能有什麼別的用處?」縣令不解。

  「太爺,聽說有人喜食人肉,奶娘細皮嫩肉,想必味道是極好的。」

  這話一說,堂下一片乾嘔。

  許嫣捂著嘴巴忍著笑:「天吶,我可算看到比我還會胡說八道的人了。」

  王恆跟著點頭:「這小西門慶的確很有許大小姐的風範。」

  「吃人肉?你到想的出來,依本官看,定是你見這奶娘美貌,逼奸不成便痛下殺手,將頭切下。」

  「太爺,若是小的殺人為何還要請人給她發喪?小的只要將她屍體隨便藏起來就是,何必這樣給人口實。再說小的家中,小妾通房各個都比這奶娘美貌十分,小的怎會對此人起意?還請太爺明察。」

  這謝大郎相貌堂堂,還很會說話。的確,這個理由很站得住腳。

  郁世釗見蓮生頻頻點頭,急忙低聲問:「你可猜到了兇手?」

  「是,恐怕這是一樁移花接木的案子,乾二很聰明,他知道自己不暴漏身份查案可能性不大,索性將計就計,被人帶到大堂,借知縣之手查明此案,我看,乾二很有心機,做事穩妥,將來你給他做個知府都輕鬆。」

  蓮生只是說笑,哪曉得後來郁世釗還一直記得這件事,真的將乾二安排到地方做官,乾二從縣令做到督撫,成為大順中興名臣,這些自然都是後話了。

  「大人,其實這人頭是孟家娘子的。」

  乾二忽然又這麼說。

  縣令氣的拍了桌子一下站起:「你是在消遣本官嗎?你方說是謝家奶娘的怎地又扯到孟家娘子。」

  「大人,在下的意思,這頭顱的身體就是被害的所謂孟家娘子。」

  「所謂的孟家娘子?」

  「在下拿到這人頭,得知是這城內立春樓是謝家所開,便在附近打探得知謝大郎是個風流種子。」

  聽到這話,謝大郎鼻子裡哼了一聲,挺了挺腰板。

  「而昨日他表妹回門之前被殺了,說是只剩下身子頭被割去。在下一想謝家奶娘忽然死了,屍體不見只剩下頭就明白了,孟家娘子根本沒有死,死的是謝家奶娘,定是這謝大郎和表妹有了苟且之事,便想出這移花接木之計,孟家娘子就此脫身,只可惜這謝家奶娘,年紀輕輕因為家主風流枉送了性命。」

  「對啊,對啊,你所言極是!謝大郎,定是你殺了奶娘冒充孟家娘子。仵作,速速將這頭顱拿去和孟家娘子屍身對照一下,哼,不打你是不會招供的,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班頭聽命上前拉人,謝大郎一臉沮喪看著乾二怒道:「你這廝,我和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害我?」

  「小西門慶,這叫天理昭昭。」乾二得意地看向大堂,林三娘興奮地對他揮揮手,許嫣無奈地哀嘆:「這案子也太好破了吧,殺死奶娘,將頭砍去,讓人以為是孟家娘子遇害,這麼簡單的案子,我當初真不該和他打賭。」

  「非也。你們的賭約還規定不能泄漏身份,若不泄漏身份,一個普通百姓如何破案?天這麼熱,拎著的人頭第二日便會腐敗,如何尋到屍身?乾二將計就計,利用牛皮等人報復將案子捅到縣衙,他表現的很棒。許嫣,換作是你,也不會這麼淡定解決吧。」

  許嫣想了想,的確自己可能會仗著身份大吵大嚷,未必會像乾二這般輕鬆解決問題。

  打了不到二十板子,謝大郎很快招認了。果然是他和表妹有私情,表妹另許他人,卻發現已經懷有身孕,謝大郎就殺害了家中奶娘,和表妹訂下偷梁換柱的計策。

  縣令得知了孟家娘子所在,派人前去抓拿,那衙役去了一會返回稟告道:「大人,那孟家小娘子並不在那庵中,莫非是謝大郎有意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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