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小禾的秘密洞府（三合一）
第435章 小禾的秘密洞府（三合一）
雖然每個修士結丹所需要的靈力不同，但大概有個平均水平線。
超過平均水平，那麼結丹之後實力會更強一些，低於平均，則即便成功結丹，實力也會偏弱。
說來，這種肉眼可見修為精進的感覺，實在讓人十分沉醉。
宋宴本不想停下來，可思來想去，還不知道靈源寶物煉化之後，有什麼特殊的效果，於是決定先著手融煉鋏鋒。
距離下一次仙墓開啟，起碼還要七年，有的是時間給他修煉。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些有關於靈源寶物的古籍秘錄，一冊一冊翻閱起來。
單獨的一部，內容可能還偏少，互相印證，信息就多了。
「原來靈源寶物，不只是五行————」
其中一冊書中談到，除去五行之外，風、雷、毒，甚至是日，月都存在靈源的說法。
只不過那些更加難尋罷了。
相同性質的不同靈源融煉之後，效果是差不多的，只是會因為先天、後天，或者衍生性質，而有細微的不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其實木行靈源煉化入體之後，體內的木行靈力會短時間內暴漲，但很可惜，宋宴體內就沒有木行靈力。
當時也沒太注意，可能就是源源不斷轉化成劍氣的那一部分。
如此一來，當時的情況就解釋得通了。
這一次不比上回囫圇吞木，乃是有備而來。
宋宴仔仔細細將這些古籍、玉簡都看了個遍，又準備好了許多療傷丹藥，這才動手。
連一直沒捨得扔，用來藥浴的那隻青銅大鼎也搬出來了。
蓄了些溫水，又將幾個瓶瓶罐罐的藥液倒入其中，宋宴褪去衣物，走入大鼎，任由藥液將自己的身軀沒過了。
從乾坤袋中祭出了鋏鋒，托在手心。
還未開始祭煉，便有針扎一般的刺痛感，從手中傳來。
這還是有劍氣護體的情況下。
「難怪古籍上說，無論是什麼性質的靈源，融煉時都會有身死的風險。」
除非是專精於煉體的體修，否則倘若意志力稍微差些，在融煉的過程中昏死過去，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宋宴皺了皺眉，側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護法的虛相法身。
也不知這回如果自己沒挺過去，法身還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顧不了那麼多，好東西都已經在嘴巴里了，豈有不咽下去的道理。
心下一橫，開始馭使劍氣徐徐牽動鋏鋒的庚金之氣，湧入經絡之中。
「嘶——！」
好痛！
宋宴暗道不妙。
剛剛開始融煉，這個感覺就已經隱隱有當年在南宮族地時的味道了。
不過他不是半途而廢的人，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
八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天，死死關著的靜室石門，終於打開。
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污的人影，幾乎是從靜室裡頭爬了出來。
倘若被人瞧見，恐怕還要以為是哪個魔修剛剛祭煉完血食。
此人當然就是宋宴。
此刻的氣息無比微弱，渾身脫力，虛相法身也消失不見。
只能這樣一點點爬出靜室，然後直接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與其說是睡覺，不如說是終於昏死了過去。
足足半個月之後，才悠悠醒轉過來。
甚至於，醒過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直到他沐浴洗漱了一番，將身上的穢物血污清洗乾淨，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回想起融煉鋏鋒的經過，簡直讓人渾身打顫。
太痛了。
庚金的肅殺之氣融入身軀，不斷將四肢百骸經絡血肉粉碎，又因為木行靈源的存在，迅速恢復傷勢。
如此反覆，這種劇痛極其痛苦，卻又剛好能夠不讓人昏迷。
小宋就這樣被折磨了整整七個月，直到鋏鋒的庚金之氣完全吸收進鎮道劍府之中，才算解脫。
又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將鋏鋒完全融煉，成為自身的第二道靈源，這才終於能夠休息。
疼過勁，有點丟了魂的感覺，又靜坐發了會兒呆。
不過，好在這庚金靈源，總算是成功祭煉。
也許是堅持了七個多月的折磨，許久沒有明顯變化的神識，竟然也往前邁了一小步。
經過此事，小宋是打定了主意，今日之後得好好琢磨一番這鍛體的事。
老這麼痛誰能頂得住啊。
差不多恢復過來，宋宴指尖彈出一抹劍氣。
根據古籍上所說，金行靈源能夠讓修士在施展大部分攻殺類術法道訣時大幅度提升其威勢。
馭使法器法寶也更為得心應手，尤其是殺伐一類，更是明顯。
隨手激發了劍氣，的確能夠感受到其中變化，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勢，都有很大的提升。
他一時欣喜，如此一來，配合無間獄劍意，實力便更進一步。
鳳溪崖上，無盡藏中數柄飛劍流轉而出，其間鋒芒威勢，大勝從前。
不僅如此，肉身強度也有非常明顯的提升，而且體內那種靈力源源不斷的熟悉感覺，又開始短暫的出現了。
不過如今沒有與人生死爭鬥的必要，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起來，加快修行進度。
宋宴回到了靜室之中，將其中的一片狼藉好好收拾了一番。
準備好自留的上品丹藥，布下攝靈劍陣，便進入了忘我的修煉之中。
有虛相法身在，宋宴幾乎可以閉死關。
往後的時日，除了偶爾煉丹，提高掌控力之外，其餘所有時間，全部都在增進修為，磨練劍氣上。
採買、出售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活計，完全交由法身來辦。
一尊金丹在紅山林海，基本上可以橫著走，更何況虛相法身也不會去主動挑事兒。
修煉的枯燥之處，多數時候在於修士們感覺不到自己的精進，心中會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原地踏步。
久而久之，便心生煩悶。
這也是許多靈根資質不佳的修士們，放棄道途的最主要原因。
可一旦天資足夠或者靈資充足，修為精進的速度變得可以看見，那麼這修煉便不再苦悶，反而令人沉醉。
宋宴便是如此。
最初，有靈源寶物的一小段靈力加持，他甚至不用服丹，僅憑攝靈劍陣，便精進飛速。
不過很快，靈力加持消散，這才甫以丹藥加速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小宋如今對於劍道煉丹的心得愈發深厚，對於那些熟悉的丹方，幾乎已經不會再煉出下品丹藥。
如今是中品丹藥也會叫虛相法身拿去售賣。
雖然不是全力煉製，但靈石積少成多，攢夠十萬靈石，還能丟進無盡藏中補充一波。
每隔一段時日，感到靈氣轉化的速度變慢，便取出上品的煉靈丹藥服下。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在這不斷精進的修行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八年的時間。
鄧宿在第三年時留書一封，還交給虛相法身一個乾坤袋，補上了剩下十二萬靈石中的六萬。
書信中說，要回宗門一趟，交還古寶，順便將此處的情況匯報宗中長輩。
十年內會再回來。
宋宴大致了解之後也沒多管，無論他是真的還要回來，還是打算一走了之，剩下的六萬靈石賴帳，都無所謂。
自己已經不虧了。
那無字的黑色玉簽，一直也沒研究明白它是何作用。
這些年裡，宋宴也曾經讓虛相法身去搜羅有關於這些玉鑰的信息。
不過，依舊是沒有結果。
這一回，靈淵提前了幾年開啟，宋宴自然不會錯過，與小蝴蝶還有柳長海一同進入了其中。
不過這一次，宋宴的收穫就遠遠沒有第一次那麼大了。
可能是因為此次進入，小宋的主要注意力不再局限於搜尋寶物，也將目光放在尋找有關這座仙朝失落的線索上。
只可惜，由於他本身只有丙字和己字的玉鑰，也只能在這兩個區域內行動，所以依舊沒有看出有什麼特殊之處來。
那黑色玉鑰也沒有派上用場。
那張地圖上所繪製的所謂白玉京，似乎根本就不在此處。
宋宴猜測，許是此處原本想要建造「白玉京」，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建成，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否則，以白玉京為名的仙城，無論怎麼想，都應該在天上才對吧，怎麼會在一處深淵之中呢？
不僅如此，第二次入淵，到宋宴等人撤回地面，一直都沒有再見到那位機關傀儡「知」。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找到阮同塵給她留下的書信。
跟宋宴的遺憾不同，柳長海可謂是運勢極佳，他似乎是在淵下取得了什麼重寶，並且在雲谷拍賣會上，賣出了非常高的價格。
第二次靈淵之行結束之後沒有多久，便來與宋宴辭行。
「老哥我這輩子都挺背，自從遇見了宋老弟你，那是轉了運了。」
柳長海笑容開朗：「今次發了筆大大的橫財，見好就收，準備離開羅睺淵了。」
宋宴也替他高興。
原本臨走之時還想提醒他，這種事情無需跟自己這種外人說起，容易遭到凱覦。
可回想起柳長海這麼多年以來的所作所為，卻覺得沒有必要。
柳長海可並不笨，相反，他很聰明。
心裡也清楚宋宴是個什麼樣的人。
自己所謂的橫財，在人家眼中看來，恐怕也就是那樣而已。
宋老弟豈是池中之物？
小小羅喉淵，定然困不住他。
倘若自己不告而別，日後在中域唐廷相見，未免尷尬。
不如坦坦蕩蕩，如實相告，讓人心裡舒服。
也算認識了許多年，宋宴和小蝴蝶一起送了送他。
「哎，這樣分別之後，該是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呀？」
應語坐在樹枝上，遙遙望著柳長海離開的方向。
人間如此廣大，說不定一輩子都碰不到了，剛剛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只要還活著，緣分到了自然就會再相見的。」宋宴隨口說道。
「你們妖怪的壽命天生悠長，更加無需多愁善感了。」
「誰說的。」
小蝴蝶從樹上跳了下來：「只有那些擁有古代大妖血脈的妖怪，才是天生就有很長的壽命。」
「你像我這種小妖怪，都得自己一點點修煉，才能活的久一些。」
「噢？」宋宴面上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是真的！」
小蝴蝶氣急：「我在正式成為二階妖怪之前，壽元比你們尋常不修煉的人類還要短哩！」
「不會吧。」
宋宴似乎還是不相信：「你說尋常妖怪是這樣，我還信，你們山海間也算是妖庭祖地，難道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當然是一樣的了，山海間只是妖怪們的家園，在那裡的妖怪們，可不是一生下來就————」
應語雖然腦子很慢，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漏嘴了。
「我————我————」
小蝴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我猜的————嘿嘿。」
宋宴本來就知道她八成是山海間來的，只是順勢試探一番罷了，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沉吟了片刻，繼續問道：「你知不知道，尋常的二階蛇妖，能有多少壽元？」
在宋宴想來，這應該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可不知為何，應語一聽是蛇妖，原本嘻嘻哈哈，想要糊弄過去的神情，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蛇妖？」
她問道：「宋大哥，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也沒有什麼，只是我有個朋友，她是個青蛇小妖，如今想起來，正好問問你。」
「噢————」
應語思忖了一陣，可能也想明白了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於是如實相告。
「大概就是三百多年吧。」
二階道行的蛇妖壽元，比尋常築基境修士要多些。
「好。」宋宴點了點頭。
「宋大哥，所以你之前問我山海間的事，是因為你的這位朋友嗎？」
「嗯。」
「她叫什麼名字？是山海間的妖怪麼？」
慢慢就是蛇妖來的，如果宋大哥說的這個蛇妖朋友也是出身於山海間的話，那說不定她還認得呢？
聽到這個問題，反而是他自己犯了難，他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叫小禾，並非是出身於山海間的妖怪，不過現在————」
宋宴也不確定小禾到底找到山海間了沒有。
「噢————」
兩人沉默了一陣，心中各有所想。
宋宴無心多言，便回了洞府。
第二次進入靈淵，收穫不算太多，再加之如今劍意已成，修為穩步推進，可以說是結丹在望，沒有必要在此處浪費太多的時間。
宋宴心中盤算著，腳踏實地再修煉幾年，然後進靈淵最後一回。
等到重回地面，將手中靈資整合一番，那時自己差不多就到了可以著手嘗試結丹的程度了。
目前為止，小宋看到的有關於結丹的心得，都不是一次結丹成功。
所以，他雖然是以最謹慎的態度面對，卻也已經做好了多次嘗試的準備。
宋宴甚至已經想好了多種情況。
倘若那時胸有成竹，底氣十足，那便直接使用太虛養劍章，傳送回劍宗遺址結丹，那樣最為保險。
倘若把握不大，那便只能先去君山拜會，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了。
真是山中無日月。
算算日子，都已經離開楚國十八年了，與小禾分別也已經二十多年。
不知她過得如何呢？
山海間，韶夢之域。
翠玉山巒，峰頂朝霞，古木參天，飛瀑流泉。
草木精魄悠然嬉戲，流螢點點。參天古林之間，偶有小獸靈禽掠過，皮毛羽翼流光溢彩，目光清澈靈動。
越過一處醉花林蔭，有一小石山洞。
洞口處被垂落的藤蔓和蕨草半掩著，地上落滿了柔嫩花瓣，像一叢香毯。
倘若宋宴在此處，恐怕要驚訝於此山洞與石樑鎮後頭的小孤山那處山洞有些相似。
忽然水汽瀰漫，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叫此處情景更加靜謐了幾分。
——
洞內沒多深邃，卻別有洞天。
洞內一角的小木頭台子上隨意放著幾個小玩意兒，都是用鵝卵石和奇巧藤蔓編織而成的。
洞窟的中央木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無比的葉片。
小禾正坐在它面前，雙手捏著泥巴。
洞窟之中，還有另外一位女子，一襲藏青色長裙，身姿高挑曼妙。
「這個還真有趣。」
她手中拿著一個藤蔓和草葉編織的小青蛙，在這洞窟中輕輕走動著，將小禾的「作品」一一打量。
這裡是小禾在山海間自己尋覓布置的一處小小秘密洞府，每當修煉之時感到沉悶，她便會獨自來到這裡。
今日風筱閒來無事，便也跟來一起瞧瞧。
不得不說，此處雖然沒有韶夢山那般靈氣，但此刻洞外落雨，手中閒趣，還真是寧靜自在。
「這些可都不算什麼！」
小禾一邊捏著泥人，一邊說道：「當初我和宴宴在一個地方參加畫畫大會的時候，我作的那幅畫才叫好呢。」
連那個老爺爺都說好，那肯定是比很多大人畫的都好。
「嚯————這麼厲害呢。」
「可不。」
風筱將手中的小草蛙溫柔地放回了原位，隨後走到了小禾的身邊坐下。
這張大樹葉鋪的桌子，對於小禾來說是夠大了，但是對於風筱來說，有些捉襟見肘。
一雙白皙修長的腿無法完全伸展開來，被她交疊蜷著。
單手支頤，幾縷青絲隨意垂落肩頭，身體親昵地靠在小禾身邊。
看著這個一直在忙活泥巴的少女，眼中滿是好奇：「小禾兒，你這忙活半天了，是在做什麼呢？」
她明知故問，目光落在那團被小禾小手揉捏塑形的泥巴上。
小禾頭也沒抬，鼻尖上還沾了一點點泥星：「慢慢，我在捏泥人呀。」
風筱的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彎起。
只是看著小禾那副認真玩泥巴的模樣，就覺得心尖兒都要化了。
真是可愛，好想把她抱起來親死。
不行不行，要克制住自己。
風筱，你是韶夢山未來的主人，言行舉止，都要得體才是。
「咳咳，那你這捏的是誰呀？」
她當然知道是捏泥人，不過小禾擺在邊上的藏品裡頭，已經有兩個泥人了。
說不定這裡面有自己呢？
「慢慢你說的是哪個？」小禾問道。
「這個，看起來頭髮長長的，是我嗎？」風筱指著小禾現在正在捏的這個問道。
小禾聞言，終於抬起頭，十分開心地向她介紹道：「不是，這個是宴宴。」
「噢————」
風筱恍然。
是那個小禾總掛在嘴邊，天天都要念叨的人類修士。
好吧，沒關係，都是過去的事。
她的目光掃過另外之前的那兩個已經做好的泥偶，發現它們的身形比例、姿態都有些微妙的差異。
「那這個呢。」
「那個也是宴宴。」
「啊？那————那這個呢？」
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這個也是，嘿嘿。」
風筱聞言，有些氣急：「為什麼要捏三個他，捏一個還不夠你惦記的呀。」
「再說了，這不是都一樣嗎————」
她有點生氣，伸手想戳戳小禾的額頭，卻又怕弄花了她的泥人，停在半空。
「不一樣！」小禾急急地反駁。
她放下了手中的新泥團，小心翼翼地捧起第一個，也是最小的那個泥偶。
這個泥偶身形略顯圓潤稚嫩，雙腿也短一些。
「這個，是宴宴小時候。」
「那這個呢？」
「那個是中時候。」
「？
」
風筱還在疑惑什麼叫「中時候」，小禾便指了指面前這個還在創作中的泥偶，十分開朗。
「這是宴宴大時候。」
「6
風筱聞言哽住。
看著小禾兒那沾沾自喜的模樣，不禁有些好奇，這個叫做宋宴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你這麼喜歡他，為什麼還要跟他分開，來山海間呢？」她問道。
「因為小禾幫不上他的忙呀————」
小禾嗨了一聲，像是嘆氣：「好多次他遇到危險，我都只能躲著，也不會療傷的法術，他受了傷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等到我從山海間出去，一定要嚇他一大跳。」
她捏捏手：「說不定我還能保護他呢。」
風筱看了看那個泥人，心中思忖。
最初從白淇口中聽到此人的時候，她還覺得有些可惜，認為這兩人恐怕是無法再相見的。
畢竟，那只是個邊域小國的修士罷了。
但如今風筱也改變了想法，此人多半有結丹的資質。
雖然他日後的道途可能會止步於此，但好歹也能陪小禾走一段時光。
「那想要早點去找他，你可得好好修煉才行。」
「噢，我捏完這個泥人就回去。」
]
雖然每個修士結丹所需要的靈力不同，但大概有個平均水平線。
超過平均水平，那麼結丹之後實力會更強一些，低於平均，則即便成功結丹，實力也會偏弱。
說來，這種肉眼可見修為精進的感覺，實在讓人十分沉醉。
宋宴本不想停下來，可思來想去，還不知道靈源寶物煉化之後，有什麼特殊的效果，於是決定先著手融煉鋏鋒。
距離下一次仙墓開啟，起碼還要七年，有的是時間給他修煉。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些有關於靈源寶物的古籍秘錄，一冊一冊翻閱起來。
單獨的一部，內容可能還偏少，互相印證，信息就多了。
「原來靈源寶物，不只是五行————」
其中一冊書中談到，除去五行之外，風、雷、毒，甚至是日，月都存在靈源的說法。
只不過那些更加難尋罷了。
相同性質的不同靈源融煉之後，效果是差不多的，只是會因為先天、後天，或者衍生性質，而有細微的不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其實木行靈源煉化入體之後，體內的木行靈力會短時間內暴漲，但很可惜，宋宴體內就沒有木行靈力。
當時也沒太注意，可能就是源源不斷轉化成劍氣的那一部分。
如此一來，當時的情況就解釋得通了。
這一次不比上回囫圇吞木，乃是有備而來。
宋宴仔仔細細將這些古籍、玉簡都看了個遍，又準備好了許多療傷丹藥，這才動手。
連一直沒捨得扔，用來藥浴的那隻青銅大鼎也搬出來了。
蓄了些溫水，又將幾個瓶瓶罐罐的藥液倒入其中，宋宴褪去衣物，走入大鼎，任由藥液將自己的身軀沒過了。
從乾坤袋中祭出了鋏鋒，托在手心。
還未開始祭煉，便有針扎一般的刺痛感，從手中傳來。
這還是有劍氣護體的情況下。
「難怪古籍上說，無論是什麼性質的靈源，融煉時都會有身死的風險。」
除非是專精於煉體的體修，否則倘若意志力稍微差些，在融煉的過程中昏死過去，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宋宴皺了皺眉，側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護法的虛相法身。
也不知這回如果自己沒挺過去，法身還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顧不了那麼多，好東西都已經在嘴巴里了，豈有不咽下去的道理。
心下一橫，開始馭使劍氣徐徐牽動鋏鋒的庚金之氣，湧入經絡之中。
「嘶——！」
好痛！
宋宴暗道不妙。
剛剛開始融煉，這個感覺就已經隱隱有當年在南宮族地時的味道了。
不過他不是半途而廢的人，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
八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天，死死關著的靜室石門，終於打開。
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污的人影，幾乎是從靜室裡頭爬了出來。
倘若被人瞧見，恐怕還要以為是哪個魔修剛剛祭煉完血食。
此人當然就是宋宴。
此刻的氣息無比微弱，渾身脫力，虛相法身也消失不見。
只能這樣一點點爬出靜室，然後直接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與其說是睡覺，不如說是終於昏死了過去。
足足半個月之後，才悠悠醒轉過來。
甚至於，醒過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直到他沐浴洗漱了一番，將身上的穢物血污清洗乾淨，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回想起融煉鋏鋒的經過，簡直讓人渾身打顫。
太痛了。
庚金的肅殺之氣融入身軀，不斷將四肢百骸經絡血肉粉碎，又因為木行靈源的存在，迅速恢復傷勢。
如此反覆，這種劇痛極其痛苦，卻又剛好能夠不讓人昏迷。
小宋就這樣被折磨了整整七個月，直到鋏鋒的庚金之氣完全吸收進鎮道劍府之中，才算解脫。
又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將鋏鋒完全融煉，成為自身的第二道靈源，這才終於能夠休息。
疼過勁，有點丟了魂的感覺，又靜坐發了會兒呆。
不過，好在這庚金靈源，總算是成功祭煉。
也許是堅持了七個多月的折磨，許久沒有明顯變化的神識，竟然也往前邁了一小步。
經過此事，小宋是打定了主意，今日之後得好好琢磨一番這鍛體的事。
老這麼痛誰能頂得住啊。
差不多恢復過來，宋宴指尖彈出一抹劍氣。
根據古籍上所說，金行靈源能夠讓修士在施展大部分攻殺類術法道訣時大幅度提升其威勢。
馭使法器法寶也更為得心應手，尤其是殺伐一類，更是明顯。
隨手激發了劍氣，的確能夠感受到其中變化，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勢，都有很大的提升。
他一時欣喜，如此一來，配合無間獄劍意，實力便更進一步。
鳳溪崖上，無盡藏中數柄飛劍流轉而出，其間鋒芒威勢，大勝從前。
不僅如此，肉身強度也有非常明顯的提升，而且體內那種靈力源源不斷的熟悉感覺，又開始短暫的出現了。
不過如今沒有與人生死爭鬥的必要，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起來，加快修行進度。
宋宴回到了靜室之中，將其中的一片狼藉好好收拾了一番。
準備好自留的上品丹藥，布下攝靈劍陣，便進入了忘我的修煉之中。
有虛相法身在，宋宴幾乎可以閉死關。
往後的時日，除了偶爾煉丹，提高掌控力之外，其餘所有時間，全部都在增進修為，磨練劍氣上。
採買、出售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活計，完全交由法身來辦。
一尊金丹在紅山林海，基本上可以橫著走，更何況虛相法身也不會去主動挑事兒。
修煉的枯燥之處，多數時候在於修士們感覺不到自己的精進，心中會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原地踏步。
久而久之，便心生煩悶。
這也是許多靈根資質不佳的修士們，放棄道途的最主要原因。
可一旦天資足夠或者靈資充足，修為精進的速度變得可以看見，那麼這修煉便不再苦悶，反而令人沉醉。
宋宴便是如此。
最初，有靈源寶物的一小段靈力加持，他甚至不用服丹，僅憑攝靈劍陣，便精進飛速。
不過很快，靈力加持消散，這才甫以丹藥加速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小宋如今對於劍道煉丹的心得愈發深厚，對於那些熟悉的丹方，幾乎已經不會再煉出下品丹藥。
如今是中品丹藥也會叫虛相法身拿去售賣。
雖然不是全力煉製，但靈石積少成多，攢夠十萬靈石，還能丟進無盡藏中補充一波。
每隔一段時日，感到靈氣轉化的速度變慢，便取出上品的煉靈丹藥服下。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在這不斷精進的修行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八年的時間。
鄧宿在第三年時留書一封，還交給虛相法身一個乾坤袋，補上了剩下十二萬靈石中的六萬。
書信中說，要回宗門一趟，交還古寶，順便將此處的情況匯報宗中長輩。
十年內會再回來。
宋宴大致了解之後也沒多管，無論他是真的還要回來，還是打算一走了之，剩下的六萬靈石賴帳，都無所謂。
自己已經不虧了。
那無字的黑色玉簽，一直也沒研究明白它是何作用。
這些年裡，宋宴也曾經讓虛相法身去搜羅有關於這些玉鑰的信息。
不過，依舊是沒有結果。
這一回，靈淵提前了幾年開啟，宋宴自然不會錯過，與小蝴蝶還有柳長海一同進入了其中。
不過這一次，宋宴的收穫就遠遠沒有第一次那麼大了。
可能是因為此次進入，小宋的主要注意力不再局限於搜尋寶物，也將目光放在尋找有關這座仙朝失落的線索上。
只可惜，由於他本身只有丙字和己字的玉鑰，也只能在這兩個區域內行動，所以依舊沒有看出有什麼特殊之處來。
那黑色玉鑰也沒有派上用場。
那張地圖上所繪製的所謂白玉京，似乎根本就不在此處。
宋宴猜測，許是此處原本想要建造「白玉京」，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建成，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否則，以白玉京為名的仙城，無論怎麼想，都應該在天上才對吧，怎麼會在一處深淵之中呢？
不僅如此，第二次入淵，到宋宴等人撤回地面，一直都沒有再見到那位機關傀儡「知」。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找到阮同塵給她留下的書信。
跟宋宴的遺憾不同，柳長海可謂是運勢極佳，他似乎是在淵下取得了什麼重寶，並且在雲谷拍賣會上，賣出了非常高的價格。
第二次靈淵之行結束之後沒有多久，便來與宋宴辭行。
「老哥我這輩子都挺背，自從遇見了宋老弟你，那是轉了運了。」
柳長海笑容開朗：「今次發了筆大大的橫財，見好就收，準備離開羅睺淵了。」
宋宴也替他高興。
原本臨走之時還想提醒他，這種事情無需跟自己這種外人說起，容易遭到凱覦。
可回想起柳長海這麼多年以來的所作所為，卻覺得沒有必要。
柳長海可並不笨，相反，他很聰明。
心裡也清楚宋宴是個什麼樣的人。
自己所謂的橫財，在人家眼中看來，恐怕也就是那樣而已。
宋老弟豈是池中之物？
小小羅喉淵，定然困不住他。
倘若自己不告而別，日後在中域唐廷相見，未免尷尬。
不如坦坦蕩蕩，如實相告，讓人心裡舒服。
也算認識了許多年，宋宴和小蝴蝶一起送了送他。
「哎，這樣分別之後，該是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呀？」
應語坐在樹枝上，遙遙望著柳長海離開的方向。
人間如此廣大，說不定一輩子都碰不到了，剛剛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只要還活著，緣分到了自然就會再相見的。」宋宴隨口說道。
「你們妖怪的壽命天生悠長，更加無需多愁善感了。」
「誰說的。」
小蝴蝶從樹上跳了下來：「只有那些擁有古代大妖血脈的妖怪，才是天生就有很長的壽命。」
「你像我這種小妖怪，都得自己一點點修煉，才能活的久一些。」
「噢？」宋宴面上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是真的！」
小蝴蝶氣急：「我在正式成為二階妖怪之前，壽元比你們尋常不修煉的人類還要短哩！」
「不會吧。」
宋宴似乎還是不相信：「你說尋常妖怪是這樣，我還信，你們山海間也算是妖庭祖地，難道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當然是一樣的了，山海間只是妖怪們的家園，在那裡的妖怪們，可不是一生下來就————」
應語雖然腦子很慢，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漏嘴了。
「我————我————」
小蝴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我猜的————嘿嘿。」
宋宴本來就知道她八成是山海間來的，只是順勢試探一番罷了，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沉吟了片刻，繼續問道：「你知不知道，尋常的二階蛇妖，能有多少壽元？」
在宋宴想來，這應該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可不知為何，應語一聽是蛇妖，原本嘻嘻哈哈，想要糊弄過去的神情，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蛇妖？」
她問道：「宋大哥，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也沒有什麼，只是我有個朋友，她是個青蛇小妖，如今想起來，正好問問你。」
「噢————」
應語思忖了一陣，可能也想明白了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於是如實相告。
「大概就是三百多年吧。」
二階道行的蛇妖壽元，比尋常築基境修士要多些。
「好。」宋宴點了點頭。
「宋大哥，所以你之前問我山海間的事，是因為你的這位朋友嗎？」
「嗯。」
「她叫什麼名字？是山海間的妖怪麼？」
慢慢就是蛇妖來的，如果宋大哥說的這個蛇妖朋友也是出身於山海間的話，那說不定她還認得呢？
聽到這個問題，反而是他自己犯了難，他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叫小禾，並非是出身於山海間的妖怪，不過現在————」
宋宴也不確定小禾到底找到山海間了沒有。
「噢————」
兩人沉默了一陣，心中各有所想。
宋宴無心多言，便回了洞府。
第二次進入靈淵，收穫不算太多，再加之如今劍意已成，修為穩步推進，可以說是結丹在望，沒有必要在此處浪費太多的時間。
宋宴心中盤算著，腳踏實地再修煉幾年，然後進靈淵最後一回。
等到重回地面，將手中靈資整合一番，那時自己差不多就到了可以著手嘗試結丹的程度了。
目前為止，小宋看到的有關於結丹的心得，都不是一次結丹成功。
所以，他雖然是以最謹慎的態度面對，卻也已經做好了多次嘗試的準備。
宋宴甚至已經想好了多種情況。
倘若那時胸有成竹，底氣十足，那便直接使用太虛養劍章，傳送回劍宗遺址結丹，那樣最為保險。
倘若把握不大，那便只能先去君山拜會，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了。
真是山中無日月。
算算日子，都已經離開楚國十八年了，與小禾分別也已經二十多年。
不知她過得如何呢？
山海間，韶夢之域。
翠玉山巒，峰頂朝霞，古木參天，飛瀑流泉。
草木精魄悠然嬉戲，流螢點點。參天古林之間，偶有小獸靈禽掠過，皮毛羽翼流光溢彩，目光清澈靈動。
越過一處醉花林蔭，有一小石山洞。
洞口處被垂落的藤蔓和蕨草半掩著，地上落滿了柔嫩花瓣，像一叢香毯。
倘若宋宴在此處，恐怕要驚訝於此山洞與石樑鎮後頭的小孤山那處山洞有些相似。
忽然水汽瀰漫，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叫此處情景更加靜謐了幾分。
——
洞內沒多深邃，卻別有洞天。
洞內一角的小木頭台子上隨意放著幾個小玩意兒，都是用鵝卵石和奇巧藤蔓編織而成的。
洞窟的中央木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無比的葉片。
小禾正坐在它面前，雙手捏著泥巴。
洞窟之中，還有另外一位女子，一襲藏青色長裙，身姿高挑曼妙。
「這個還真有趣。」
她手中拿著一個藤蔓和草葉編織的小青蛙，在這洞窟中輕輕走動著，將小禾的「作品」一一打量。
這裡是小禾在山海間自己尋覓布置的一處小小秘密洞府，每當修煉之時感到沉悶，她便會獨自來到這裡。
今日風筱閒來無事，便也跟來一起瞧瞧。
不得不說，此處雖然沒有韶夢山那般靈氣，但此刻洞外落雨，手中閒趣，還真是寧靜自在。
「這些可都不算什麼！」
小禾一邊捏著泥人，一邊說道：「當初我和宴宴在一個地方參加畫畫大會的時候，我作的那幅畫才叫好呢。」
連那個老爺爺都說好，那肯定是比很多大人畫的都好。
「嚯————這麼厲害呢。」
「可不。」
風筱將手中的小草蛙溫柔地放回了原位，隨後走到了小禾的身邊坐下。
這張大樹葉鋪的桌子，對於小禾來說是夠大了，但是對於風筱來說，有些捉襟見肘。
一雙白皙修長的腿無法完全伸展開來，被她交疊蜷著。
單手支頤，幾縷青絲隨意垂落肩頭，身體親昵地靠在小禾身邊。
看著這個一直在忙活泥巴的少女，眼中滿是好奇：「小禾兒，你這忙活半天了，是在做什麼呢？」
她明知故問，目光落在那團被小禾小手揉捏塑形的泥巴上。
小禾頭也沒抬，鼻尖上還沾了一點點泥星：「慢慢，我在捏泥人呀。」
風筱的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彎起。
只是看著小禾那副認真玩泥巴的模樣，就覺得心尖兒都要化了。
真是可愛，好想把她抱起來親死。
不行不行，要克制住自己。
風筱，你是韶夢山未來的主人，言行舉止，都要得體才是。
「咳咳，那你這捏的是誰呀？」
她當然知道是捏泥人，不過小禾擺在邊上的藏品裡頭，已經有兩個泥人了。
說不定這裡面有自己呢？
「慢慢你說的是哪個？」小禾問道。
「這個，看起來頭髮長長的，是我嗎？」風筱指著小禾現在正在捏的這個問道。
小禾聞言，終於抬起頭，十分開心地向她介紹道：「不是，這個是宴宴。」
「噢————」
風筱恍然。
是那個小禾總掛在嘴邊，天天都要念叨的人類修士。
好吧，沒關係，都是過去的事。
她的目光掃過另外之前的那兩個已經做好的泥偶，發現它們的身形比例、姿態都有些微妙的差異。
「那這個呢。」
「那個也是宴宴。」
「啊？那————那這個呢？」
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這個也是，嘿嘿。」
風筱聞言，有些氣急：「為什麼要捏三個他，捏一個還不夠你惦記的呀。」
「再說了，這不是都一樣嗎————」
她有點生氣，伸手想戳戳小禾的額頭，卻又怕弄花了她的泥人，停在半空。
「不一樣！」小禾急急地反駁。
她放下了手中的新泥團，小心翼翼地捧起第一個，也是最小的那個泥偶。
這個泥偶身形略顯圓潤稚嫩，雙腿也短一些。
「這個，是宴宴小時候。」
「那這個呢？」
「那個是中時候。」
「？
」
風筱還在疑惑什麼叫「中時候」，小禾便指了指面前這個還在創作中的泥偶，十分開朗。
「這是宴宴大時候。」
「6
風筱聞言哽住。
看著小禾兒那沾沾自喜的模樣，不禁有些好奇，這個叫做宋宴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你這麼喜歡他，為什麼還要跟他分開，來山海間呢？」她問道。
「因為小禾幫不上他的忙呀————」
小禾嗨了一聲，像是嘆氣：「好多次他遇到危險，我都只能躲著，也不會療傷的法術，他受了傷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等到我從山海間出去，一定要嚇他一大跳。」
她捏捏手：「說不定我還能保護他呢。」
風筱看了看那個泥人，心中思忖。
最初從白淇口中聽到此人的時候，她還覺得有些可惜，認為這兩人恐怕是無法再相見的。
畢竟，那只是個邊域小國的修士罷了。
但如今風筱也改變了想法，此人多半有結丹的資質。
雖然他日後的道途可能會止步於此，但好歹也能陪小禾走一段時光。
「那想要早點去找他，你可得好好修煉才行。」
「噢，我捏完這個泥人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