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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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謎團

  宋宴微微皺眉,一個機關傀儡,竟然擁有如同人族修士一般的靈智。

  會遠遠觀戰不靠近,能夠自主判斷形勢,乃至於出手援救他人。

  這真的是尋常傀儡術能夠達到的程度麼?

  觀虛劍瞳一直都沒有關閉,細細打量著這具傀儡。

  卻沒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這位少俠,你是否在探查在下。」

  機關傀儡的聲音莫名有些高亢,倘若是人族修士,這聽起來就像是有些激動。

  宋宴有些愕然,這才反應過來,面對面站著的這位,不是尋常傀儡死物。

  摸不清她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爺爺從小灌輸的教養讓他微微行了一禮。

  「是在下冒犯了,小道宋宴。」

  一邊說著,心中卻依舊在思索。

  莫不是創造此傀儡的偃師,用了某種禁忌之法,將妖靈或是人魂,封印在了這具傀儡軀殼之中?

  看著它額前的那個知字,心中莫名一動,隱隱將她與那個叫做阮同塵的偃師還有地下室的神秘房間相聯繫起來。

  無數疑問謎團湧上心頭。

  然而,宋宴並非好事之人,更知曉這等涉及魂魄、偃術隱秘的禁忌。

  這傀儡方才救了應語,無論其來歷如何,此刻並無惡意。

  於是對此,他沒有多嘴詢問。

  「多————多謝你呀!」應語這時終於緩過勁來,搖頭晃腦對著機關傀儡行了個大禮:「要不是你————」

  想到那些靈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機關傀儡聞聲轉過頭,那張精雕細琢卻毫無表情的臉孔看向應語,點了點頭,又轉向宋宴。

  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才用一種略顯生硬的腔調回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分內之事,姑娘不必多禮。」

  宋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傀儡的言行舉止,實在獨特。

  也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言語,真像是從凡俗界那些行走江湖的武林豪客口中說出。

  宋宴嘗試著問了她幾個問題,想從她口中得知一些,關於這座仙墓的消息線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卻一問三不知。

  詢問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活在這裡的,也說不知道,她好像什麼也不記得。

  機關傀儡,會騙人嗎?

  應該不會吧。

  雖然對於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可她並不因此陰鬱消沉,反而————幹勁十足。

  「宋少俠,」她將目光投向宋宴,竟學著江湖人士的模樣,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方才見你御使飛劍,出神入化。布下劍陣,力斬強敵,在下心中實在————實在————

  」

  它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實在是心急眼熱!」

  「啊?」

  「不知少俠可否,與在下切磋一番,點到為止,也讓在下見識一下真正的劍俠劍仙的手段!」

  「不知————意下如何?」

  它的語氣,熱切嚮往,帶著一種天真的味道,這跟她那副冰冷軀殼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宴和應語都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其實小宋還真的覺得挺有趣的,他還從來沒有跟一個機關傀儡交過手。

  可惜剛剛有過一番金丹大戰,而且靈淵之下危機重重,很不適合切磋比斗。

  他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我與這位應姑娘還有要事在身,切磋之事,恕不能奉陪。

  「」

  這靈淵之下已經過去了二十餘日,一番大戰之下,此刻的他也沒什麼狀態,於是打算現在就離開此地。

  淵下世界寶物是多,但又不是來不了了,還是見好就收吧。

  機關傀儡聞言,竟然顯露出了明顯的失落神情,不過她也沒有強留。

  「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宋少俠與應姑娘既有要事,那還是早些離去吧。

  「少俠保重,姑娘保重。」

  應語也連忙再次道謝:「謝謝你救了我!我叫應語,你————你沒有名字,我們該怎麼叫你呀?」

  「如果我們下一次還來,去哪裡找你?」

  應語也看到了傀儡額角上的那個古字,但她不認識,只以為是什麼圖案。

  機關傀儡歪了歪頭,她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觀你額前有一小字,」

  宋宴忽然開口,試探道:「倘若你不嫌棄,我們不如叫你小知如何?」

  「小知?」

  她愣了片刻,不知道是在思考這個名字的含意,還是說被它勾起了什麼記憶。

  她好像是在回憶什麼,但什麼也沒想起來,神情十分苦惱。

  可是,她依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陰鬱或自憐,反而很快又振作起來。

  機關手掌輕輕拍了拍胸口,儘管那裡沒有心跳。

  「好,在下就叫小知,記不得從前,那就從現在開始!」

  「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做個頂天立地的真正的大俠,也很好!」

  她這番宣言說得鏗鏘有力,那股子幹勁和樂觀,竟讓宋宴和應語一時有些無言。

  「此地不宜久留。」宋宴沖小蝴蝶微微頷首:「應語,我現在就要走,你呢?」

  小蝴蝶是早就已經不想呆了,包包里的東西已經很多,還是早點回到地面去賣掉心裡踏實。

  「好好!說得對!咱們快走吧!」

  她跟虛相法身一左一右,緊緊跟在宋宴的身後。

  機關傀儡聽到他們要離開,那剛剛振作起來的精神頭,又低落了下去。

  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那股失落的情緒卻十分明顯。

  好討厭分別啊。

  宋宴看著她,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額角的知字上。

  沉吟片刻,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抵在眉心,以神識快速在其中刻錄起來。

  片刻後,他將玉簡拋向小知。

  傀儡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小知大俠,此玉簡中,記錄了一份靈淵下丙字區域的簡略地圖。」

  宋宴指著玉簡解釋道:「其中一處地點,我做了特殊標記。若你————」

  「呵呵,若閣下有朝一日,對自己的過去產生疑問,想要追根溯源,或許可以前往圖中標記之處一探,或許能夠有所收穫。」

  小知低頭,看向那枚玉簡空洞的眼睛似乎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小知大俠!」宋宴轉過身去,擺了擺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山高路遠,咱們————」

  「後會有期!」

  誰不想成為話本傳奇之中,那些行俠仗義的劍仙劍俠?

  就你想?我也想啊。

  小知望著宋宴的背影,再次抱拳。

  「後會有期!」

  她就這樣目送著宋宴三人離開此地,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在天際。

  她低下頭,指尖泛起一抹靈光,注入了那玉簡中,顯化出一張地圖。

  「在————這邊————」

  她重新將身後的斗笠,戴在了頭上,幾個縱躍,像武林高手一樣,離開了這裡。

  己字區域,中央廢墟。

  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大雨。

  兩道身影從天空中徐徐落下,站在一具無頭屍體的身邊。

  「嘖嘖嘖。」

  其中一人是個女子,舉止大大咧咧,口中嘖嘖稱奇。

  此人,竟然是個金丹境的修士。

  她開口說道:「靖哥,這小子是真的有貨啊————」

  另外一人,赫然就是與宋宴有過一面之緣的金丹散修,蕭風靖。

  然而此時,老蕭的神情卻遠比一旁的青袍女子還要驚訝。

  「不可思議————」

  他喃喃自語,沒有回答女子的話。

  那女子見狀,卻有些見怪不怪地說道:「不至於吧,那小子定然是參悟了什麼神通而已?」

  「而已?」

  蕭風靖斜了她一眼:「你覺得這很簡單是嗎?」

  他的話叫女子有些悻。

  但她也還是嘴硬,嘀嘀咕咕地說道:「靖哥,現在世道變了。」

  「你在這裡待了太長時間,不知道外面如何。如今唐廷的各大宗門,已經有不少這樣的人出現。」

  「————」蕭風靖沒回答她。

  隨手一擺,將季知的無頭屍體化入了積水之中,被雨珠衝散了。

  「咱們為什麼不殺了他?興許他的身上有寶貝呢?」

  「我不動手,你有把握殺了他嗎?」

  「————」女子沒話了。

  不過她也聽出一些不對,湊近前來,仔仔細細看著蕭風靖的臉,似乎看出了其中的一縷陰鬱。

  還以為是靖哥羨慕嫉妒這些天才,嬉皮笑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哥,你看你,這也是個好事兒啊。如今仙道昌盛,說不得,你能夠見到很多很多,從前沒有見過,沒有研究過的新奇法術呢。」

  說罷,她還指了指剛剛季知屍體所在的位置:「喏————」

  蕭風靖聞言,立時便明白了小妹是誤會了自己,可她說的確實也不無道理。

  羅睺淵這一隅之地,便能夠出現宋宴這樣的奇才,呵呵,天下風雲出我輩,仙道盛世,不正在自己的眼前了嗎。

  想到這裡,他胸中一闊。

  真是期待啊。

  「走吧,我也要先回去了。」

  蕭風靖忽然笑道:「也不知那霍駿發現此人死在淵下,是個什麼表情。」

  「靖哥,要不要我從白龍谷叫人來,幫你把紅山會拔了。」

  「沒有那個必要。」

  蕭風靖擺了擺手:「紅山會隕一金丹,那老狗定然是偃旗息鼓,只求穩當,我在紅山林海閉關研習古術,豈不是更清淨?」

  「也是。」女子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的身形很快就在大雨之中,消失不見了。

  丙字區域。

  鄧宿手中,懸著一枚銅錢,其上隱隱約約,有許多微弱靈氣,朝向四面八方流動。

  直至來到一處廢墟的面前,他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看來,他真的來過這裡。」

  鄧宿彎下腰,從一具人形屍體的臉上,摘下了一張符籙。

  這張符籙跟尋常符籙的大小不一樣,約莫有三倍的寬度,沒有摘下來之前,幾乎能夠完全將人臉覆蓋。

  上面沒有什麼紋路,只有一個碩大的字。

  ——

  寅。

  古怪的是,當鄧宿從屍體上取下這張符籙,那具僵硬的屍體,便隨之消散了。

  「金丹境的遣靈寶符,強行用活著的修士作為降靈載體————定然是鄧睿開無疑了。」

  他看著手中的寬大符籙,猶豫了片刻,很快就下定了某種決心。

  起卦。

  周身靈力倏然涌動。

  祝由·火離。

  於是掌心湧起一團火焰,將符籙緩緩煅燒。

  鄧宿在這火焰面前緩緩盤坐下來。

  一日一夜的時間過去。

  那符籙和火焰,緩緩收縮,竟然燒作了一枚特殊的通寶。

  這通寶落在鄧宿那支手骨長杖上,被那青銅人偶環抱在胸前。

  鄧宿這才呼出了一口氣。

  此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還是早些離開此地吧。

  既然能夠確認他的確來過這裡,說明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急也急不來,還是徐徐圖之。

  於是將長杖收起,周身浮現靈力,化作一道星辰輝光,飛離了此處。

  這一日,靈淵最深處。

  這裡有座巨大無比的門,周遭一片寂靜無聲。

  它原本緊緊關閉,然而此時此刻,卻忽然打開了一條縫隙。

  呼——!

  霎時間,周圍便陰風陣陣,無數陰冷氣機,從大門內涌動而出。

  這些陰氣很快就攀附上了靈淵之中的煞氣,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呼————」

  從那道大門的縫隙之中,竟然緩步走出一道人影。

  ——

  此人淹沒在濃烈的陰氣之中,卻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只是他看起來有些邋遢,一身道袍破破爛爛,身上裸露的肌膚也有許多白色瘢痕。

  口中念念有詞。

  「太慢了太慢了,還是太慢了。」

  「十年,七年,十二年,九年————」

  「三百五十多年,竟然只能修了個小成。」

  「蠢豬,蠢豬一般的人。」

  他不斷地咒罵著,也不知道在罵誰。

  然而,某一瞬間,他忽然止住了聲音,身形一頓,佇立在原地。

  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什麼,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火卦!」

  有天機門徒在此?!

  真該死!

  還是被找到了這裡。

  他心中先是一驚,正欲扭頭重新進入那道大門,卻又止住了腳步,隨即恢復冷靜。

  這種程度的靈力,最多只是築基罷了,連金丹也到不了。

  根本無需作什麼掩飾。

  只需按部就班便好,倘若此時改變仙墓的動向,鎖死陣法,那才叫打草驚蛇。

  「無論是族中,還是門中的後生小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希望你不要自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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