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七 我知道你做過什麼(八 現場的相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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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辛魁的死有點慘。

  傷口在頭部,被重物忽然襲擊,後腦整個塌陷下去了,蓮生認為襲擊者是個男子,這時代的女子排除許嫣這樣會武功的人,一般人不會有這個力道。

  「我贊同師傅的說法,一般女子不會有這麼大力氣。」旁邊的許嫣也說道。

  從禮部出門時碰到來找蓮生的許嫣,便帶著她一起出來了。

  期間郁世釗壓根沒和許嫣說一句話,一路板著臉,許嫣眼睛溜秋地瞄著郁世釗,拉拉蓮生的小聲衣袖問:「英王殿下似乎很生我的氣。」

  那是當然。郁世釗是個極度護短又睚疵必報的人,你家人攔著王恆不許見你,還那麼說王家,他想辦法搞掉了許太后,鬧得許家灰頭土臉,這口氣還沒出利索呢。

  但蓮生又沒法多說什麼,只能拍拍許嫣的手背說:「別多想了,還得往前看。」

  許嫣心裡存著事,也知道郁世釗現在對自己偏見很大,憋足了勁要在蓮生面前好好表現,因此她一點也不嫌髒,趴在地上觀察李辛魁腦後的傷口,驚喜地喊:「師傅你看,這裡有個東西!」

  她輕輕地從李辛魁傷口那捏下一個細小的白色東西,也不顧上面還沾著血,攤在手心給蓮生看。

  這個白色的小片片非常小,大米粒大小的白色顆粒,這是什麼?

  郁世釗在一邊瞄了一眼:「玉石上破碎的顆粒。」

  他見到的富貴器物太多了,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了。

  許嫣聞言一個勁點頭:「是啊,是啊,殿下這樣一說。我看著像是一點點和田羊脂玉的粉末,難道……他是被人用羊脂玉敲破腦袋的?」

  一塊玉如何敲碎人的腦袋,這拿著也不趁手啊。蓮生盯著那一點點白色的羊脂玉碎片,想不通到底是個什麼物件。

  「你覺得兇器應該是什麼樣的?」郁世釗看到她眉毛微蹙,知道她一定在苦思冥想,便適當引導問道。

  「應該是個長的東西,這樣才方便拿在手中。擊打時也能發揮最大的效力。玉璧玉環這些,拿在手中不方便,不可能把人打成這樣。」

  「一大塊玉石呢?」許嫣在一邊插嘴。

  「你出門帶一大塊玉石?這不明白告訴人家我是來打你腦袋的要你命的?」

  郁世釗揶揄道。

  許嫣吐吐舌頭。不吭聲了。

  郁世釗忽然說:「是玉如意,打死人的是一柄玉如意。」

  對啊!許嫣忍不住也跟著叫起來:「對,對,一定是玉如意。這個傷口大小也符合如意雲頭的形狀,可是什麼人會隨身帶著玉如意呢?」

  是啊。不會有人出門抱著好大的玉石,自然也很少有人出門會帶一柄玉如意。

  如意造型是由雲紋、靈芝做成頭部銜結一長柄組成的。最初的『如意『是由古代的笏和搔杖演變而來,當時人們用它來搔手顧不到的癢處,可如人之意。故名「如意」。「如意」,是玉雕件中較為特殊的製品,是我國傳統的吉祥之物。自從明代以來。一般都是用作擺設陳列的吉祥物品,不會有人出門隨身攜帶一柄羊脂玉如意的。

  「什麼情況下。兇手能攜帶一個玉如意,還不會叫李辛魁起疑心呢?」

  蓮生看向郁世釗。

  李辛魁是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人,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兇手是一擊就中,而且用的力氣非常大,死者李辛魁全無防備。

  「如果死者相信這個如意是送給他的,這樣的情況下應該可以實現。」郁世釗看來做錦衣衛期間,對人性很有研究。

  蓮生想到這裡說:「兇手讓李辛魁相信玉如意是送給他的。但是李辛魁馬上就要去蒲城赴任了,一柄做擺設吉祥物的玉如意路上帶著也很不方便吧,這個兇手為什麼會送這東西給他,還能叫他李辛魁完全不覺得奇怪,絲毫沒有防備?」

  這的確是個問題。

  即將出門的人禮物,一般都是送程儀,也就是送路費,路費,古代上級、親友要遠門旅行,作為下級或親友,送給他一筆錢在旅途中花銷。什麼人會拿著那麼大的如意來送人,還能叫被送的人心安理得,一點不覺得奇怪?

  許嫣眼珠子不停的地轉,她忽然想到許家被奪去了爵位,各房鬧著分家的事情,偷偷看了郁世釗一眼說:「我想到了,可能是約他見面的人拿著這個玉如意是來抵債的,說不方便換錢什麼。」

  「什麼意思?」蓮生沒聽明白。

  許嫣悄悄瞄著郁世釗,卻不吭聲了。

  蓮生說:「沒事,你想到什麼儘管說來聽聽,說錯了也沒什麼,咱們這是在討論案情。」

  「是這樣的,我們家最近在鬧分家。」

  果然,說到這句,郁世釗雪亮的眼神,嗖地就投射過來,許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各房都在鬧分家,要銀子,可是我們府里沒有那麼多現銀,我娘沒有辦法,就把府里全部登記造冊的器物都拿出來,按照價值分派。有的房就得到幾箱子這樣的器物擺件,那也是錢呀。我想,如果那個兇手也是錢財不趁手,就帶著一些器物來的,這樣的話死者根本也不會懷疑,因為死者可能很清楚兇手湊不出那麼銀子呀。」

  「那也就是說,兇手和死者在這裡很可能有一場交易,其中涉及的銀子還不少,簡單的送程儀,百八十兩銀子應該用不上帶著什麼器物抵債。」郁世釗點點頭繼續說:「許嫣說的很對,我想這就是兇手和李辛魁約在這裡的目的了。」

  許嫣聽到郁世釗的語氣中透出一點點讚賞,心裡極為高興,忍不住輕輕握緊了拳頭,對自己說努力努力,一定要讓別人對我們家刮目相看。

  這段時間,郁世釗把許家打擊的很是狼狽,許嫣也從曹國公府大小姐的夢中醒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家世竟然是這般不堪一擊,她默默下了決心,從此以後一定要向蓮生一樣,不靠家世背景,完全靠個人的本事奮鬥,這樣才能堂堂正正地站起來。

  這時錦衣衛上前要把李辛魁抬起來,拉扯中一個錦衣衛喊道:「咦,他手裡好像有東西。」

  李辛魁死了沒多久,並沒有僵硬,很輕鬆掰開他的手,只見裡面是兩顆紅色心型的珠子。

  「這就是相思子!」

  蓮生興奮地說。

  相思子,有的是全紅的小小的心型豆子,有的在下方有個小黑點,李辛魁手裡的是完全紅色的,仔細看,一顆珠子上還帶著一點紅色絲線。

  「在這附近找,一定還能找到同樣的相思子!」

  蓮生料定,兇手趁李辛魁不防,用玉如玉擊打他的後腦,一擊而中,李辛魁倒下,但沒有馬上死去,也許是兇手想從他身上搜什麼東西,也許是只是俯身查看李辛魁死了沒有,李辛魁忽然伸手抓住了一串相思子(那串也許是他自己的也許是兇手的),用力撕扯中那串相思子斷了,兇手急忙拾撿,慌亂中沒有注意李辛魁手中還緊緊抓著兩顆。

  錦衣衛在屍體附近仔細查找,並沒有找到紅色的相思子。

  許嫣不怕髒,乾脆跪在草叢中,一棵草一棵草過濾著,忽然她的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她急忙撿起,原來是一顆剔透的綠色碧璽珠子上面隱隱還有什麼字。

  「師傅,我找到個珠子。」

  她得意地將碧璽珠子交給蓮生,蓮生用手中的紅豆對比一下,兩者是彷佛大小的。

  「這個應該是和相思子在一起的配珠。」她對著陽光看過去,只見碧璽珠子上刻著一個很纖細的蕭字。

  「蕭!」

  蓮生忽然想到那天在禮部,李辛魁對蕭子輝說的那句話:「別來無恙啊。」

  「蕭字是什麼意思?」郁世釗拎起這串相思子,仔細查看著。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應該是蕭子輝的東西。「

  蕭子輝!聽到這個名字,許嫣的瞳孔忍不住縮小:許家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拜蕭子輝所賜。

  「蕭候的物件?」郁世釗搖搖頭:「他怎麼可能和李辛魁認識?」

  「蕭子輝曾經巡視過關中書院,也許他不止認識李辛魁,還認識方運生和鄭巽呢?」蓮生緊緊握著三顆珠子說:「這配珠明顯要比相思子名貴,卻用來做配珠,說明這斷掉的相思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作用的,我們需要好好問問蕭侯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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