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 帝王心(六、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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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我要見萬歲,我要見萬歲。」

  柔嬪靠在床頭不住呢喃著。

  她被關在承乾宮的一間屋子裡每天錦衣玉食,有人伺候著,但是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部都換成不認識的人,從來不和她說話,她不能出門,只能窩在房間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周圍一點聲響都沒有,開始還不覺得怎樣,過了幾天,就開始煩躁,想和人說話,想聽到聲音。她拉著宮女的手想說話,結果每個人都嚇得對她使勁搖頭,噤若寒蟬。逼得急了,有宮女就跪下請求求娘娘不要逼迫我們,奴婢們還要活命呢。柔嬪這才知道,是上面命令他們不能和自己說話,那個上面是誰,是英王還是皇帝?柔嬪想著也許是王貴妃,若是萬歲一定會來救我吧?

  柔嬪每天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入睡,醒來坐在窗口不錯眼珠地盯著外面,只渴望看到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太陽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黑天白夜,安靜地循環了一天又一天,已經被囚禁了十來天,皇帝始終沒有來。

  柔嬪的心從開始的忐忑不安,到現在漸漸焦躁不安,開始是害怕見到皇帝,現在是每天盼著皇帝來,一天天期盼著,望穿秋水。

  這天門開了,英王站在門口。

  「殿下,求你,讓我見見萬歲。」

  柔嬪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般,什麼都不顧忌,直接撲過來。

  郁世釗往旁邊一閃,然後伸手輕輕扯了柔嬪的袖子一下,柔嬪這才定住身形,她捂著肚子,皺著眉頭看向郁世釗。

  郁世釗心裡冷笑:蠢貨。自己撲上來找死嗎?你自己找死,我還不想觸霉頭呢。

  「殿下,求您讓我見萬歲一面吧。」

  柔嬪抓著郁世釗的袖子苦苦哀求。

  「柔妃母,你這樣對待本王於禮不合。」

  郁世釗故意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只求見萬歲一面,萬歲他現在情況如何?可曾,可曾原諒我?」

  柔嬪可憐巴巴地望著郁世釗,眼睛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你可知道為何一直將你關在這裡……」郁世釗故意嘆口氣「一直在瞞著你真相。唉,既然你非要知道,本王也只能告訴你了。不過柔嬪。你可要保持鎮定,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肚子裡還有龍種,這可是比什麼都重要。馬虎不得的。」

  柔嬪急忙點頭:「殿下請講。」

  「萬歲情況很不好,你下的毒太霸道御醫都沒有辦法。萬歲不是不想見你。而是一直昏迷不醒,可能……可能無法再醒來了。」

  「不可能!」柔嬪一直認定乃岩不會騙自己。

  「乃岩哥哥給的藥是慢性的,怎麼可能害的萬歲成那般,你在騙我!」

  柔嬪往後退了幾步:「你是故意騙我。想害我!哈哈,裝出一副苦心的樣子,其實你恨不得我們母子死。對不對!」

  郁世釗撇撇嘴:「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也一直沒告訴你這個消息。反正萬歲被你害成這樣,根本見不了你,我勸你老實在這養胎吧,若是一舉得男,沒準這樣沖沖喜,萬歲也許能醒來。」

  「我要見萬歲,你在騙我!」

  柔嬪不依不饒。她認定郁世釗不許她見皇帝一定是計劃謀害她和肚子裡的孩子,越發的惶恐起來。

  郁世釗等的就是她開始惶恐,轉身做出要走的樣子,柔嬪急了,直接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不放。

  郁世釗還不敢掙扎,怕踢到她的肚子,只能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口氣道:「罷了罷了,不帶你去,你又要懷疑我謀害你們。這可真是狗咬呂洞賓,得了,你趕緊起來,這就帶你去見萬歲,不過你得保證不能哭叫不能喊,若是違背,打擾了萬歲休息,那可不成。」

  「我一定聽話一定的。」柔嬪聞言臉上樂開了花,不住地點頭。

  柔嬪上了軟轎被人抬著左拐右拐也不知拐到哪裡,接著下了轎子被兩個宮女扶著,跟在郁世釗身後進了一間屋子。

  宮女們在門口止步,柔嬪獨自跟著郁世釗進去。屋子裡點著龍涎香,緊裡面是一張大床。

  郁世釗掀開雕花大床兩邊掛著的帳子,躺在床上的那個人一臉黑氣,雙目緊閉,頭髮也斑白看著如同古稀老人。柔嬪定定地看了一眼,的確是皇帝,如同老了二十多歲的皇帝!看來狀況非常糟糕。

  柔嬪哭著撲上前:「萬歲,求萬歲原諒我,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乖乖的聽話,好好侍奉萬歲。」

  郁世釗嘆氣道:「你現在說什麼,萬歲都聽不到的,他一直這樣昏迷,太醫說已經到了燈枯油盡之時。萬歲本來春秋正好,你那杯茶,徹底斷送了萬歲。唉,柔嬪,萬歲曾經對貴妃說要我們母子一定要善待你和你腹中胎兒,你現在又犯下弒君大罪,你要我該怎麼做呢?為人子女,看到謀害自己父親的人在眼前不能懲罰,還得千方百計保證那個人的安全……真是……唉……」

  郁世釗仰天長嘆,一副惆悵的無可奈何的樣子。

  柔嬪此刻肝腸寸斷,又是悔恨又是痛苦。平心而論,皇帝只有40多歲,養優處尊的,相貌和身材保持的都很好,是個相貌英俊的儒雅大叔,雖然開始委身皇帝也是有些委屈,但她早已經不知不覺中很享受皇帝的寵愛,現在自己害得皇帝成了這般模樣,她處在孕期本來情緒就不穩,一激動一下子暈倒過去。

  柔嬪幽幽醒轉,發現自己還在那個房間,一抬頭,赫然對上一張乾枯的如同老樹皮的臉,臉上籠罩著黑氣,看她醒來,裂開嘴一笑。

  柔嬪嚇得啊地一聲大叫:「你是何人!」

  「愛妃,你醒了。」

  那個人的聲音似曾相識。

  柔嬪看看自己還在那房間,正靠著床頭,在回頭一看,床上的人不見了,莫非,他真的是皇帝!可是皇帝怎麼會這麼嚇人。

  「愛妃你害的朕好苦啊。」

  那個人忽然流下兩行血淚:「你可知道毒藥深入肺腑的滋味?心肝肺一起疼,眼睛,也疼!」

  說著那人伸手從眼眶中摳出一個眼珠,拿在手裡呵呵笑著:「給你,我的眼珠。你看看,它也疼。」

  「啊!」柔嬪嚇壞了,一把推開那人,一用力卻將那人的手扯了下來,那雙手黑乎乎的,滑膩膩的,粘在柔嬪手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柔嬪不停地尖叫著,扯著脖子使勁喊著,可是周圍只有那個人哈哈哈的狂笑聲,不會有人來救她。

  「愛妃,你不是說真心對朕嗎?為什麼要下毒害我!那個乃江在何處?說!你說啊!」

  那人伸出一隻手,掐住了柔嬪的脖子,柔嬪不住搖頭,流著眼淚說:「我不知道,乃江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誠心的,是乃岩騙我,說是慢性毒藥,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毒藥這麼霸道,萬歲,您放過我,放過我!」

  「放過你?哈哈哈!」那人大笑著,忽然又從眼眶摳出一個眼珠,捏著柔嬪的下巴塞到她嘴裡,柔嬪感覺著嘴巴里涼涼的軟軟的,大叫一聲又昏了過去。

  郁世釗摘下人皮面具,將放進柔嬪嘴裡的紫葡萄取出來,扔在一邊,盯著柔嬪的腹部一會兒,這才命侍衛將柔嬪送回去。

  「萬歲,柔嬪瘋了。」

  第二天,王貴妃給皇帝輕輕揉著眉心,小心地稟告著。

  皇帝一直纏綿病榻,今天稍微有點精神,聞言閉上眼睛。只聽著王貴妃說:「妾身一直記著萬歲的話,善待柔嬪,好吃好喝地供著她,沒想到她不知怎麼就瘋了,還……還將自己的舌頭咬斷嚼碎了咽了下去,說……嘴裡有萬歲的眼珠子。」王貴妃小心盯著皇帝的臉,果然,那眉心又皺成一個大疙瘩,皇帝嘆口氣道:「傳太醫給她診治吧,只要那個孩子保住,她怎麼樣都不重要了。」

  王貴妃急忙安排人去給柔嬪看病,沒等太醫趕到,又一個消息傳來,柔嬪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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