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五 同命鳥(二十三 又是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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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簡直是人間地獄。

  海水在燃燒,不,準確的說是上面那層油在燃燒。

  被燒到的人發出悽慘的尖叫聲,濃重的皮肉焦糊味道瀰漫在海面上。

  乾二吸吸鼻子:「嗯,烤肉味雲泥記全文閱讀。」

  許嫣一聲乾嘔,捂著嘴巴跑向一邊。她心裡膩歪極了,估計三年都不要吃烤肉了。

  蓮生倒是沒什麼感覺,這一段時間下來每天經歷的太多生死,她從來就不是聖母白蓮花,對敵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心。如果玄明的陰謀得逞,那麼今天死在大海里的就是自己、是乾二、許嫣還有那麼多跟著自己出征的士兵們,註定是要死人,那麼只能慶幸死的不是自己人。

  蓮生心志堅定,望著海面上的慘景無動於衷。

  乾二站在一邊,悄然瞄了她兩眼,只見她嘴唇緊抿,表情嚴肅,一臉冷峻,心裡不由想到,顧姑娘這樣的胸懷和氣度,莫非還真是皇后命?只是她一直念著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知太子殿下將來登基能不能做到,這總是一件麻煩事。

  過了一會,海面上燃燒基本都熄滅了,大船忽然震動幾下,從底艙傳來一陣歡呼聲,有水兵飛奔而至:「大人,船可以走了。」

  船開動了,慢慢地駛向前方。士兵們無師自通的找出長竹竿,站在船上捅海上漂浮的人。

  有人喊著:「哎呦,這有個活的啊。」

  「下漁網,撈起來。」

  有人在一邊出主意。

  那人被撈上來,上身的衣服燒的差不多了,頭髮大半燒焦。露出頭皮。在海水裡泡的久了,躺在甲板上神情委頓。

  蓮生走上前,接過一根竹竿捅了捅那人,輕輕一笑:「現在是該叫你玄明道長還是叫你馬六兄弟呢?」

  玄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哼,天之亡我,非戰之罪。」

  「呦呵,你還覺得自己是英雄末路。當自己項羽?你也配?」

  蓮生憤怒地舉起竹竿對著他的臉狠狠地抽了兩下。瞬間他臉上兩道深深的血痕。

  「敗軍之將何敢言勇?」玄明索性坐起身,擺出一副淡然的樣子正襟而坐看著蓮生,目光中充滿了痛恨。

  「項羽是正經的英雄。人家不搞那些陰謀詭計,戰場上見真章。你呢?你搞的那甚至都不叫陰謀詭計,都是陰損的害人把戲,你是修煉的人。就是這樣修煉的?當年害了那麼多年輕女孩子,後來為了幫助秦王。助紂為虐,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拿出來獻祭,你還是人嗎你?」

  蓮生說起這些,氣的臉都紅了。指著他質問。

  「哈哈,你當我是為了幫秦王?他算個什麼東西?」

  玄明哈哈大笑,覺得自己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笑完了才正色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什麼他李家的人就能坐天下?當初他李自成不就是個窮棒子。帶著一群人造反,我比他可高明多了。憑什麼我就要給他秦王做奴才?顧蓮生,你甘心做李家的奴才,我不甘心,秦王算什麼,不還是成了我的藥人,我要他上西他不敢上東。」

  「我是李家的奴才?瞎了你狗眼。」蓮生舉起竹竿又狠狠地抽了他臉上一道血痕。

  玄明捂著臉大怒道:「我就算落到這地方也不是你隨便侮辱的。」

  「你以為我是為了李家的朝廷?皇權?我為的是百姓有個安生的日子。現在的大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老百姓生活的好好的,你們為了一己之私非要將天下的老百姓拖入戰火,那首曲子怎麼說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老百姓就那麼被你們禍害?虧你還是修煉的人,一把年紀都活到豬身上了,不,豬狗都不如本宮身邊趣多多。」

  圍觀的士兵們聽到這番話,也在私下議論:「是啊是啊,誰願意出來當兵打仗,不都圖個國泰民安好好過日子。」

  「就是啊,自從秦王反了,我家來過幾次信,總擔心我出事,唉,真是害怕哪天死在野地里,我連媳婦都沒娶呢。」

  玄明聽到士兵們的議論聲,有點急了,爭辯道:「我們大事要是成了那自然是要大赦天下,與民謀利。」

  「哈哈!」

  這回輪到蓮生大笑了:「得了,你可別逗了,就憑你,為了所謂的什麼大業親兒子都能給扒皮碎骨做成什麼蠱什麼咒的,你這麼惡毒的人能為民謀利?大赦天下?鬼才信你呢。」

  「顧蓮生,你不會贏的。」

  玄明看著蓮生,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什麼意思?」

  「同命咒。你命不久矣。顧蓮生!我詛咒你!」

  他聲嘶力竭地喊完這句話,忽然眼睛一僵,頭軟軟地垂了下去。

  乾二一步衝過來,捏著他嘴巴問:「你吃了什麼?啊!吃了什麼?」

  玄明氣若遊絲,眼神漂浮,看了蓮生一眼:「再過一個月,你就要下來陪我,咱們地下相會吧,顧蓮生,你別想贏了我。」

  說完嘴角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他死了。

  乾二大怒,站起身,用力踢他幾腳:「玄明,你給我說話,說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蓮生嘆口氣:「他已經死了,不可能再說話了。」

  許嫣也氣玄明最後那話說的不明白,嘴裡嘟囔著:「太可惡了,這傢伙死了還要威脅人。師傅,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他這人壞透了,死了都不想叫咱們好過,故意嚇唬人呢。」

  蓮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同命咒的事情。

  她上一世就活的孤單,早都習慣那種笑全世界和你同笑,哭你便一個人去哭的感覺。既然誰都無力改變什麼,那就自己一個人承受吧。

  「師傅……」許嫣顯然不滿蓮生含糊其辭的回答,上前拉著她的胳膊搖晃著。

  「好了,許嫣,敵人被消滅了,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還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呢,再晃,再晃今晚就吃烤肉。」

  「嗷……」許嫣捂著嘴巴又跑向船舷。

  乾二擔憂地看著蓮生,什麼都沒說,只是揮手叫人將玄明的屍體抬下去,和出雲樓主的一起放在大缸里用鹽醃上。

  蓮生站在船頭看著士兵們打掃戰場,心裡有點憋得慌。她揮手叫一個士兵拿酒過來,接過酒罐子,倒了一碗,一口喝下去,辛辣的酒水嗆得她咳嗽一聲。

  「這是何苦,心裡難受就說出來。」

  乾二搶過她手裡的酒碗,低聲勸說著。

  「我不苦,一點都不苦,咱們這是大功告成,勝利了啊,我這是高興呢。」蓮生笑著指著大海:「我和你講,乾二,我顧蓮生就是不信邪,我不信我會倒霉,呃,就算玄明說的那勞什子是真的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我穿回去,姑奶奶一覺醒來又是好漢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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