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溟海傳說,將軍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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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溟海傳說,將軍伏虎

  周晨連忙扶住同伴,臉色難看至極三人狼狐離去,背影倉皇。

  院外,趙懷真這才敢上前,額頭上還掛著一層冷汗。

  他恭恭敬敬地行禮:「上仙,此事—..」

  「無妨。」

  宋宴擺了擺手:「此事是我兩宗恩怨,城主不必擔心。」

  「趙城主,這幾日多有叨擾了。」

  趙懷真連忙說道:「仙師言重了!能為仙師效勞,是小人的福分。」

  宋宴微微頜首,對小鞠道:「雲溪城之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收拾東西,明日我們便啟程吧。」

  小鞠應聲道:「是。」

  翌日上午,宋宴婉拒了趙懷真的踐行酒宴,帶著小鞠,離開了城主府。

  「宋前輩,我看那位城主大人,想要讓你指點他女兒修行呢——」」

  宋宴眉頭一挑:「我閉關這幾日,他也來找過你?」

  鞠露儀點了點頭。

  趙懷真那女兒,似乎也是有靈根的仙苗,只是不知道天資如何。

  此前便一直想讓宋宴在修行一途指點一二,

  可她都還沒有正式入仙門,修仙法,現在指點,毫無意義。

  不過趙懷真的心情,宋宴也完全能夠理解,就像前世的許多父母,總想著讓自己的孩子贏在起跑線上。

  且不說這起跑線、終點線是否存在,總得讓孩子先走上跑道,再談這些吧。

  兩人閒談著,往渡口走去。

  晨霧還未散盡,雲陵渡口早已人聲鼎沸。

  此處,乃是雲溪城最大的渡口,貨船在江面排開,梳杆如林,船帆似雲。

  挑夫們赤著膀子,扛著麻袋在跳板上來回奔走。

  「哇—」

  小禾瞪大了眼晴,蛇眸中儘是驚訝的神色:「好大的船呀!」

  雲陵渡口東邊,早市正冒看騰騰熱氣。

  做碼頭營生的,無論是船工縴夫、還是牙人行商,通常都會在這裡買些餐食。

  畢竟也沒有什麼時間讓他們去城內享用山珍海味那些靠著搬運過往商客貨物行禮為生的苦力腳夫,也需要些吃食來補充體力。

  賣炊餅的,炸油條的,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小魚用竹蔑穿著,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響。

  一個沒留神,就看見小禾不知何時化作人形,正站在烤魚攤前。

  指著人家手裡的烤魚,回頭望向宋宴:「我要吃這個!」

  一位穿著短打的牙人湊過來,眼晴在三人的穿著上打個轉,認為這位應當是要乘船的江湖武人,以及他的兩個妹妹或是侍女。

  「幾位客官這是要搭船麼?」

  離開城主府之前,宋宴便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頭戴斗笠,的確很像一位江湖武人。

  宋宴問道:「這位小哥,你家是客船還是貨船?」

  「客官放寬心,咱家是官家客船,辰時三刻出發,去麟州。」

  渡口這邊,正兒八經的官家客船,只去兩個地方,一個是陳州丹陽府,另一個就是麟州下邳府。

  此行北上龍泉府,宋宴正好想要去麟州找尋爺爺的祖地,乘此船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宋宴從乾坤袋的角落之中摸出幾枚散碎銀兩,拿在手中,假裝從衣襟中取出,遞給了這位小哥。

  「要兩間清淨的廂房,麻煩了。」

  「得嘞,您在此稍候,小人這就去安排。」

  小禾被鞠露儀帶著,這裡買一點兒那裡買一點兒,小小的手上抓滿了吃食。

  吃的她滿嘴流油。

  仙家飯好,但這兒的吃食,那是真香。

  「吃飯不要砸吧嘴。」

  宋宴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油污,

  正當此時,忽而聽聞碼頭附近有不少人叫吶喊,似乎是在提示其他船讓一讓。

  極目望去,只見江上一艘三層樓船正在駛來,船身漆著朱紅雲紋,船槳從兩側舷窗伸出,隨看鼓點整齊劃一地破開水面。

  「哎喲,可了不得,那是楚王家的漕船吧?」

  四周的談論之聲傳進宋宴的耳朵里,宋宴眯起眼晴:「楚國王室?」

  船頭站著個穿蟒袍的年輕人,不知是什麼來頭。

  想來就是王宮貴胄。

  「客官!楚都漕船要靠岸,官船要提前開了!」牙人滿頭大汗地擠過來,口中連連告罪:「幾位,請隨我來!」

  「好。」

  弓仙客船在雲陵渡口僅僅停了大半日,便因為楚都來的漕船,提前駛離了碼頭,向著麟州的方向破浪而行。

  申板上觀景的行客很多,宋宴也在其中。

  自從煉化了劍靈,雖然劍道之種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他仍舊能夠感受到,自己的修煉速度,又提高了不少。

  此刻念頭通達,心境清澈。

  與一旁的小鞠閒談,偶爾提及她修行之中遇到的困惑,便出言解答,一些細枝末節,

  自己也溫故而知新。

  小禾看著廣闊無際的江面,愜證出神。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坐船。

  「宴宴,這裡就是大海嗎?」

  宋宴一愣,正要開口解釋,卻沒有想到一旁有一老者忽然大笑了起來。

  似乎是被小禾的天真可愛逗樂了。

  那老者鬚髮皆白,一身褐色短衫,腰間別著個黃銅菸袋,聞言撫掌大笑:「小娃娃這烏江雖寬,可離大海還遠著哩!」

  他伸手指向東方:「真正的大海,得往越國去,或是中土大唐的東海之岸。」

  「大海上可不會這樣平靜,一個浪頭打來,比山還高,一眼望不到邊。」

  與老者同行之人,是個戴方幣的青年文士。

  眉眼帶笑插話道:「要說海,四方溟海哪一處的浪頭不大,還得是北溟之海才叫奇絕。」

  「傳聞這天下的極北之地,茫茫海域之中,有一上古巨妖,其身長不知幾千里,脊背托生巨大的山巒和島嶼,每百年才睜一次眼。」

  「它還能飛上天空——」

  他見小禾眼睛瞪得滾圓,頓時來了興致,滔滔不絕起來。

  宋宴安靜地聽著這幾個凡人在同小禾談天說地。

  他自然知道,莫說是什麼北海古妖,便是真正的溟海之畔,這兩位恐怕也根本沒有去過。

  不過,他也並未戳穿。

  萍水相逢,高談闊論。

  要的就是這種吹牛吹到忘乎所以的自由的感覺。

  什麼東海鮫人,什麼海外仙山,有一些宋宴甚至真的在仙道風物誌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胡扯。」老周頭菸袋鍋敲在地上,笑罵道:「我看你是那些志怪冊子讀魔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滿船鬨笑中,客船距離麟州越來越近。

  一路上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平平穩穩地到了麟州下邳府。

  只是小禾有些戀戀不捨,還想坐船。

  「以後有的是機會。」

  宋宴哄好了蛇寶,帶著小鞠往城中走去。

  小時候,自己曾跟隨爺爺來過麟州。

  那是自己邁入仙山道門之前,唯一一次出遠門。

  爺爺同他說,自己的老家就在麟州下邳府,一個叫做塢枝坪的地方。

  還是先在城中找個落腳之處,問問這塢枝坪,究竟是哪個縣。

  豐安城。

  隸屬麟州下邳府,地處水陸交通樞紐,毗鄰運河支流,商貿往來頻繁。

  此地的竹器、藤編和特色小吃很是出名,而城中的豐安大市也吸引著各路行旅商隊。

  也正因此,城中馬車車行、貨船船戶極多,以貨運相關行當為營生的底層勞工,到處都是。

  吳斗就是其中之一。

  個子不高,皮膚黑,體格還算健碩。

  有卸貨搬貨的活他干,有指路帶路的活他也干。

  總之,能在這樣一座「大城」裡頭平平穩穩地賺點小錢,他什麼活都肯干。

  畢竟,對於在這城中世世代代居住的普通人而言,甚至這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了。

  聽聞碼頭那邊文有幾艘大船靠岸,興許馬上就能賺些銀兩。

  吳斗也不是不想去碼頭幹活,只是那邊的活計都被本地的江湖幫派占據,他孤身一人,又不願意加入什麼幫會,自然只能在城中接些散活。

  果然,片刻之後入城了許多行商旅客,只是那些貨物行李,早都已經有人幫著搬運。

  吳斗流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

  幾乎在這一波人流的最後,他看見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頭戴斗笠,一身黑色粗布衣袍。

  他撫著斗笠,微微抬頭張望,露出了一張少年的俊美面容。

  另外一人是個少女,身材瘦小,面上帶著星星點點的雀斑,胸前環抱著一支被粗布包裹著的長柄。

  看起來似乎是一柄劍。

  很快,這兩人的身份已經在吳斗的心中做出了猜想。

  這少年恐怕是某個武林世家出世歷練的弟子,而這位少女,便是隨行的抱劍侍女。

  吳斗不禁又欣喜了起來。

  這樣的搭配意味著很多信息,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這樣的世家少爺絕對不會缺錢。

  無論是給二人當嚮導,還是跑跑腿,買些當地特色,這其中都大有油水可撈。

  吳斗慌忙整了整得發白的短褂,小跑著迎上前去,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位置站定,恭恭敬敬作了個揖。

  「這位公子,可是初到豐安城?小的吳斗,在城裡做了幾年活計,您想要吃什麼、買什麼、去哪兒遊山玩水,問我就是了。」

  宋宴指尖輕輕抬了抬斗笠,與身旁的小鞠對視了一眼。

  「那倒是巧了,」少年的聲音清越:「正要尋個熟悉本地的引路。」

  袖中一粒碎銀滾出,直接交到了吳斗的手裡。

  「小哥你可知,塢枝坪在何處?」

  「塢枝坪?」

  吳斗神色驚喜地接住銀錢,聞言卻露出古怪的神色:「公子莫不是要去遊覽蕭老將軍的故居?」

  「蕭老將軍?」

  這個,宋宴倒是不清楚。

  見這人一臉疑惑,他連忙解釋道:「噢公子你別誤會,塢枝坪屬於長楓村。那地方,

  已經是在楚國和寧國的邊界上。」

  「本身是個山里村子,比較偏僻,平日鮮少有人去的。」

  「唯一值得去,恐怕就是因為咱們楚國的定國大將軍,蕭銘老爺子,他青年時帶兵駐守邊境,曾在長楓村附近打死過一頭虎妖。」

  嘴,原來爺爺的家鄉,還來過這等人物。

  在吳斗的口中,長楓村離這裡很遠。

  今日天色已晚,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明日再啟程吧。

  吳斗帶著兩人,往一家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客棧走去。

  「正好,歸雲客棧新來了一位說書先生,這兩日正講蕭銘將軍年輕時,在塢枝坪降虎的事跡.」

  不得不說,這吳斗很會來事。

  三人穿過熙攘的人群,吳斗的嘴就沒停過:「那說書人啊,據說就是從都城蕭將軍府里出來的。」

  歸雲客棧規模不小,其中陳設古色古香,客房乾淨整潔。

  生意果然火爆,二人來得太晚了,其餘房間都已經訂滿,上房又只能訂一間。

  所以,宋宴要了一間最大的上房。

  無所謂,他與小鞠都是修仙者,只是落腳一晚,都不用睡覺,修煉一夜便過去了。

  無人在意這些繁文節。

  小鞠心中倒是有些擔憂,她憂心自己發出什麼響動,打擾到宋宴修煉。

  沒有什麼行李要安置,宋宴悠然靠在二樓的憑欄處,聽著樓下說書人的講述。

  小鞠也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客棧的大堂坐的人滿為患,最里側搭著個三尺高的松木台子。

  「蕭老將軍是何等人物?一生戎馬,四處征戰,戰功彪炳。」

  「更是帶出了『雁侯」李儀這樣的少年將軍」

  台上的說書人蓄著山羊須,口若懸河。

  「..—諸位看官可要知道,遇上那吊晴白額大蟲時,蕭將軍身邊可沒有親隨,也未帶槍戟兵刃,只有一柄朴刀。」

  說書人先是緩慢地說完前半句,然後忽然加快了語速:「那日上山,大蟲迎面撲來!

  他搶起朴刀就往虎口裡遞去!只聽得咔一聲一一」

  說到最後幾個字,又慢了下去。

  台下眾人也不禁被他的言語,帶的緊張了起來,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下文。

  「啪!」

  驚堂木一拍,說書人悠然地說道:「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哎?」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茶客們紛紛抗議。

  一位滿臉絡腮鬍的鏢師將銅錢拍在桌上:「老丈莫要吊人胃口!柴刀入虎口,後來怎樣了?」

  說書人授著山羊須笑而不答。

  台下鬧成了一片。

  宋宴笑了幾聲:「這說書先生,真不怕得罪人。」

  轉身回了屋裡。

  夜半。

  宋宴完成了日常修煉,喚出了烏鴉閒閒,以劍氣徐徐蘊養。

  其實現在已經可以著手修煉劍靈有關的劍道秘術了,可閒閒剛剛凝成,他心中總覺得不穩隨意一警,發現小鞠正縮在角落,認認真真地縫製一個長條的小袋子。

  「小鞠,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縫劍袋。」

  小鞠指了指宋宴身邊的啼月飛劍:「宋前輩的飛劍珍貴,就這樣用粗布裹著有些不妥。」

  宋宴早就發現了,兩儀珠的溫養效果,只對本命飛劍生效。

  而無名劍匣又只能存放兩柄飛劍,於是他乾脆就拿在手中,正好扮做江湖武人。

  路上小翰覺得這樣不方便,就提出由自己來拿。

  她身形瘦小,懷裡摟著飛劍,倒像是個抱劍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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