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八 同命鳥(七 我會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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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南顯得極為平靜。

  蓮生從床上起來,攏了攏鬢角的碎發,搖頭嘆息道:「我就懷疑是你,沒想到你還真是不叫我失望。冷娘子與世無爭的人,你怎地下得去這狠手。

  「都是她的錯,我已經付出那麼多,那麼卑微,可她竟然勸公子另娶他人。公子的脾氣我也摸清了,他是那種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若真另娶他人,我連做妾侍的機會都沒有。」紅柳猛然轉向蓮生:「顧大人,若是太子殿下背著你另娶他人,你會怎麼做?刀子不割到自己是不會覺得疼的。」

  紅柳的聲音格外尖厲,可見內心激憤到極點。

  「我和你情況不同,首先你和冷南,從開始就並不在一個平等的地位上,你是王貴妃送給冷南的,你本來該感謝冷南,沒有那麼多尊卑觀念,從不拿你做侍女,真正的尊重你,拿你做自己家人一般。你到了我們家,只做些家務日常的工作,你和冷南可曾有過海誓山盟?沒有,什麼都沒有,若不是你為了救他毀容,冷南真的會娶你嗎?」

  蓮生看著紅柳,義正言辭。

  「說這些做什麼?」冷南在門外阻止道。

  「有些事是要說清楚。既然是紅柳問我,那我就要說個明白,我可不敢負擔紅柳姑娘的怨恨,這可是會出人命的。」

  蓮生語帶諷刺。冷南鐵青著臉,看著紅柳不再說話。

  「你說我和太子殿下?我們是能夠並肩戰鬥的,一起經歷了多少風雨,多少兇險?你比得了嗎?還有你說太子殿下另娶他人我會如何,上次不是有過這樣的事情嗎?我撕了冊封的旨意,摔了側妃的頭飾衣服,這就是我的回答,你既無情我便休,我顧蓮生從不會拖泥帶水,等著別人的施捨。你,紅柳能做到嗎?你和冷南有感情基礎嗎?既然沒有。那憑什麼就要仗著人家的內疚為所欲為,甚至去謀害冷娘子?」

  這番話說的門口的紅衣和綠意激動的不住點頭,滿臉崇拜。

  「不會,公子。不會只是施捨,只是為了報恩。」紅柳喃喃自語,轉過身去,踉蹌著往門外走。

  「讓她過去。」蓮生一聲令下,紅衣和綠意讓開了門口。看著紅柳走向冷南,紅衣問「大人,不礙事吧。」

  「沒事,她想找冷南求證,隨她好了。」

  紅柳牽牽絆絆走到冷南面前,帶著哭腔問:「公子,她說的都是真的?你只想給我個歸宿,你想娶我只是因為內疚就沒一點別的……感情?」

  她臉上戴著厚厚的面紗,看不清面部神情,只能看到一雙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含深情。幾乎要滴出淚來。

  但她面對的是冷南,是那個對著活人面無表情滿不在乎,只對著頭骨才會眉開眼笑的冷南。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她點點頭,表示是的。

  「娘娘將我賜給你,我一直用心去照顧你,什麼都想著你,也不過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你就真的對我全無一點情義?」

  「是,沒有什麼感覺,對不起。這樣說也許會讓你失望,但這是實情。和你容貌被毀沒有一點關係,人的容貌在我眼中並不重要,我每天對著骨骼最愛的也是骨骼。無論怎樣的美人,在我眼中不過都是紅顏白骨,我在乎的只是人的性情和……志同道合。」說到這裡,冷南有點心虛地瞄了蓮生一眼。

  紅柳捕捉他漂浮的眼神,冷笑道:「你就死了這份心吧,我得不到你。你這輩子也得不到她!」

  紅柳幾乎是咆哮了,她用力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面紗,一張被傷疤毀掉的臉露了出來。那傷疤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蜈蚣,從她的左邊眼角橫貫鼻子一直到右邊的嘴角,一張美麗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冷南雖然對人的相貌從不在意,可是紅柳相貌變化的沖攻擊力太大了,他忍不住也呆了一呆,內疚地說道:「你為我受了傷,成了這般模樣,待嫂子醒來,若是真能原諒你,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過的舒服一些,但是感情上,我是真無能為力。你傷害過嫂子,我是不可能娶你了。」

  冷南這番話說的是面無表情,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不是這樣的,你和她說話不是這樣的,為什麼?為什麼你只對她才會真情流露?沒用的,你這輩子都得不到她!你敢和太子搶人?」

  「不要再說了。」冷南轉身就要走。

  紅柳悲痛欲絕,單薄的身子幾乎搖搖欲墜。

  蓮生走上前幾步,低聲勸說:「你也別傷心了,冷南已經網開一面,既然如此那就等冷娘子醒來,看能不能原諒你吧。」

  紅柳轉過身「原諒我?」她忽然間暴起沖向蓮生,原來她在袖底藏著一把極小的匕首,蓮生躲閃不及,眼看那匕首就要劃到她的臉上,守在門口的紅衣和綠意也急了,飛奔而至。

  紅柳眼神惡毒,看著蓮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若和我一樣,看他怎麼辦?」

  蓮生眼看著那刀鋒已經到了自己眼底,無處可躲無處可藏,閉上眼睛,心裡卻在嘆息,希望她手勁不要太大,太醫那還有救。

  「我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蓮生的身子瞬間輕了起來,接著就被摟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郁世釗抱著蓮生轉過身放下她,蓮生吸吸鼻子:「嗆人的檀香味,這是才從宮裡出來吧。」

  郁世釗一笑:「聽聽,這話多像個管家娘。」

  紅柳怒道「殿下,你心心念著這個女人,只是不知她是否念著你?這女人勾三搭四和冷南糾纏不清,殿下這綠帽子戴得可穩當啊。」

  「紅柳,雖然被娘娘送給冷南,我還算是你的主子吧。」郁世釗壓根不想和她多說什麼,直接問道。

  「殿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死了。」郁世釗伸出手,奪下她手上的刀,看了一眼隨時扔到一邊,接著笑道:「別見血了,看著膩歪,白綾和砒霜你自己選一個。」

  紅柳渾身發抖:「殿下,你就那麼相信顧蓮生?她和冷南真的不一般的。」

  「她是唯一能和我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子,我相信她就和她相信我一樣,你呢?你和冷南之間別說信任,連理解都沒有,你可知道就在你將手伸向冷娘子時冷南在做什麼?他在求我給你們賜婚,因為擔心冷娘子不同意,他和我那麼不對付,卻為了你拋開面子求我賜婚,就憑這,你就該死!」

  郁世釗輕輕摟著蓮生的肩膀「走吧,這次冷娘子是真的醒來了,我們去前院看她。」

  冷南擁著蓮生往前院走,紅衣問「殿下,這個人怎麼辦?」

  「白綾砒霜給她選一樣。」

  郁世釗頭都沒回。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紅柳嘶聲裂肺的喊叫:「顧蓮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蓮生轉過頭,看到紅柳竟然撞死在門口的照壁上。

  郁世釗扳過蓮生的臉低聲說:「不要看。」

  「殿下,這人……」

  「給她口薄棺。」

  蓮生目視前方,像是自言自語:「哼,你活著我都不怕還會怕你的鬼魂?真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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