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 給點顏色看看(十五、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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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太后,朕今日就成全了您對隱太子的這份母愛。」

  皇帝講完,面色淡淡地,也不看許太后,轉身就要走。

  「為什麼!」許太后雙目圓瞪,激動地質問。

  「太后,為什麼您自己清楚,咱們就別說的那麼直白了,太傷人。」

  皇帝回手握住貴妃的手:「貴妃,這些天讓你受委屈了。」

  貴妃聞言,滿眼含淚,又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結果這樣臉又扭曲的難看,抬頭看到皇帝望著她,又急忙低下頭去:「不要看我,太醜。」

  「看了這麼多年了,習慣了。」皇帝搖搖頭:「兒子都這麼大了,你還在撒嬌。」

  蓮生望著皇帝和貴妃這膩歪勁,目瞪口呆,看向郁世釗。後者沖她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太后瞬間看懂了,尖叫道:「你們……你們原來之前是故意在演戲!」

  皇帝轉過頭,輕笑道「也不能說是演戲,之前朕真的被蒙蔽了,但朕不是傻瓜,御花園那天朕過後就發現情況不對,如果沒猜錯,你們在朕的酒中放了東西吧?是聲東擊西?」

  皇帝眉毛一挑,表情和郁世釗極為相似,揶揄著望著蓮生「朕雖然好色,但絕不下流,那天的事情,顧提刑你就忘記了吧。」

  蓮生想起那天御花園的情形,忍不住臉上一紅,郁世釗在一邊,輕輕拍著她胳膊,示意她不要慌。

  「看來朕這戲演的還不錯,連太后都被騙了。釗兒。怕是你心裡恨死父皇了吧。」

  郁世釗撇撇嘴:「呃,兒臣不敢。」

  「不敢?哈哈哈。」皇帝仰天大笑:「不愧是朕的兒子,能忍也能不忍,朕的生母到死不過是個庶妃,朕不甘啊,不甘能如何,一個沒有外家勢力。永遠躲在角落裡的不受寵的皇子。就只能忍,只能等待,等到能出手的那一天。一招致命。」

  郁世釗被他說的有點發慌,卻又不能抬頭去看,只盯著腳下,研究自己靴子的花紋。

  「你有才華有手段。也有血性,沒有因為懼於皇權就唯唯諾諾。泯滅天良,很好,若朕那麼羞辱你的母親,你都能忍得下去。朕會欣賞你的隱忍,但也會為你寒心。你可以做個優秀的帝王,卻只能是個冷血無情的帝王。如何愛護天下百姓。只是,你對你的父皇沒有信心。這才是最令朕傷心的。」

  「萬歲,俗話說說天家無父子,只有君臣。」郁世釗聽到這裡,抬起頭看著皇帝「兒臣實在是不敢……」

  「你不敢?你今天都氣的朕要拿劍劈你,就差指著朕鼻子罵昏君了吧?」

  「兒臣是……」

  「好了。別再絞盡腦汁找理由了,太后出宮守陵的事就由你負責吧,太后思念隱太子,明天就早點出發吧。」皇帝又指著蓮生:「還有你,朕命你全權負責齊夫人被殺一案,王家的那小子是朕命人抓的,提督府大牢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許放,讓他在裡面好好想想有沒有被曹國公府利用過。」

  聽到這話,許太后明顯渾身一震。

  皇帝笑道:「太后,朕一直以為許家這些年本本分分的,想不到啊,一個秦王謀反牽扯出這麼多破事,下面多少人都在蠢蠢欲動啊,許家,我就看他們到底能蹦躂出什麼德性來。」

  許太后知道大勢已去,已然面如土色。踉蹌著坐到書案後的椅子上,強支撐著身道:「都是我一個人所為,和許家無關,是我豬油蒙了心,看著柔嬪聖眷正隆,就想利用柔嬪對付貴妃。」許太后說到這裡,用了「我」字,表明她的確是在降低姿態。

  「母妃和你並無仇怨,太后何必非要如此呢。」

  郁世釗看了蓮生一眼,心裡琢磨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這太后怎麼就非要找貴妃的麻煩。

  「哼,一個屠戶出身的賤人,竟然能霸占後宮這麼多年,壓在整個後宮的世家貴女頭上,這份恥辱,哀家如何忍得下去!」

  「真是荒謬,太祖皇帝起事前也不過是土裡刨食的泥腿子,高皇后連腳都沒裹過,不也攜手創下我大順這萬代基業?我大順立國百年,列祖列宗殫精竭慮才開創今日局面。而構成今日這盛世主體的,正是天下數不勝數的黎民百姓販夫走卒,我母妃出身這販夫走卒之家,有何卑賤?正是這許許多多的卑賤才建成我大順今日基業。」

  郁世釗慷慨激昂,他平時煩透了這出身論,以及世家貴族和清流派的假惺惺。這會一股腦索性都發泄出來。

  許太后被他說的默然不語,過一會才苦笑道:「敗軍之將,隨便你怎麼講,罷了,罷了,老婦人已經無話可說。」

  「我只想問一句,王恆是不是許家人騙去的?」

  許太后搖搖頭:「我只暗中挑撥柔嬪那邊,別的一概不知。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是老天讓他出現在哪裡。」

  「哼,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明白。」

  郁世釗說的斬釘截鐵。許太后彎彎嘴角,閉上眼睛,捻著佛珠開始低聲念誦,不再搭理人。

  皇帝攜著貴妃走出慈安宮,郁世釗和蓮生並肩跟在後面,故意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

  「萬歲,臣妾沒想到,萬歲還是信任臣妾的。」

  王貴妃衝著皇帝嫣然一笑,眼中是萬種柔情。

  「貴妃,朕是喜歡柔嬪,她年輕、懂事、會討人喜歡,可是朕是永遠不會忘記當年和你相濡以沫的日子,朕信你心裡眼裡只有朕一個人,就是兒子也排在朕的後面,誰都能背叛朕,只有你不會。」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王貴妃又眼淚汪汪了。

  「妾聽說釗兒在養心殿惹的萬歲大發雷霆,擔心出事,妾急匆匆求見萬歲,和盤托出妾身的懷疑,妾身真是萬萬沒想到萬歲能認真聽妾所言,並且和妾一起揭穿太后的面具。妾真是……真是太感動了。」

  王貴妃擦著淚水,掙脫皇帝的手,正色斂容拜了下去:「妾這替釗兒,提恆兒,謝萬歲,萬歲聖明。」

  皇帝拉過她笑道「兒子還跟在後面呢,你這樣也不怕他笑話。貴妃,柔嬪腹中畢竟是朕的骨肉,朕希望你和釗兒能真心待她,真心對待那個孩子,無論生下來是男是女。柔嬪年紀小,畢竟也是朕對不住她,你就當為朕積德行善了,貴妃,你能給朕一個保證嗎?」

  「妾一定如萬歲所願,好好對待他們。」

  王貴妃這一刻是真心對皇帝做出保證。

  皇帝點點頭:「有你這話朕就放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郁世釗是習武之人,耳力勝過常人,遠遠地聽到皇帝的話,嘴角滑過一絲冷笑:如你所願嗎?那就走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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