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黃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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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黃泉道

  「若選了其中一個道統,拿著這令牌就能直接去魔墟?」

  老謝說道:「哪有那麼簡單,這令牌只是代表你獲得了初步的資格。拿著這令牌進入魔墟外圍,自然會有人接引,但想要真正成為道統之中的核心弟子,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不過麼……有這令牌在手,起點總比其他人高得多。辛山死了,你現在拿著令牌去,頂替他的名額,時機倒是正好。」

  盛年沉吟著,若是不著急前往中域,倒是可以選擇一個道統,去魔墟先混幾年,薅薅羊毛。

  「你不要告訴我,幾萬年前你還活著的時候,魔墟就是這樣篩選人材的……」

  「哪兒能啊,龍珠被你吃掉之前,我在魔墟也待過幾年。」

  「噢……」

  盛年看著這三枚令牌,問道:「你不是號稱修羅道的開山祖師之一嗎,怎麼不讓我去修羅道道統?」

  「你是不是被辛山散人打傻了?修羅道那點兒東西,有我教你難道還不夠嗎?」

  盛年一愣。

  好像是這個道理。

  隨後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黃泉道的令牌上:「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問來著。」

  「為什麼黃泉道的那些修士,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好像都是『名』,這是什麼古怪規矩麼?」

  老謝回答道:「我們那時候還不是這樣的,誰知道他們的哪一代老祖抽了什麼風。」

  老魔的語氣顯得相當不屑,顯然對這種小輩的形式主義毫無興趣。

  盛年嘴角扯了扯,不再多問。

  「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老魔話鋒一轉,似乎想起了什麼:「你的那位同鄉應該是劍修沒錯了,沒記錯的話當年黃泉道的那幫人,似乎對劍修很感興趣。」

  「啊?」

  盛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

  「不知道。」

  「黃泉道是一個很古怪的道統,我也不知道那幫人成天都在搗鼓些什麼東西。」

  「噢對了,當時黃泉道的頭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具煉屍,天業。」

  這回盛年就更加懵了:「你不是說,煉屍是種魔道的拿手好戲嗎?怎麼變成黃泉道了。」

  「頭子是煉屍,難道就要學煉屍嗎?我可沒這麼說。」

  盛年挑了挑眉毛,沒再細問。

  魔墟之中的體制,看來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一些。

  等到時去了再說吧。

  正當此時,屍傀阿元向後退了一步,隨即緩緩地跪了下去,他抬起雙手,微微攤開,白色的屍煞之火燃起。

  但這火焰卻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散發著一股純淨。

  火焰在他的雙掌間匯聚,最終竟緩緩變化,化作了一朵朵白色小花。

  十數朵小花飄散開來,落在了每一座墳前。

  「少主。」阿元站起身:「我們走吧。」

  盛年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待一會兒麼?」

  「不必了,我會永遠記住他們的。」

  死亡並不是一個人生命的終點。

  被遺忘才是。

  阿元此刻已經重新戴上了面具:「除非我死了,否則這世上就永遠都有一具屍體,還記得他們的名字。」

  盛年點了點頭。

  三人乘上了飛行靈器,離開了雁然山脈,往楚都的方向飛去。

  ……

  渙靈窟。

  這座幽谷曾經被辛山散人精心布置,還算是別有洞天,可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如今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廢墟。

  那座洞府更是坍塌了大半,巨石滾落,將洞口掩埋,只留下亂石嶙峋的殘骸。

  陽光費力地穿過灰敗霧氣,投下慘澹光斑,給這座廢墟又添了幾分死寂。

  在這片狼藉的中心,一個身著墨綠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盤坐在廢墟之上。

  這一塊巨大山岩被某一道劍氣削開,十分平整。

  他身形瘦高,面容尋常,甚至還帶著幾分書卷氣,一雙眼睛狹長幽。

  此刻,手中把玩著什麼。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焦黑捲曲,大半身體已經破損,靈力盡失。

  只剩下一點殘破的軀幹,顯得很是詭異。

  綠袍修士的兩根手指捏著紙人的殘骸,指尖縈繞著一縷灰色氣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谷口出沒。

  綠袍修士掌中的灰敗氣息忽的燃起,將那紙人殘骸焚燒殆盡。

  人影緩步而來,就走到了綠袍修士的不遠處。

  她的面容展露在陽光之下。

  秦嬰皺了皺眉:「這裡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大事。」綠袍修士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到來,緩緩起身,動作從容。

  「辛山死了。」

  「不久之前,應該是被他的那個徒弟殺了,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盛年?」

  「不錯。」

  綠袍修士點了點頭:「你的劍符也被他奪走了。」

  秦嬰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那枚劍符得自陳臨淵,是辛山說起有大用,才在眼前這個黃泉道的金丹境魔修協調之下,借給辛山一陣子。

  沒有想到再聽見辛山的消息,他竟然已經死了。

  且不說這劍符本身就是無價之寶,倘若那個叫盛年的小子胡亂使用,叫陳臨淵發覺……

  一絲難以察覺的戾氣,掠過秦嬰的眉宇之間。

  那是一種計劃被打亂,重要物品失控的煩躁感覺。

  廢物。

  秦嬰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冰冷和毫不掩飾地厭惡。

  「不過,秦嬰仙子你也不必為此介懷。」

  綠袍修士淡淡地說道:「一枚劍符而已,你的損失,魔墟自會補償。」

  「待到邊域之事塵埃落定,洞淵宗的寶庫,乃至整個楚國的珍藏,魔墟難道會吝嗇於你嗎?」

  「反正很快,這楚國……就是魔墟的了。」

  秦嬰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

  「章前輩,據我所知,您應該不是因為邊域之事,才來的楚國吧。」

  面前的這個人,叫做章興名。

  是魔墟黃泉道的金丹境魔修。

  不過,就連秦嬰也不知道這個人來此所為何事。

  「……」

  章興名微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秦嬰仙子很是敏銳啊。」

  「我來楚國,的確還有其他的任務。」

  「不過……」

  章興名的聲音冷了下去:「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

  秦嬰冷冷地看著他。

  劍符遺失,的確是個意外,相比於魔墟將要在邊域掀起的滔天大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事到如今,魔墟所謂的承諾補償,沒有多大意義。

  從前,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之中,在魔墟和本土勢力之間,找到那個能讓自己和秦氏利益最大化的位置。

  依附魔墟是她的選擇,但她最初從未想過將自己完全綁死在這架戰車上。

  萬一,魔墟失敗了呢?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觀念在逐漸淡去。

  或者說,一切都在讓她逐漸摒棄屬於楚國修士的身份。

  她現在已經完全站在了魔墟修士的這一邊,並且別無選擇。

  所幸,自己至少是站在勝利者的這一邊。

  片刻的沉寂後,秦嬰抬眸,看向章興名。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所有的波瀾都被完美地壓入心底。

  「我知道了。」

  只說了幾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章興名對她的反應也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也消失了。

  「仙子明白就好。」

  「此地事了,後續自有他人接手,望仙子專心去做自己的事。」

  秦嬰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了這裡。

  ……

  洞淵宗,龍首峰長老院。

  山風清冽,山道蜿蜒。

  長老院依山勢而建,殿宇恢弘。宋宴輕車熟路地來到外事堂所在的大殿前,對值守的弟子客氣地說道:

  「拔魔峰宋宴,有要事求見張廣元張長老,煩請通稟一聲。」

  拔魔峰從名義上,是直接隸屬於宗主陳臨淵。

  所以拔魔峰的弟子想要求見宗主,從宗門規矩上來說是合規的。

  兩個值守弟子顯然是認出了宋宴,不敢怠慢,迅速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從殿中快步走出了一個面熟的年輕弟子。

  正是溫連。

  「宋師兄!好久未見,風采更甚往昔啊!」

  他笑著說道:「快隨我來吧,張長老已經在堂中等候了。」

  「好,有勞阿連師弟。」

  宋宴點頭致意,跟隨溫連步入殿中。

  張廣元的殿內擺設一如往常,玉璧上依舊流動著楚國疆域的靈光,只是案上卷宗少了一些。

  「宋師侄來了,不必多禮,坐。」

  張廣元放下手中玉簡,示意宋宴落座:「此番前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宋宴依言坐下說道:「弟子確實有事相求。此番前來,是想求見宗主。」

  「求見宗主?」

  張廣元捋了捋短須,與溫連對視了一眼,二人臉上都有一絲訝異。

  今日還真是熱鬧,這麼多人求見宗主。

  那溫連似乎想要說什麼,可被張廣元止住了。

  宗主陳臨淵常年清修,若非宗門大事或他主動召請,尋常是極少見人地。

  不過宋宴是拔魔峰的弟子,流程上沒有問題。

  張廣元沒猶豫,抬手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凝神注入一道信息。

  張廣元說道:「我已將情況通傳孫長老,不過宗主是否願意見你,何時見你,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暫且只能在此等候消息了。」

  「弟子明白,多謝張長老費心。」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約莫一炷香後,張廣元手中的傳訊玉符亮起微光。

  他凝神感知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看向宋宴道:「宗主應允了。讓你即刻前往禁地,孫師侄會在入口處接引你。」

  「快去吧。」

  宋宴從溫連的手中接過令牌,不再耽擱,辭別張長老後,立刻離開長老院,朝著龍首峰後山疾行而去。

  還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禁制,同樣的孫正倫師叔。

  孫正倫看見宋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有勞孫師伯。」宋宴恭敬行了個禮,便走進了禁地之中。

  這一次,宋宴沒有前往那一處石壁所在,方才孫正倫師伯引導的方向,並不是那裡。

  這回應該是去宗主居所。

  果然路上修竹成林,隨風搖曳,石上清泉流響,水聲淙淙,一派洞府園林布局的景象。

  穿過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靜湖邊矗立著一座竹木小築,大半探入湖面,正是宗主清修居所。

  宋宴正欲行禮通稟,裡面已經傳來宗主的聲音:「進來吧。」

  緩步而入,心中卻是一驚。

  宗主圍爐煮茶,在他對面,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此人一身素雅長裙,身姿窈窕,氣質冷如霜雪,正是師姐秦嬰。

  秦嬰師姐也在?

  宋宴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失禮,立刻躬身行禮:「弟子宋宴,拜見宗主!見過秦師姐!」

  陳臨淵似乎並未察覺到宋宴的驚訝,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放下陶壺,抬眼看向宋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來了,有什麼事麼?」

  宋宴看了一眼秦嬰,稍加思索,仍然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劍符。

  這下,輪到秦嬰心驚了。

  這劍符,不是被辛山的徒弟盛年擄走了嗎?為什麼會在宋宴的手中?!

  還好……

  「弟子前些時日在外遊歷,偶然尋得此物。」宋宴將劍符托在掌心:「此物氣息磅礴鋒銳,弟子深感其不凡,疑似金丹境劍道修士煉製的劍符,想來問問……」

  陳臨淵呵呵笑道,沒有等他說完,便將那劍符隨手攝來。

  「嗯,這枚劍符……正是我當年親手煉製,賜給你秦師姐的那一枚。」

  他的語氣平淡,在宋宴和秦嬰聽來卻有些令人膽戰心驚。

  「你說巧不巧。」陳臨淵仿佛沒看到兩人的反應,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秦師姐剛剛還曾與我說起,此符不慎遺失。未曾想,竟是被你拿到了。」

  宋宴一愣,看向秦嬰。

  今日,秦嬰總覺得心神不寧,憂心那個叫盛年的亂用劍符,叫宗主察覺,所以主動前來找陳臨淵。

  謊稱自己的那枚劍符借給一位至交好友,卻識人不淑,被對方劫走,不知所蹤。

  秦嬰也看向宋宴,微微頷首。

  陳臨淵沒有去追究兩個人任何的細枝末節,似乎是毫不在意。

  他指尖微微一彈,那枚金色劍符便輕飄飄地飛起,懸停於宋宴與秦嬰之間的半空中,散發出金輝和劍意。

  「不過,」

  陳臨淵話鋒一轉,帶著一種玩味的語氣:「我賜下的東西,向來沒有收回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這劍符如何歸屬,便由你們兩個自己決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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