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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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入畫

  章興名懸於戰場上方,頭頂是滾滾魔雲。

  「終於找到你了。」

  只有斬殺了宋宴,真正將上頭交付給自己的任務完成,他才能鬆一口氣。

  一時間,幾乎是看到宋宴的瞬間,磅礴的金丹威壓已經猛然鎮下,將他的身形完全鎖定。

  與此同時,他右手一抬,五指虛張,周遭魔氣瘋狂倒卷匯聚,化作一墨色旋渦。

  漩渦中心,一點刺目紅芒亮起,散發出毀滅的氣息。隨即金丹境的靈力便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那漩渦倏然化作一枚凝練的黑色手印。

  魔紋流轉,厲鬼哭嚎。

  其實,章興名心中是很想審問一番宋宴的,想要問問他,這修羅法身的手段是從何處而來,又是如何修煉至此。

  不過,思來想去,先殺了他較為保險,大不了到時自己從他乾坤袋中尋摸便是了。

  主要是此刻禁地之中的九大魔嬰還沒有走出,是個很好的時機。

  倘若拖得時間太久,叫其中那幾位修羅道的前輩察覺,要將宋宴的乾坤袋收走。

  那他可就什麼也撈不著了。

  所以,這個宋宴還是早點殺了為好。

  「死!」

  這枚手印,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當然它不是真正的消失,只不過其速度已經快到了尋常築基境修士目力能夠捕捉的極限。

  上一瞬還在他掌心,下一瞬就已經出現在了修羅法身的頭頂,恐怖威勢,當頭鎮下!

  章興名想要將宋宴與那法身一同拍成齏粉。

  金丹威壓之下,換做旁人恐怕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遑論閃躲。

  張廣元等人目眥欲裂,心沉谷底,仿佛已經預見了宋宴連同那尊法身,在下一刻便灰飛煙滅的場景。

  然而,尋常修士無法捕捉,並不代表宋宴看不清。

  如今他直面金丹,哪有一絲一毫鬆懈的道理?

  觀虛劍瞳早已全力運轉,一時之間,眼中金芒大盛,劍氣在周身遊走,游太虛也早已蓄勢待發。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狂暴的靈力在戰場上響徹。

  卻見那四丈高的修羅法身在掌印臨體的一剎那,周身紋路亮起璀璨光華,法身雙手握住心魔重尺,大力向上一拍。

  竟然與那掌印猛然撞在一起。

  嘭——!

  巨大的衝擊力讓法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矮,雙足深深陷入地面,裂紋瞬間向四周延伸開去。

  不出所料,在金丹境的威壓之下,虛相法身從手中巨大的重尺開始寸寸崩裂,魔焰四散,周身金紋明滅不定。

  不過饒是如此,它還是扛住了一息的時間。

  游太虛!

  在法身崩碎,掌印即將徹底落下之前,宋宴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一般,倏然消失了一瞬,出現在了十數丈之外,朝向龍首山麓的另一個方向飛去。

  在眾人的眼中,那身影如同鬼魅移形,又似瞬影流光。

  轟—!

  章興名的大掌落下,法身徹底崩碎,化作了無數魔氣,朝向宋宴涌去。

  眾人只見一道速度快到極點的白虹,身後緊緊跟隨著無數漆黑的魔焰,朝遠處遁去。

  「嗯?」章興名懸立空中,眉頭皺起。

  他這一掌,含怒而發,毫無保留,金丹境的修為碾壓築基本該如同碾死蟻蟲豸那般輕鬆。

  更何況,他早就已經用威壓鎖定了對方,那法身竟然能夠硬扛一息,已是匪夷所思,這宋宴竟還能逃出生天?

  「逃,能夠逃到哪裡去呢?」

  宋宴的舉動,著實讓章興名感到一絲不解。

  他原以為此人放棄躲藏,此番出現,是要硬氣一回,與同門長老弟子一起死在此處。

  可現在,只是出面為幾個同門解了圍,見到自己依舊是掉頭就跑。

  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心中不解,但他還是放出了全部的神識,籠罩了宋宴遁走的方向。

  隨意感知了一番,卻著實嚇了他一跳。

  宋宴那詭異的遁術,快的讓他有些心驚,單說速度,幾乎和他這個金丹境修士御物飛行的速度一般無二,只是稍慢些許。

  「看來諸位黃泉道的前輩,讓我一個金丹來斬殺此人,不無道理。」

  倘若是金丹之下的修士,且不說打不打得過宋宴,即便是對方毫無鬥志只想逃跑,看此人的這番遁術,也不是尋常築基或者假丹境修士能夠追的上的。

  「此人手段詭異,還是小心些為上。」

  章興名如此作想,再聯繫到此人與那陳臨淵是一個路數,心中便更為謹慎。

  只是————他到底要去哪裡呢?

  此刻,魔雲之下的空間已被魔墟的元嬰前輩封鎖,傳送法器、挪移手段盡皆失效。

  整個洞淵宗都是只進不出的死地,他難道還以為自己能飛出這大瓮不成?

  章興名也化作一道遁光,朝宋宴追趕而去。

  神識一邊鎖定宋宴,一邊十分謹慎地掃視著周圍的區域。

  腦中卻是浮現了許多不解之處。

  「他之前————到底藏在哪裡?」

  這個問題,從宋宴突兀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縈繞在章興名心頭。

  他無比確信,在此人現身之前,自己的神念一遍遍地掃過整個戰場,沒有任何築基修士能夠完全瞞過他的探查。

  章興名明明知道他就在這片混亂戰場的某處,可卻始終無法確定他的具體位置。

  直到他自己主動現身。

  「絕非尋常的斂息之術————」

  這個發現,讓章興名在殺意和謹慎之外,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好奇。

  「可惜,無論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今日都必死無疑!」

  章興名眼中寒光更盛,速度陡然加快,與宋宴之間的距離在飛速拉近。

  一路跟著遁光疾馳,緊咬不放。

  直至那身形忽然沒入了一片山林之中,從章興名的視野內消失不見。

  然而,金丹境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著對方,察覺他的動向。

  「垂死掙扎。」

  章興名懸停於林地上空,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在宋宴附近,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道氣息。

  「有幫手?」

  他心中更加莫名其妙,因為神識告訴他,這一道氣息,也僅僅是築基境的修為,甚至比之宋宴還要不如。

  章興名的身形緩緩垂降,離地面不過十餘丈。

  磅礴的金丹威壓籠罩了兩人所在的那片區域,一時間林木低伏。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宋宴不僅沒有在威壓下崩潰逃竄,反而停了下來。

  緊接著,在昏暗的光線之下,主動從山林之間走出,朝著懸停在半空的他,一步步踏空而來。

  飛劍開始從身後的無盡藏之中一一流轉而出。

  求仁、祭麟君、啼月、束鋒、晉歸人、不繫舟————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九柄宋宴尋常收集的飛劍,皆是品階上佳的法器甚至是靈器。

  十五柄飛劍,在此處山林之上,隱隱按照某種特殊的軌跡,緩緩盤旋。

  章興名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不跑了?」

  他冷冷地開口,看樣子,宋宴是放棄了,打算以卵擊石,謀求個魚死網破的結局。

  幾乎是說話的瞬間,章興名祭出了一枚形狀特殊的鈴鐺,其周遭已然凝聚了魔氣,這便是他的法寶,幻魂鈴。

  他這一件法寶,其實最大的功效是迷幻方面,可對於一個築基修士,實在沒有那個必要。

  祭出法寶增幅魔氣,已經是對這個築基之人最大的尊重,此事說出去,恐怕還要叫魔墟的同僚不齒。

  宋宴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兀自馭使著飛劍。

  似乎沒有想要抵擋。

  「去!」

  那幻魂鈴之中猛然射出黑芒,直取宋宴的面門。

  就在這一瞬間,一隻捏著畫筆的手,倏然落下。

  「入畫。」

  嗡—!

  章興名知覺一股莫名的漣漪從不知何處蕩漾開來。

  緊接著,周遭的山林景象,如同水墨一般暈開,隨即劇烈的涌動起來。

  粗壯古木,嶙峋山石,盤虬藤蔓,甚至是散落的枯枝敗葉,轉眼之間便化作了驚濤駭浪。

  此番變化的速度奇快無比,幾乎是一瞬間,山色大浪便迎頭蓋下,將章興名和那一番攻勢一同,攏進了其中。

  嘭——!

  真就像是被一個大浪拍進海底,耳際一陣嗡鳴,恍恍惚惚。

  章興名下意識地想要拔高身形,脫離這片詭異的區域。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畫中世界,自有其規矩。在下修為低微,強行施為,也無法將高出自身修為太多的修士綁入其中————」

  林輕的身形,盤坐山巔,與高空之中的章興名遙遙相對。

  「不過,如您這般————自己主動走進來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宋師弟,為兄修為低微,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

  可無論如何,你也該相信,從前那位煉製這閒遊卷和愧真筆的金丹前輩才是。

  「還請前輩,入我畫中一觀吧!」

  話音落下,愧真筆劇烈顫動,仿佛有一層巨大的畫布被瞬間抽離。

  章興名只覺得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洞淵宗的一切景象都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空間。

  空中魔雲盡去,廝殺的喧囂也一一消退,此處山清水秀,真如畫中場景。

  然而,章興名不愧是金丹修士,見此情景,卻沒有半分驚慌,反倒是饒有興致地四處打量起來。

  「原來如此,看來此前宋宴便是藏身此處,才躲過本座的神識查探。」

  四處打量了一番,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林輕手中的筆和畫卷之上。

  很有意思的寶物,沒想到落在一個築基境修士的手中。

  不過這樣也好,叫他平白得了。

  「本座倒是很好奇,你們二位打算如何與本座對抗?就憑————這個?」

  章興名是真的想知道,這兩隻小蟲,想要如何咬死大象。

  「還是說,憑你和他?」

  宋宴此刻已經被畫卷斥出,不在畫中世界,而章興名口中的他,自然是是指此刻藏在林輕影子之中的虛相法身了。

  虛相也沒有想著躲過金丹修士的查探,主動浮現出了身形。

  此刻的法身,已經恢復成了宋宴的大小和模樣,只是手中拖著那柄心魔重尺林輕抬起筆,緩緩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此時此刻,畫卷之外,宋宴的身形懸於半空,十五柄飛劍在整座山林之上盤旋流轉。

  其中三五成群,隱隱約約形成劍陣之勢。

  只是這劍陣時而像環月,時而像嘯日,時而又像星移,卻始終沒有成型,只是按照某種特殊的軌跡,徐徐運轉。

  宋宴周身劍氣澎湃,源源不斷,朝向那十五柄飛劍環繞的中心涌去。

  這劍氣的數量,已經遠遠超越了宋宴從前施展的所有劍陣,可他依舊沒有停止下來。

  不斷地催動劍氣,灌入其中。

  換做尋常,此刻他已經劍氣枯竭,不過如今體內的那一抹靈機尚未散去,劍氣便也源源不絕。

  於是他便也一直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劍氣逐漸充盈。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

  不斷向其中灌輸劍氣的同時,宋宴的眼中,那些飛劍的動向和走勢,也在在不斷地變化模擬。

  林輕師兄,真的能撐住嗎?

  饒是宋宴,也為林輕捏一把汗。

  他想要施展的這一劍道手段,根本就不是築基境的修士能夠施展的,然而得益於體內這一抹靈機,他可以冒險一試。

  左右也是死路一條,此時不試更待何時?

  只不過,還需要有人來給他拖延足夠長的時間。

  林師兄坦言,若能讓金丹修士進入這畫中,那麼拼盡全力,應當能夠拖延八息以上。

  要是對方掉以輕心,跟自己鬥鬥嘴,這個時間說不定還能更長。

  其實,原本以林輕築基境的修為,根本就不可能把金丹綁進來,不過閒遊卷有一秘術,可以將畫卷展開,將畫中景色,投射到現世之中。

  只要執筆之人畫的足夠像,理論上可以假亂真。

  若能在此時將金丹修士引到此處,屆時合上畫卷,便能將對方強行「裝」進來。

  好消息是,在這如此亂戰之中,對方的神念一直都在關注宋宴的動向,的確沒有在意周遭景物的什麼蛛絲馬跡,二人也按照計劃,將金丹修士綁進了畫中世界。

  現在,就看林師兄能否拖夠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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