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洞府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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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洞府之爭

  紅山林海,朝曦洞。

  大殿之中,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修士看著眼前的柳長海,不知道對方是吃錯什麼藥了。

  從這個憨人身上收回目光,朝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修士打量了幾眼。

  態度還算客氣:「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宋。」

  宋宴手中把玩著一枚令牌,這是到時與人比斗要用到的。

  「宋道友,丁峻道友的確不在閉關修煉之中,你確定要與之比斗麼?」

  這倒也不是他好心,這些人死活跟他無關,只是例行確認罷了。

  「嗯,確認。」

  規矩,柳長海都已經跟他說過了,對方輸了,洞府歸自己,而且三年內不會被其他修士挑戰。

  自己輸了,也需要付出代價,不過這個就得等對方到場再議了。

  比斗就沒有什麼規則,任何手段都不限制,時間也沒限制,只需分出勝負。

  可以下死手。

  宋宴跟柳長海認識的時間不長,他當然不會專程為了此人去做些什麼。

  但一來自己的確需要一個洞府潛修,二來丁峻此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

  他本身是紅山會的成員,說來應當無足輕重,而他的姑父,又是個假丹境的修士。

  自己初來乍到,這也許是個很好的機會,能夠通過紅山會的反應,來摸清紅山林海究竟是怎麼個亂法。

  管事見宋宴態度堅決,不再多言,揮手示意一名守衛速去鳳溪崖傳訊。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便有一道遁光落在殿前,緩步走來。

  此人相貌英俊,雙眼狹長,倒像是個翩翩公子。

  目光隨意一瞥,望見了柳長海,嘴角隱約浮現一抹嘲弄的笑意。

  「丁道友,這位宋道友依照規矩,向你發起比斗。」管事面無表情地重複流程,「按例,需雙方議定賭注。」

  丁峻哂笑一聲,點了點頭:「規矩我懂。這樣吧,他若輸了,很簡單,把他身上那個乾坤袋,背後那個劍匣,全部身家,都————」

  「可以。」

  宋宴根本沒有商議的興趣,對方話都還沒說完,便點頭同意了下來。

  丁峻皺了皺眉,見宋宴如此乾脆,心中掠過一絲警惕,但旋即又被他的自信壓下:「好!宋道友快人快語,那就這麼定了。」

  管事見雙方達成一致,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既已定約,二位便隨我來吧。」

  他轉身引路,三人跟隨其後,穿過一座迴廊,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坪出現在眼前。

  這大坪由某種暗紅色的礦石材料鋪就,直徑足有百丈。

  圍繞著大坪,是數層逐級抬高的觀戰席位,此刻有不少名修士或坐或立,一面觀戰,一面等待上場。

  宋宴等人的到來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騷動,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丁峻的身上。

  「他怎麼來了?」

  「邊上那倆人是誰啊?面生的很。」

  「沒見過,其他地方來的?」

  「敢覬覦鳳溪崖的洞府————果然,還是年輕人膽子大。」

  「上回————」

  「啊」

  就在這時,大石坪中央傳來一聲悽厲慘叫,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眾人目光急忙轉回場內。

  只見場中,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護身靈光已被擊潰,左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

  他滿臉驚恐,一邊踉蹌後退,一邊嘶聲求饒:「我認輸!認輸!求————」

  話音未落,對面那面容陰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手指猛一掐訣。

  盤旋在他身側的烏黑飛刃驟然加速,瞬間交錯,絞殺而過!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分離,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坪上迴蕩。

  求饒的修士瞬間便被切成了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碎塊,漫天血雨,散落在岩石地面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陰鷙修士面無表情,抬手一招,將對手的乾坤袋和幾件殘破法器攝走,地上殘屍看也不看,轉身便走。

  隨即立刻有紅山會的修士面無表情地上前,開始清理場地。

  丁峻見狀,斜斜瞥了宋宴一眼,嘴角一勾,口中發出不明所以的「嘖嘖」感嘆。

  宋宴倒不以為意,同柳長海找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安靜等著。

  比斗的速度很快,大夥都是奔著下死手去的,主持者效率也高,一場血腥殺戮結束,很快便宣布下一場開始。

  沒等多久,便聽到上方的假丹修士朗聲道:「下一場,丁峻,對,宋宴!」

  丁峻身形化作一道赤虹,瀟灑落入場中,負手而立,姿態倨傲,一身氣勢展露無遺。

  宋宴則是站起身,觀虛劍瞳運轉,看了他一眼。

  心中思忖,此人雖然只有築基後期的修為境界,但靈力渾厚,根基紮實,的確有些實力。

  原本想要效仿宗主,將修為壓制到築基初期的宋宴,思索了片刻,決定稍微尊重一下對方。

  隨後緩步走向大石坪的中央。

  在這一步一步之中,周身原本屬於築基後期的威勢,緩緩跌落。

  最終,穩定在了築基中期的水準。

  這一下,周遭修士可謂是炸開了鍋。

  「我沒看錯吧,他找死啊————」

  「好猖狂的小子。」

  「主動壓制修為?他當這是什麼地方!」

  果然,場中的丁峻,臉上神情僵住,隨即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怒容。

  混帳東西!

  竟然敢如此羞辱於我!?

  他原本今日心情不錯,還想著贏了此人,只斬他一條胳膊便算了。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那空中的假丹修士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宋宴,最終沒有說什麼。

  規矩就是規矩,只要雙方同意賭注,挑戰者用什麼狀態應戰,是他的自由。

  「對決開始!」

  一聲令下,丁峻早已按捺不住殺意。

  「一氣大焰決!」

  他雙手掐訣,周身火行靈力瘋狂涌動,大石坪上一篇氤氳赤紅。

  與此同時,數十道赤紅色飛刃在他周身浮現。

  那靈焰在飛刃上附著,被丁峻的靈力一催,便熊熊燃起。

  觀戰之人中,有對丁峻熟悉的修士一看便知,這人是動了真火。

  一氣大焰決配合這一套飛刃,屬於是丁峻的最大殺招了,不知有多少修士飲恨其下,被絞殺之後焚成灰燼。

  嗖嗖嗖——

  十數道飛刃如同暴雨梨花,從宋宴的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整座大石坪的溫度都驟然升高了許多。

  反觀宋宴,竟然只是從身後的劍匣之中,祭出了一柄黑白飛劍。

  而且他甚至不是倚靠靈力馭使,只是如同凡俗武者一般,拿在手中。

  可以說,自從離開洞淵宗,踏入中域的這些時日以來,宋宴一直都在琢磨和觀想陳臨淵宗主的幾番出手。

  入道坪上,一劍決雲,天地不寧。

  龍首山中,劍出鴻蒙,一劍斬殺元嬰九人。

  宋宴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多麼聰明的人,若是一頭霧水,就從學習和模仿前人開始吧。

  此時此刻,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他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這是放棄抵抗了?

  周遭修士的腦海中都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但丁峻卻微微皺眉,總覺得此人有些古怪。

  果然,就在那赤紅飛刃即將及體之際,宋宴的身形終於動了。

  游太虛完全運轉,眾人只見那道年輕的身形,在大火之中,恍惚晃動。

  無數飛刃貼著他的耳際、腰肋飛過,竟然被他盡數躲避。

  好詭異的身法————

  丁峻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驚駭莫名。

  「裝神弄鬼!」

  丁峻壓下驚疑,指訣再變,操使飛刃迴轉,再次絞殺而來。

  也正是在此時,洶湧劍氣開始在不繫舟的劍鋒之上匯聚。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心臟的砰砰跳動之聲。

  宋宴的思緒飄飛,回到了當日的龍首山上,仿佛面對九個元嬰修士的人是自己。

  劍氣澎湃,輝光涌動,一劍揮出。

  黑白劍光猛然迸出,鋒銳無限,洞穿了漫天火雨,朝向丁峻殺去。

  與此同時,青色劍氣如同潮湧,滾滾而來,緊隨劍光而至,將那大火飛刃,盡數滾散,倒卷而回。

  丁峻渾身劇震,臉色煞白,只覺靈力失控。

  而那劍光和滾滾劍氣已然殺到!

  他頓時亡魂大冒,倉促間祭出一枚黑色護符,擋在身前,同時張口噴出精血,燒作一道火柱。

  轟—!

  火浪炸開,丁峻連人帶符倒飛出去,體內靈力亂竄,氣血翻湧。

  他尚未落地,宋宴如影隨形,一步踏出,再次出現在丁峻身側。

  不繫舟橫斬。

  砰!

  護體靈光和那黑色護身符齊齊破碎開來,丁峻如遭重擊,摔落地面。

  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只得勉強抬起頭,慌亂地向後挪動著。

  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敗了!

  如此之快!

  對方甚至主動將修為壓制在築基中期,而且幾乎沒有施展什麼法術道訣。

  整座大石坪上寂靜無聲。

  周遭圍觀之人中,有一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修士,此刻正意外地看著宋宴的身形,口中喃喃。

  「這靈力————紫霄道經?」

  此人身後背負一支黑紅長杖,頂端竟是焦黑手骨形狀。

  手骨五指纏著細細靈絲,懸一古樸的青銅人偶。

  看起來有些瘮人,不過這裡是羅淵,什麼奇形怪狀的人都有,自然沒有人在意他。

  「難不成此人是劍宗弟子?」

  此人大袖之下的手指頭微微動了動,似乎是在卜算:

  」

  」

  然而還沒掐幾下,掛在人偶手上的銅錢串便叮的一聲,碎裂開了。

  「?」

  他一個愣神,心中有些訝異,當即停下了手中動作,若有所思地看向這個年輕人。

  直到這個時候,宋宴才意猶未盡地睜開了雙眼。

  他緩步走到了丁峻的身邊,一雙眼睛沒有感情。

  丁峻心中大為慌亂:「你————洞府歸你了,比斗到此為止如何?!」

  觀戰席上的眾人此刻從驚愕之中緩了過來,見狀竟紛紛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

  殺了丁峻,必然得罪一位假丹長老。

  不殺?那等於給自己留下一個心腹大患和無窮麻煩。

  其實,按照這個年輕人的實力來看,丁峻今日是必死無疑了。

  因為本來也已經得罪了,在羅喉淵,最忌就是做事做不徹底做不利落。

  「你可要想清楚,我————」

  「嗯。」

  卻見宋宴平淡地點了點頭,打斷了丁峻要說的話。

  猜也能猜得出他想說什麼,聽膩了。

  「我會不殺你的————你太弱了。」

  陳臨淵宗主當年在羅淵,也並不是見人就殺,還有很多很多人,都有進步的空間,有第二次利用的價值。

  只有他認為此人已經不會再有什麼長進,並且戰鬥方式做派,讓他感到厭惡的時候,才會直接殺掉。

  應當是人馭使殺意,而不是被無休止的殺戮迷了心智。

  宋宴隨手揮劍,把丁峻嚇得一個激靈。

  卻沒想到,對方只是將自己的乾坤袋取走了。

  「你輸了,洞府歸我。你的東西,我也取走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就早些回去,讓你那位姑父上門來尋我一戰吧。」

  「還有,下次見面,倘若你仍然只有這點實力————」

  宋宴的聲音十分平淡:「到時,我便殺了你。」

  說完,他不再看此人,轉身走向場邊。

  對著主持的假丹修士和管事微微頷首,又對目瞪口呆的柳長海道:「柳道友,帶路吧,去接收洞府。」

  不殺他麼?眾人都有些懵。

  這些修士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不免有些遺憾。

  你說此人忌憚丁峻背後的假丹長老,那便不該如此張揚地奪走對方全部身家。

  不,根本就不該選丁峻做對手。

  但若不是,為何不殺了他。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在羅淵,這是三歲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矛盾之下,便只剩下了一個結論。

  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沒有把丁峻和他的那個姑父放在眼中。

  而且,此人憑藉這般實力和天分,恐怕能夠讓紅山會,主動拋出橄欖枝,邀請他加入。

  能夠想的明白這一點的修士,便更覺此人深不可測。

  明明看起來極為年輕,但從修為實力上揣測,卻好像在築基後期磨練了數十年,興許過不了數十年,便能夠凝成金丹也說不準。

  身後議論紛紛,宋宴充耳不聞,徑直離開了。

  紅山會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宋宴和柳長海兩人御使靈舟剛剛抵達鳳溪崖的洞府前,便見兩名紅山會的修士已經候在洞府外石坪上。

  見宋宴兩人前來,其中一人上前打招呼。

  丁峻的物品,已經被他們騰清收走,一會兒會送還給他。

  說著,他雙手奉上一枚玉牌,上面刻著「鳳溪」二字,靈氣流轉。

  宋宴心中腹誹,這洞府易主,怎麼整的跟抄家似的。

  不過從這一點也能看得出,紅山會對這裡的掌控力的確很強。

  「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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