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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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琛把那一百多封信訪信全部鎖進抽屜,眼不見為淨。程老頭那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世哲學他實在難以苟同,但真要他一個個去較真,也確實沒那個精力。

  在巴魯所待了這些年,林琛早把基層群眾的心思摸透了:管你對錯,但凡沾點利益,該爭的要爭,不該搶的也得胡攪蠻纏一番。

  這些信訪信里,十有八九是陳年舊帳,沒頭沒尾沒證據,通篇不是吐苦水就是泄私憤,連個署名都吝嗇留,想跟蹤都無從下手。

  他給自己立了條規矩:真有人上門堵著他,這事他管到底;但僅憑一封沒頭沒腦的信,抱歉,愛莫能助。

  現在辦公室,是林琛一個人負責這麼一個大攤子,是真的管不過來。

  唐欣整天喊著「辦公室是大家的,工作一起干」,可真到了實處,誰不是各掃門前雪?

  除非領導拍板,或是你有硬邦邦的理由,否則你的活就是你的活,旁人躲都來不及,誰敢伸手幫忙?畢竟幫好了沒功勞,一旦出了岔子,責任算誰的?

  在鑫海公司,沒人不懂「多干多錯,少干少錯,不干不錯」的生存法則,這比規章制度還管用。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段時間林琛確實需要點時間寫小說,上個月的稿費已經達到恐怖的10萬,摸摸魚不過分。

  又混了一周,辦公室里的妖魔鬼怪他算是看明白了。

  陳雅是真忙,能力強還肯扛事,任勞任怨的,關鍵還長得好看,唐欣一般有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準是她。

  張軍民也是真「忙」,整天不是扎在譚局辦公室獻殷勤,就是跟在宋局屁股後面打轉,忙得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拋到九霄雲外。

  剩下的人,不過是裝忙罷了。

  程老頭天天換著花樣泡新茶,拉著林琛品鑑,兩人倒也算得上「茶逢知己千杯少」,只不過喝茶太多了,林琛廁所也跑得勤。

  宋秋雨戴著耳機刷劇吃零食,笑聲時不時飄出來,被唐欣抓包了就賴大家沒提醒。

  藍冰燕一門心思織毛線圍巾,聽說是要送給她新交的男朋友,看來還是個戀愛腦,這不過是感動自己罷了。

  這個珊姐則永遠盤著她那串青玉佛珠,手指摩挲得發亮,那副超脫物外的模樣,林琛都想勸她乾脆出家算了,聽程老頭說,她跟譚局的關係並不好,譚局在外面風花雪月她也絲毫不管。

  這天上午,唐欣走進辦公室,前一秒還在摸魚划水的一群人,瞬間切換成「拼命工作」模式,宋秋雨火速把零食塞進抽屜,藍冰燕把毛線團藏到桌下,珊姐雙手捧起文件,程老頭也假裝翻看報表。

  唐欣環視一周,開口道:「宋局一會要去山區陽光小學演講慰問,需要兩個人跟著,誰想去?」

  話音未落,張軍民「唰」地挺直腰板,手舉得比誰都高,臉上堆著諂媚到僵硬的笑:「主任,我去,我去,我本身就是陽光小學出來的,正好可以回去看看母校。」

  唐欣點點頭:「行,你一個,還有誰?」她本來就是打算找男生。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忙」得不可開交,唐欣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林琛身上:「林琛,你沒什麼事吧?一起去。」

  林琛心裡罵了句娘,他也在裝忙,不過沒有其他老六演得逼真,只好硬頭皮說道:「主任,我的職責是安全糾紛專員,去小學慰問……好像不太對口吧?」

  他不是不喜歡下鄉,只是不喜歡跟領導外出,什麼都得聽別人的,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會影響他的碼字。

  唐欣挑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辦公室所有人的第一要務,就是是服務好領導,其次才是你的本職工作,懂嗎?」

  「哦。」林琛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上卻沒法反駁,她說的確實如此,不過賣水公司第一要務不是服務客戶,而是服務領導,想想都很滑稽。

  「我今天要去市里,沒空跟著,你們倆務必服務好宋局,不能出任何紕漏。」唐欣繼續叮囑道,她風格還是挺乾脆的。

  「保證完成任務。」張軍民聲音洪亮,那股子上趕著表忠心的勁兒,活像個沒腦子的傻蛋。

  唐欣看向沒說話的林琛,補充了一句:「林琛,這是你第一次跟領導外出,要注意,有什麼不懂可以問軍民。」

  張軍民立刻接話,胸脯拍得砰砰響:「唐主任放心,我會看著他的,教他的。」

  我去,給你嘚瑟,你還看著我了,我需要你教?學你下跪當狗?

  九點半,七座公務車準時停在單位門口,車後備箱還裝了不少的慰問品,好像是要給一些貧困學生的。

  張軍民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小背包,像搶春運火車票似的衝上去,穩穩占了中間左側的位置。林琛本來想坐右邊,司機老劉好心提醒:「小林啊,那是宋局的專屬座。」

  林琛這才恍然大悟,感情張軍民剛才那副猴急樣,是怕他搶了跟領導同坐的機會,他倒無所謂,樂呵呵地坐到了最後,以前或許他會喜歡靠近領導,現在嘛,離領導越遠,他越自在。

  沒過多久,宋局慢悠悠地走下來,坐進了張軍民旁邊的位置。張軍民立刻前傾身子,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宋局,唐主任特意安排我帶著林琛,全程為您服務。」

  一句話,硬生生把「一起隨行」說成了「他帶隊、林琛打雜」,踩了林琛一腳還顯得理所當然。林琛在後排看得清楚,心裡只覺得可笑。

  宋局聽到林琛的名字,回頭看了一眼,還是一句官方的問候:「林琛,怎麼樣,在局辦應該還習慣吧。」

  「習慣。」這個問題,只有這個正確的答案,林琛現在不想多事。

  宋局點點頭:「那行,我看你文筆還不錯,以後也得多分擔一下,寫寫稿子啥的,不要局限於自己崗位的事情,對你有好處。」

  「好的。」林琛也是淡淡回答,心裡有點無語,你一句輕飄飄的話,老子以後還得寫稿子了,真尼瑪的生活艱難啊。

  聽到這話的張軍民,心裡有點危機感,他到辦公室來也寫了很多稿子,可領導從未誇過他文筆好,頂多就是說他寫得很規範。

  車來了,宋局開始往後調節座椅和那個座位靠枕,估計打算躺下休息一會,從縣公司到陽光小學路程差不多45分鐘,對他這種老人家不算友好。

  張軍民這小子馬上就從那個鼓鼓的小包拿出一個頭枕,然後恭敬遞了過去:「宋局,這個是記憶棉頭枕,我新買的還沒用過,很乾淨的,你用它睡應該會舒服一些的。」

  頭枕上還有個銘牌,看起來還真像是新買的。

  宋局直接擺擺手說道:「這個不用,這車我習慣了,用這個反而不好睡。」說完就調整好了座位然後睡下。

  林琛在後排暗自偷笑,這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可張軍民臉上絲毫不見尷尬,迅速把枕頭收起來,又掏出一個黑色眼罩,壓低聲音說道:「宋局,這是一次性薰香加熱眼罩,還有輕微按摩功能,您最近肯定沒休息好,試試?能睡得沉點。」

  我勒個去,聽到這個,林琛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出來的時候,林琛看他背了一個鼓鼓的小包,還以為他帶電腦下鄉辦公呢。

  原來都是這獻殷勤的東西,這真的是個狗奴才啊以前林琛聽說他的上位史還不相信,覺得有點誇張了,怎麼會有人給領導跪下,現在有點理解了。

  他這種人,確實做得出。

  這次宋局來了興趣:「真的有用,這幾天睡眠都不好,試試。」說完真的戴了上去,然後開始躺下睡覺。

  張軍民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手指在空中悄悄比了個「耶」,活像打贏了一場硬仗,不過他馬上又開始擔心,如果領導睡不著,他這個準備就白費了。

  於是他全程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宋局的臉。

  沒過幾分鐘,宋局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看就要睡著,可車子駛進山區後,一段路格外崎嶇,老劉已經把車速降到了二十邁,很小心地左右挪動,車身還是難免顛簸。

  宋局當然也是受到了影響,轉了臉,調整了一下姿態,呼吸還算暢順。

  張軍民馬上就探身往前,然後小聲責怪地對老劉說道:「老劉,你再開慢點,宋局睡了,顛著可不好了。」

  老劉一直給大領導開車,都開了十幾年,一直都是以穩著稱,今天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普通專員指手畫腳,他臉色沉了沉,卻沒反駁,在心裡罵了一句。

  只能說這張軍民還是太天真了,領導司機天天跟著領導,可比你這個孫子親近多了,你這麼牛逼你去開咯。

  好不容易等宋局徹底睡熟,還打起了輕微的呼嚕,張軍民依舊沒閒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空調出風口往上調了調,避免冷風直吹宋局,

  接著又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香薰噴霧,對著車廂角落輕輕噴了兩下,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瀰漫開來,熏得林琛都有些犯困。

  我滴媽,你還有什麼道具,一次性拿出來吧,皮鞭?蠟燭?老子都懷疑他有作案的可能。

  車輛一路往前,進入了比較高的地勢,太陽也更加大了。

  張軍民依然保持高度警惕,時不時又起身拉一拉左邊早已遮擋得嚴密的窗簾,確保沒有一點的陽光落在宋局身上,時不時又把調高了的空調調低一下,或再調高一點,如此往復。

  林琛坐在後排,看到張軍民的種種行為,目瞪口呆,大為震驚,久久不能平靜,這他媽的敬業精神和服務意識,竟然可以無微不至到這種地步。

  如果鑫海公司所有員工,對待群眾對待客戶都有他這種服務態度和意識,那何愁公司不繁榮,不昌盛了,真是可惜。

  林琛在公司見過很多舔狗,比如那個王陽。

  可跟他比起來,只是個小弟弟。

  到了地方,學校門口掛了一個歡迎宋局的橫幅,陳校長帶著小朋友們列隊站在校門口,小朋友手裡揮舞著塑料花,大喊著「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的口號。

  宋局往前和陳校長親切握手。

  陳校長:「辛苦你了,宋局長,感謝你們啊。」

  宋局:「陳校長太見外了,說實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這樣,我真的很惶恐。」

  這個時候,張軍民站在旁邊,舉著相機不斷地拍照,陳校長和宋局兩人似乎也都懂,這個時候必須要拍照的,所以緊緊握住的雙手跟拷住了一般,死活不鬆開。

  兩人表情都是那麼的親切,口頭上繼續著尷尬的寒暄。

  張軍民這個狗幣拍了幾張,感覺不行,開始對著後面的小朋友們大喊:「小朋友們,,站得再整齊點,笑得再燦爛點,手中的鮮花搖起來。」

  我尼瑪,林琛真的覺得有點過分的了,小朋友們臉蛋曬得通紅,手都快搖酸了。

  拍完照,宋局就開始演講,演講的地方就在籃球場上。

  校長簡單做了個簡單的開場白,對宋局一通吹捧以後,宋局才不好意思開始演講,演講的內容很簡單,包括水的常識,水的危害,最後呼籲小朋友們節約用水啥的。

  這篇稿子,每個學校都講,今年宋局保守估計已經講了五十遍了,他完全脫稿,滔滔不絕,聲情並茂,口水飛濺,感情充沛,特別有感染力。

  兩個小時,完全不帶歇的。

  林琛是第一次聽,所以很震撼,領導那就是領導,水平是真的高,這不是諷刺,這是發自肺腑,做領導的,就是要說的唱的好聽,要先自我感動,不然下面的人如何信服?

  當然,這個過程張軍民也沒有閒下來,宋局在上面演講,他在下面,也貢獻了相當精彩乃至炸裂的演出,其中就包括1次調節話筒,2次給宋局送水,3次帶頭起鬨,4次無情的鼓掌,5次不同角度的抓拍,給小學生做出了榜樣,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而且只要張軍民帶頭鼓掌,校長鼓掌,小朋友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反正就是也跟著鼓掌,現場氣氛熱烈,最後得到高潮。

  演講結束後是慰問和捐贈環節,這個環節的時候,不知道哪裡走漏了風聲,竟然來了幾個官方媒體。

  先由宋局代表公司給學校捐了一批圖書和體育器材,最後還帶來了一些慰問禮品分給小朋友們,其中包括臘腸,菌子、蘑菇之類的。

  慰問禮品一共準備了20份,張軍民親自數過,也跟校長核實了,一會上去20人領禮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校長沒有統計好人數,還是張軍民沒把關,或者是小孩子調皮,一下子竄上來了21個同學。

  同學們那個心情激動,排成了整齊的一排,宋局就從張軍民的手中接過禮物,然後笑容可掬雙手送到小孩子的手上。

  說到禮物的小孩子,都十分乖巧有禮物,鞠躬感謝:「謝謝宋伯伯。」

  到了最後一個,禮品沒有了。

  小孩子一開始是十分期待澄澈,後面似乎意識到禮品沒有了,變成無辜,裡面慢慢帶出一點點失望,後面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淚。

  宋局沉著臉,回頭看了看張軍民,皺緊眉頭,似乎在質問:怎麼安排的?怎麼會多一個人。

  張軍民看出了領導的窘迫和憤怒,張軍民嚇得魂飛魄散,立馬對著孩子破口大罵:「哪家的野孩子?誰讓你上來的?快點下去。」語氣里的憎惡毫不掩飾。

  小孩子被張軍民這麼一吼,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清脆的哭聲在操場上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宋局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媒體人還在。

  張軍民慌了神,竟伸手去拽那個孩子:「快下去,別在這搗亂。「

  小孩子一下躺在了地上,雙腿亂蹬,別人有禮物,他沒有。

  宋局的臉都快綠了。

  場面就要失控。

  「等等。「林琛一個箭步上前,擋開了張軍民的手,他蹲下身,與孩子平視,溫和地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李小軍...「孩子抽噎著回答。

  林琛站起身,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恰到好處的洪亮,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各位領導、老師、媒體朋友,大家誤會了。這不是意外,而是我們鑫海公司特意安排的特別環節。」

  他目光掃過滿臉錯愕的宋局和張軍民,繼續說道:「李小軍同學家境特別困難,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著年邁的爺爺奶奶生活,但他品學兼優,多次獲得學校的表彰,是咱們陽光小學的榜樣。今天,宋局長特意囑咐我們,要為他頒發一份特別的禮物,以此鼓勵更多像他一樣努力的孩子。」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宋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又欣慰的笑容。

  說完,他快步走到捐贈的體育器材箱前,取出一副全新的羽毛球拍,那是原本準備留給學校的備用器材,同時在口袋摸了一百塊。

  他把球拍和現金遞到宋局面前,低聲道:「宋局,這是您特意為小軍準備的禮物。」

  宋局心領神會,接過球拍和現金,鄭重地走到李小軍面前,蹲下身,親切地摸了摸他的頭,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慈祥。

  「小軍同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以後要像這羽毛球一樣,展翅高飛,飛出大山!」

  鼓掌!校長很懂事帶領大家鼓掌。

  剛才還略顯尷尬的局面,一下就變成了彰顯鑫海集團溫情暖心的絕佳素材。

  小軍同學接過了禮物,不知道為何,哭得更大聲了,不過這會宋局不怕他哭了,他哭得越大聲,他的形象就越高大。

  而張軍民站在一旁,看著林琛站在宋局的身邊,想到他剛才的粗暴舉動。

  臉色煞白,冷汗直冒。

  同時心也在滴血。

  回程,張軍民還想故技重施,爭著要坐在宋局的身邊,誰知道,宋局直接說道:「林琛,你坐過來,我跟你聊兩句。」

  張軍民那一刻臉都抽了。

  林琛坐了過去,宋局拍了拍他的胳膊:「林琛,今天多虧你反應快,不然可就出紕漏了。」語氣里的親切,是林琛入職以來從未感受過的。

  「宋局過獎了,常規操作而已,鄉鎮突發情況比這厲害多了。」林琛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十年鄉鎮生活,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啊。

  宋局:「嗯,林琛,你確實解決難題的天賦,做事冷靜,頭腦清晰,所以當初力排眾議把你擺上安全糾紛專員的位置是對的。」

  尼瑪~

  「宋局,那個我~我解釋一下。」林琛還沒說話,張軍民急著挽回印象,湊上來想插話:「後面我核查了,是那熊孩子是自己跑上來。。」

  「可以了。」宋局卻冷冷打斷他:「軍民啊,今天這事,你確實欠考慮了,對待孩子,怎麼能那麼急躁?無論如何,他是個孩子,關鍵還有媒體在。」

  關鍵是有媒體啊,要抓重點。

  「是,是,是我衝動了,那時候腦子抽了。」張軍民臉一陣紅一陣白,嘴裡喏喏連聲,看他樣子準備又要跪下了,可惜車上沒多少發揮的空間。

  回程的車上,氣氛和來時截然不同。

  宋局沒再躺下休息,反而主動跟林琛聊起天,問起他的工作,問起了巴魯所的唐雨薇,甚至還關心他的感情生活。

  張軍民徹底被涼在一旁,面露死色。

  他忙活了一整天,拍了無數照片,端茶倒水鞍前馬後,最後卻落得一頓批評,而林琛不過是臨場發揮了一下,就成了功臣。

  他幾乎要崩潰,他狠狠用力握緊拳頭,手臂青筋清晰可見。

  司機老劉,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一切,嘴角慢慢上揚,就你還指責我開車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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