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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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論劍

  石雲昊在棋盤上敲了敲,這一棋局雖然被這個人下的體無完膚,似乎並未讓他感到挫敗。

  反倒是勾起了一絲興致。

  「……」

  他低聲自語著什麼,隨即也站起身,閒庭信步,朝著清江坪中心,那更為喧鬧的論劍區域踱去。

  這江天夜宴,畢竟是個輕鬆熱鬧的盛宴,所以論劍也多是點到即止,炫技為多,很少會有人以命相搏。

  畢竟,那就有點太難看了。

  雖然論劍已經開始,但沒有輪到的修士,依然可以在席上吃食飲酒,觀看其他修士的比斗。

  清江坪上,李儀大戟一揮,逼退了一位年輕的懸劍山築基境修士。

  那人沒有多糾結,很快便認輸了。

  這個人似乎跟李儀相識,所以比斗結束,兩人還閒聊了幾句。

  「嚯,這個李儀,聽說是以凡俗武夫入道,不會是真的吧?」

  「方才那一戟,剛猛無儔,懸劍山的那位師兄連十合都沒撐住,依我看,這前三的位次,李儀已經占去一席了!」

  觀禮席位,一位修士語氣篤定。

  「李儀自是不凡,那宋宴也不簡單,也不知今日能否得見當年龍潭山上那雲中一劍的驚世風采。」

  「不太可能。」

  「不過依我看,這李宋二位,怕是已預定兩個參悟名額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周圍不少修士的附和。

  「的確如此。」

  一位有些年長的修士說道:「洞淵宗這一代,當真是氣運所鍾啊。」

  「如此天驕,一代出了兩人。」

  「還莫要忘了,洞淵宗可不止這兩位,上一代還有秦嬰和徐子清。」

  「南楚秦氏如今風頭無兩,那位秦氏明珠秦嬰仙子,聽聞早已築就道基,其天資悟性,恐怕不在李宋之下。」

  很快,便輪到宋宴上場。

  他的對手,是一位靈符宗的弟子。

  說起這靈符宗,宴中諸多修士,都有些嘆惋。

  自昔年龍潭山之變,痛失一位金丹大修,靈符宗雖然還有大宗門的底蘊支撐,卻已經開始顯現青黃不接之態。

  「洞淵宗宋宴,對陣,靈符宗葉隱。」

  宋宴神色平淡,對著葉隱微微頷首致意。

  「宋道兄,請指教!」

  葉隱低喝一聲,話音未落,雙手已然如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動。

  「咄!」

  剎那間,十數道靈光在他周身凝聚,化作符籙的模樣,其顏色各異,效果自然也是不同。

  一時之間,夜空之下,烈焰流星,霜寒疾風,朝向宋宴迅速襲來。

  不僅如此,葉隱手中緩緩凝聚一支長弓,一道金色符籙燃起,化作數十支箭矢,連綿不絕,激射而出。

  葉隱自然是知曉宋宴的實力強勁,於是一出手便是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

  符籙閃爍,靈力激盪,聲勢頗為駭人。

  圍觀眾人屏息凝神,紛紛望向宋宴的身影。

  都想瞧瞧,他如今是何種實力境界,又會如何應對。

  南宮溟倚靠席上,目不轉睛。兩個女兒,南宮望和南宮舒的神色之間,則有些好奇。

  卻見宋宴雖神色無波,卻也沒有大意,並指如劍,無數劍氣透體而出。

  凝作十數道白色劍影,將葉隱的攻勢一一化去。

  葉隱眼見一番不成,再度祭出十數道靈符。

  與先前那般雖聲勢浩大,卻雜亂無章的攻勢截然不同。

  這一次,十數道五行法符的聲勢,隱隱匯聚,大有陣法之勢。

  這正是靈符宗的合擊符陣之術。

  旨在將鋪天蓋地的攻勢,以陣法的形勢運用激發,壓制對手。

  然而宋宴也沒閒著,當即又出了一劍。

  「嗡——!」

  一聲清越悠揚的劍鳴,自天上響起。

  那無數劍影在這夜空之中流轉翻飛,斬亂符陣陣型,隨後迅速抬升,沒入雲空。

  下一瞬,奇景驟生。

  夜空之中,雲氣翻湧,無數劍影匯聚,星輝月華,映照其上。

  若是凝神看去,便能望見那雲層之中,蘊含著無數鋒銳劍氣。

  整片雲海,都仿佛化作了一柄橫壓於蒼穹之上的飛劍。

  作為真正直面宋宴的葉隱,自然是感受最深。

  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劍光雖然還未落下,但那無形的鋒銳之意已如芒在背,將他牢牢鎖定。

  原本引以為傲的符籙之陣,在這天地之威般的劍勢面前,竟顯得有些脆弱。

  宋宴的手指輕輕向下一划。

  「落。」

  劍氣雲瀑,傾瀉而下。

  坪上翻飛噴薄的靈符,被這雲瀑一觸,如同烈日冰雪,瞬間瓦解消融,化作逸散的靈氣光點。

  整個過程快的不可思議,觀之有一種行雲流水的從容。

  僅僅一個恍神的功夫,葉隱布下的符籙殺陣,便已被沖刷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然而,葉隱只覺這鋪天蓋地的劍氣逐漸退去,落到自己周身,雲氣之中的鋒銳已經盡數消去。

  雲氣散盡,月光重新灑落。

  宋宴沒有說話,葉隱卻將那些還未燃盡的符籙一一收回,隨後行了一禮。

  「多謝宋道友手下留情,在下甘拜下風。」

  「承讓。」

  短暫的寂靜後,清江坪上便湧現喝彩與驚嘆。

  「這個宋宴果真名不虛傳。」

  「雖然兩人恐怕都還未盡全力,但顯然此人只是隨手施為,實力莫測啊。」

  很快,眾修士的討論話題,再次從宋宴,轉移到了洞淵宗的身上。

  靈符宗無需再贅述,嵐溪洞雖新晉崛起,少主江溟也算仙道天驕,但其根基尚淺,且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江潮生前輩一人。

  玄元宗這些年也是低調沉寂,底蘊雖然依舊雄渾,但門中諸多弟子總覺差一口氣,恐怕難復從前盛況。

  此消彼長之下,洞淵宗的崛起之勢,已是不可阻擋。

  倘若再加幾分氣運,百餘年內門中弟子有人能夠晉升金丹境界了,這洞淵宗儼然已有楚國魁首之姿了。

  李儀雙手環抱,哈哈大笑起來,聲如洪鐘:「宋師弟的御劍功夫還是這麼俊!」

  飄忽的雲氣在清江坪上四散。

  李清風隨手拈來一縷,懸於掌中。

  一抹微弱的青藍靈火燃起一瞬,頃刻之間,便將那縷雲氣煉作一粒丹丸。

  湊近聞了聞,又隨手散去。

  李清風的心中有些訝然:「真是個怪胎。」

  「我與他的資質也沒差多少,又有功法輔助……」

  「沒記錯的話,老宋築基到現在,這也才不到十年的時間。」

  「這味道,怎麼一副馬上就要突破築基後期的氣象。」

  尋常修士築基之後,無論怎樣的不計代價不顧後果,約莫十年能夠突破中期境界,又二十年能夠突破築基境後期。

  至於得證金丹,那怎麼也都是以百年計。

  老宋如今才多大年紀?

  三十不到,二十七八。

  李清風思來想去,百年之後,如果真讓老宋得證金丹,恐怕要打破那位青岩真人所留下的記錄。

  他身邊的岑清荷與顧卿卿,雖然早已見識過宋師兄的御劍之術,但無論多少次,總覺得他的實力難以捉摸。

  兩人比斗結束離場,論劍依舊輪次推進。

  葉隱覺得宋宴這個人並不倨傲,挺好說話,於是主動上前來請教一些修行方面的經驗。

  許是因為靈符宗如今有些落魄,門下一些有心氣的弟子自然是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變強的機會,以期從自己開始重振宗門榮光。

  宋宴坦言,自己在修煉方面沒有什麼資格教授別人。

  不過剛才一番交手之下,他覺察到葉隱所施展的那個符陣,還有一些不足之處。

  符陣、劍陣,說白了,都是陣法的變種與演化。

  在劍陣方面,雖然宋宴不是科班出身,但研究了這麼多年了也算是有點心得。

  更何況,他剛剛從晉歸人的劍道幻境之中,參悟出一星半點。

  談不上指點,與葉隱友好交流一番,也能溫故而知新。

  然而,對於葉隱而言,卻完全沒有那麼簡單。

  宋宴所提出的一些建議,很多時候與自己原本修煉的重點背道而馳。

  可細想之下,卻恍然大悟,似乎本該如此。

  這一番交流,當真是叫他獲益匪淺。

  對於宋宴也是一樣,許多原本不明白為何如此的地方,在告知對方的過程中,思路被理順,逐漸清晰起來。

  然而很快,宋宴的表情變得有些錯愕,葉隱也是一樣。

  在場觀劍的許多人,都是如此。

  在剛剛結束的論劍之中,被眾人寄予厚望的李儀,竟然輸了。

  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

  這個人,叫做石雲昊。

  正是方才與宋宴下了一盤棋的那位。

  宋宴心中驚駭無比,剛剛這一場大戰,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

  起初,還是李儀的大戟和石雲昊的猩紅鎖鏈相纏鬥。

  但很快,兩人好像是對上了電波,同時撤去了兵刃,開始了肉身、靈力、戰意的對轟。

  宋宴有些訝然,這個石雲昊,竟然與李儀一般,也擁有戰意!

  兩人打的酣暢淋漓,李儀哈哈大笑,隨後以力竭為由認輸了。

  眾人盡皆目瞪口呆,有心之人開始打聽這個石雲昊的來頭。

  可惜,沒有人知曉。

  南宮洺和夫人林氏有些錯愕,他們原本是覺得,最終可能是宋宴與李儀的決勝。

  怎麼也沒有想到,李儀會在半途輸掉。

  看來,還是自己等人小瞧了天下英雄。

  其實,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並非李儀的真正實力。

  可他對於勝負,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斷。

  認輸乾脆利落,讓很多人都始料不及。

  這一次參與論劍的許多奪魁大熱門,都被分在了李儀的那邊,包括嵐溪洞的那位少主,江溟。

  宋宴這邊倒是也有幾位實力強勁之輩,但稍微過上幾招,便點頭認輸了。

  這江天夜宴之中的論劍,雖然大家都是點到為止,但由於最終的獎勵不俗,所以這排名位次可並不虛。

  都已經是築基境的修士了,除開那種抓在手中、不到生死危機不能出的底牌,否則孰強孰弱,只需過個兩招大家便都心知肚明。

  死纏爛打,反倒落了下乘,在各路英傑面前,失了顏面。

  這邊宋宴一路連勝,甚至還有一場輪空。

  結束了這一組別的全部比斗,以全勝的戰績,進入了最終決勝。

  而對方組別,則最終是那位石雲昊和嵐溪洞少主江溟對決。

  宋宴看著那個人的身影,感到有些難以捉摸。

  此人之前默默無聞,無人關注。

  然而從與李儀對決的那一場開始,便總會先與對方試探一番。

  然後,在對方擅長的領域之中,擊敗對手。

  面對李儀時,以肉身和戰意正面迎戰,此後面對一位擅長道法的修士,便同樣施展法術將其擊敗。

  到目前為止,除了那三道紅白相間的鎖鏈之外,他還沒有真正展現過自己的戰鬥方式。

  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這意味著,這個人很有可能根本還沒有認真。

  從他所展現出的靈力波動來看,是一位築基境中期的修士。

  所有人都在猜測,楚國修仙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哪個隱世宗門的道子,還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少主?

  眾人不得而知。

  正在一眾修士思索間,兩人的比斗已經開始了。

  說實在的,江溟不愧是金丹修士的高足,手段自是不俗。

  一手水行道法精純靈動,而且還有一柄中品靈器品階的飛劍。

  劍光揮灑,道訣掐動。

  「滄浪吟。」

  陵陽江上頓時大浪滔天,聲勢浩大。

  大浪化作一條巨大的水龍,漫天劍雨匯入其中,氣勢洶洶地殺來。

  然而,卻見石雲昊面無表情,雙手一抬,袖中鎖鏈疾速游出,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軌跡,纏繞攀附於那飛劍之上。

  詭異的靈力震盪,竟瞬間擾亂了飛劍之上的靈機運轉,將其死死鎖住了。

  與此同時,還未等江溟反應,石雲昊雙手一合。

  「玄陰,重水咒。」

  一道極為凝練的水行道法便已成形,幽藍水光帶著攝心凌魄的寒意,後發先至,轟然擊穿了江上水龍。

  撞散了江溟的護體靈光。

  江溟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數步,臉色煞白。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就連宋宴也頗感意外。

  「我已經厭倦了這些無聊的把戲。」

  石雲昊收回鎖鏈,望向已經落敗的江溟,言語之間,竟然帶著一股深深的失望。

  「你們就只有這點水平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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