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鏡花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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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鏡花影(下)

  那隻手轟然燃起屍煞之火,全然不顧辛山散人的護體靈力,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熊熊屍火,順著護體靈力,修然開始蔓延。

  陰魂不散。

  卑賤的屍愧也想翻天·

  辛山雖然驚疑但還沒有亂了陣腳,強橫靈力爆發,周身血光洶湧,那枚白骨小盾再次滴溜溜旋轉,修然分做三枚,在周身盤旋。

  那戶火的蔓延,猛然一滯。

  同時左手掐訣,一掌朝著阿元的天靈蓋下。

  阿元不退反進,抓著辛山的腳踝,猛然一拽,一個膝撞,與辛山的手掌轟然對碰。

  屍火血光激烈對撞,互相腐蝕,發出的灼燒聲。

  血光劇烈波動,凹陷下去一個大坑,而阿元的右膝也開始寸寸碎裂,左手也燃起血焰但他恍若未覺,依舊不依不饒。

  「你不要命了嗎?」

  辛山散人冷笑一聲:「現在的你,總該是真實的吧。」

  說著,周身血焰騰的一聲,猛然暴漲,「我開始忘記了。」

  沒頭沒腦的,阿元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辛山散人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個屍傀在說些什麼。

  「阿浩,小蓮,阿明——」

  阿元抬起眼眸看向辛山,那雙眼裡,滿是殺意:「我還記得他們的樣子,記得他們的名字....」

  「可是,我已經忘記了他們是誰。」

  「我知道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我卻會在某一天,將他們徹底忘卻。」

  「這一切,都拜你所賜。」

  膨!

  阿元條然躍起,毫無顧忌地反身一腳踢出,隔著白骨小盾,將辛山散人的腦袋踢得一歪。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那些只不過是你的累贅罷了!」

  「倘若沒有我,你永遠都只是一個鍊氣期的修士!!」

  辛山散人咆哮道。

  屍傀阿元渾身浴火,他已經被那血焰完全淹沒。

  血焰將阿元臉上的面具焚毀,露出一張五官分明的面容。

  「我是人,不是你這樣的畜生。」

  膨!

  他的身軀條然消散,化作了一抹夢幻般的色彩。

  「假的?」

  沒等他反應,一股莫大的危機感從身後浮起。

  一柄黑白兩色的飛劍徑直刺來,先前的白骨小盾挨了阿元拼死一擊,正是新力未生之際。

  他只得將大半血光收回,凝於身後。

  。

  劍光沒入,雖然被護身靈力阻隔削弱,但依舊在辛山的後腰刺穿了一個血洞。

  「呢————」

  辛山散人悶哼一聲,劇痛傳來,猛然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點出一指。

  卻見宋宴的身形,在消散的雲氣之間,若隱若現,眼神冰冷。

  辛山一愣,隨即終於不可遏制的恐懼起來。

  他完全無法分辨眼前的一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盛年的刀勢連綿不絕,幾乎每一刀都是玉石俱焚,不死不休,逼迫辛山不得不分身抵擋。

  阿元也如同附骨之疽,不顧自身傷勢,用身軀和屍火瘋狂猛攻。

  宋宴的好像哪裡都有,又好像哪裡都不在。

  每一次辛山耗費靈力將三人斬殺,他們便是假的。

  然而,刀傷、劍痕,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傷勢,一點一滴累積,伴隨著真實的劇痛和靈力的損耗。

  神魂的恍惚之下,辛山散人的認知,開始出現了混亂。

  「剛才那一刀是真的?不對——我擋下來了,盛年被我震碎了手臂。」

  「劍氣是假的嗎?不知道——

  「傷口在哪裡?」

  「我——受傷了嗎?」

  「假的!是假的!這痛感也是幻覺!」辛山嘶吼著試圖說服自己。

  然而下一刻,阿元的大掌帶著戶火,狼狠拍下。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臟腑震盪,氣血翻湧。

  「咕嚕。」

  辛山咽下了一口血沫,神情已經有些恍惚,眼神也開始渙散。

  神魂之中的刺痛感已經如同潮汐一般,一次次衝擊他的理智,過往的常識被顛覆,對自身感知的判斷正在消散。

  「啊—」

  辛山散人發出狂吼,神魂的劇痛幾乎讓他發狂,他的攻勢開始變得狂亂,痛血指瘋狂激射,打在山壁上留下無數深深的坑洞。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再想要分辨眼前的真假,只想用力量,摧毀眼前的一切。

  「嘎啊—」

  一聲烏啼響起,那股奇異的感覺再度襲來。

  天地傾覆,一股眩暈感猛的湧上來,辛山散人幾欲乾嘔,再加上神魂的刺痛讓他的癲狂舉動猛然一滯。

  隨即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然而這一次,他駭然發現,自己沒有再倒向另外一個世界。

  而是卡在了兩個世界的正中間。

  身體的一側,是無邊無際的黑夜,月輪照耀。

  而另外一側,是晴空萬里的白晝,大日煌煌。

  兩個世界,都有宋宴、盛年和屍傀阿元。

  卻見此時此刻,兩個世界的宋宴,同時微微抬手,中食二指合併。

  「鏡花影。」

  「鏡花影。」

  兩道一模一樣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劍府之下,滾滾劍氣頃刻湧出,在那一柄黑白飛劍上匯聚。

  一抹夢幻般的色彩,自那一枚蓮子中飄忽,在宋宴的腦後,凝聚出一團華彩輝光。

  雲空之上,一座座白玉仙宮飄渺而起。

  天地之間風塵涌動,雲海奔流。

  兩個世界的宋宴同時睜開雙眼,瞳孔被劍氣染作了金白之色。

  這個場面,辛山散人似曾相識。

  在龍潭山上,他曾經見宋宴出過這一劍,不過顯而易見,如今的威勢,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年。

  更為可怕的是,兩個世界的宋宴,正同時懸在空中,俯瞰著自己。

  「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哪個能殺我,哪個又不能——」」

  辛山散人陷入了崩潰的邊緣,神魂的傷痛達到了頂點,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裂。

  他無法思考,無法判斷,極致的恐懼淹沒了所有理智,此刻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活下來的本能。

  「不,我不能死!滾開!」

  辛山散人發出尖嘯,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的混亂心緒。

  瘋狂地壓榨著體內的靈力。

  磅礴的血色靈力不噴涌而出,在他身體周圍凝聚成一層又一層厚實無比的血色光繭。

  這還不夠!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數道靈光激射而出。

  一面古樸的龜甲小盾迎風漲大,環繞周身,散發出厚重的土黃色靈光。

  三道金色符篆化作三層金色的鐘形虛影罩在最外,鐘聲喻鳴。

  就連他身上那件灰色法袍也爆發出強烈的靈光,無數細密符文浮現,緊緊貼著身軀,形成最後的防護。

  層層疊疊,光華閃耀,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卻見左右兩個世界的宋宴,周身無數劍氣涌動。

  天上白玉仙宮,重重疊疊,合入了不繫舟的劍光之中。

  與此同時,月輪沉降,大日落下,同時朝向辛山散人所在的交界處,匯聚而來。

  喻一在這磅礴劍氣之下,龜甲、白骨小盾,三道金色符篆,辛山散人的護身靈光,一一崩解。

  「呢啊——!!!」

  辛山散人發出了悽厲的慘嚎。

  他瞪大了雙眼,為什麼兩道劍氣,都是真實的———

  然而,就在殺機臨體的前一瞬,這些劍氣卻消散了。

  眼前的場景恍然如夢,恢復如初。

  辛山散人跌坐在地,抬眸看去,卻見宋宴盤坐,臉色有些虛弱。

  「活下來了,我——」

  他的聲音夏然而止。

  緩緩挪動頭顱,環顧四周。

  卻見八個不同的方位,盛年以及六道虛影,屍傀阿元,將他團團圍住。

  六道身形條然化作烏黑光芒,湧入了盛年手中的橫刀刀刃上。

  「不,好徒兒,別殺我。

  「我知道很多秘密,我有很多寶物的線索。」

  黑夜徹底過去,太陽逐漸升起。

  盛年將橫刀緩緩收至背後。

  鳴一然而古寶橫刀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師傅,不必多說。等到你死之後,我自己慢慢看。」

  你.

  盛虧抬起左手,中食二指併攏。

  橫在胸前,微微頜首。

  口中輕聲吐出一個字。

  「界。」

  嗡幾乎一瞬間,盛萬便從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現在了辛山的面前,出刀的顫吟在谷中響徹。

  丫塵之中刀光起。

  狂暴而凝練的刀氣生生橫貫了谷底廢墟。

  刀氣散去的一剎,辛山散人的身軀一分為二。

  噗一大量的血液順著剛剛刀光消散的軌跡噴涌,血色湧出一個向外揮灑的血環,橫此在谷底廢墟上。

  「鳴—.—」

  「呢..」

  辛山散人臨死之前,似乎還在欠著什麼話,可惜,沒你人聽見。

  頭顱掀起,落地。

  這位假丹境修士,徹底身隕。

  「哈——」

  盛萬一屁股坐在辛山散人的屍體上,橫刀拄著地:「老東西終於死了。」

  「阿元,去把萍姐接過來吧。」

  「亞,少主。」

  阿元屍愧,沒你調息的些求。

  不多時,陳繼萍被阿元接入了谷中。

  當她看到地上的那句屍體,眼中湧現出訝然的神色,隨即立刻開口:「山主。」

  「宋公子。」

  「不用改口。」盛站起身,擺了擺手:「幫下阿元,煉了這老魔的屍體。」

  「亞。」

  他稍微調息了一陣,緩了緩靈力,隨口問道:「老宋,你剛剛那什麼?」

  「幻術嗎?怎麼連我和阿元也能影響——」

  「別問了,你學不會的。」宋宴了他一眼:「高手的事少打聽。」

  「.—我都多餘問你。」

  其實,也不宋宴不想欠,只他自己也欠不清楚。

  鏡花水月劍意大成之後,施展起來,更為得心應手。

  只要對方真的能夠被劍意所影響,那麼限制它的用法的,就只你宋宴的想像力了。

  然而,從空本上來欠,鏡花水月劍意,是一種精神力的壓制。

  對宋宴的神念壓力,也很大。

  這也為什么小宋其實沒仆怎麼消耗劍氣、靈力,卻在最後收了手,讓盛弓來結果對方。

  心神實在疲乏至極。

  不過這一乍,倒讓他對劍意的把控和運用,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你那把刀,之前從仙朝乍場得來的?」

  「不錯。」盛年聞言點了點頭,在宋宴面前亮了一下:「柳寶,水龍。」

  「之前你在鶴岩山送給你師妹的那一柄刀,就它的仿製品。」

  提起這一柄刀,盛萬愛不釋手。

  「為什麼你現在這點兒修為,就可以使用」

  這才亞宋宴關心的東西。

  所謂柳寶,其實就亞法寶。

  只不過,不同於如今的煉製手法,中古以前的修士們煉製法寶,講究純粹。

  作用和功效都很單一,但單一,意味著登峰造極,將這一部分神效,發揮到煉器材料所能達到的極致。

  再加上柳時候的煉製手法、所用的煉器材料和現在已經大相徑蹈。

  大部分柳寶,無法被修士收入體內。

  不過無論如何,柳寶絕對不盛虧這個築基中期的修士能夠操使的。

  「這個麼—」

  盛萬四下看了看,整的神神秘秘,又招了招手,讓宋宴湊了過來。

  「高手的事,少打聽。」

  「哈哈哈哈,一會兒跟你說,走走走。」盛虧拍了拍宋宴的肩膀:「去把辛山的老巢給他掀個底朝天。」

  假丹境界的修士,想來寶物不少的。

  不過考慮到這個人個魔修,也別抱太多希望。

  盛年隨手一招,將辛山的乳坤袋攝入手中,然後從中搗鼓搗鼓,取出了一枚玉符。

  藉此打開了辛山散人的洞府。

  兩人踏入洞府,一股複雜的味道撲鼻而來。

  陳腐藥味,淡淡血是,以售某種陰冷靈氣。

  洞內不宋宴想像中那樣的狹窄,反而頗為寬散,石壁兩側開鑿著數個石室。

  壁上鑲嵌著螢石,照亮洞府。

  一陣穿的輕響傳來。

  只見陰影之中,走出十多個小小的身影,都巴掌大小的紙人。

  「辛山已經死了,都散了吧。」

  盛萬甩手指了指洞府門口:「趁你們的魂靈還未消散,出去走走,感受一下自由的感覺昂。」

  「去吧。」

  十數個小紙人蹦噠蹦噠,一一走到了兩人面前,齊齊行了一銷,然後向洞府之外走去。

  「這些紙人都辛山生前斬殺的修士,用他們的神魂和精血煉製的。」

  「現在辛山死了,他們也自由了。」

  「等到紙人上的靈力散盡,就可以入輪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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