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陰遊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2章 陰遊魂

  阮知見狀,露出了輕鬆的神情:「宋少俠,不必過於緊張。」

  「這些東西也是此地常見之物,只不過他們只會在禁制關閉之後,陰氣瀰漫的時候才會出沒。」

  「是什麼?」

  「應是那些被陰氣浸染,成為活死人的修士,所遺失的魂魄,被陰煞之氣長久侵蝕後形成的混沌靈體。」

  阮知雖然沒有去過外面的世界,但她看過的書,實在是很多很多,憑藉蛛絲馬跡,也能夠推斷得出一些自己的猜測。

  「它們大多渾渾噩噩,飄蕩無依,並無靈智,也不會主動攻擊,危害不大,只是看著有些滲人罷了。」

  話音剛落,那陰影中的存在終於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是一團比周遭灰霧的顏色更深沉的陰影,不斷扭曲變幻著形態。

  大致有個人模樣,但是不太固定,時而拉長,時而蜷縮,邊緣處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逸散又聚合。

  而且看的時間久了,讓宋宴感到一陣恍惚,好像它不在那裡一樣。

  幻術麼?

  「觀虛!」

  一抹金芒湧現雙眼,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更加模糊飄忽的形態。

  甚至於在觀虛之下,對方完全融入了周遭的陰氣之中。

  而且,劍心通明的效果,使得宋宴感知到的那股警兆,越來越明顯。

  「沒有惡意麼?」

  宋宴沉聲問道:「但它似乎————」

  話音未落,那陰影驟然加速,裹挾陰風,徑直朝著宋宴猛撲而來。

  速度極快,其軌跡更是詭異,左右飄忽不定。

  宋宴早有準備,反手一指,劍氣澎湃,迸射而出。

  嗤—

  劍氣貫穿了那團陰影,宋宴卻眉頭一皺,總覺得有些不對。

  這是一種很彆扭的感覺。

  劍心通明,能夠讓他隱約感知到那股惡意的來源,可是它似乎與自己雙眼看到的位置,有所偏差。

  果然,劍氣穿過,那遊魂沒有絲毫受損的跡象,甚至有一部分在被劍氣臨近的剎那,如同水中月影般蕩漾開去,隨即又在劍氣穿過後重新聚合。

  遊魂撲勢沒有滯緩,撲到了宋宴的身上。

  然而,那流陰御靈籙忽然生出了些許輝光,將那灰影一擋。

  噗。

  那光幕劇烈波動,遊魂竟然發出了尖嘯。

  符籙原本緩慢消耗的日靈,一下子消耗了一截,竟然快要見底了。

  宋宴心中一驚,不敢再托大,連忙抽身而退,運轉了全部劍氣抵擋在周身。

  好詭異。

  肉眼看到是假也就罷了,觀虛劍瞳所見,竟然也是錯誤的。

  這還是宋宴頭一回遇到。

  這鬼物能扭曲感知麼?

  不太可能,應是它本身存在,就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完全依靠視覺,會落入陷阱,即便是觀虛劍瞳也無法倖免。

  阮知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借著宋宴後退的時機,抽刀上前,橫斬一道刀光。

  嗡—

  刀光橫過,灰霧一分為二,然而又很快就匯合在一起。

  沒有用。

  幾乎是一瞬間,宋宴就做了決定,金芒散去,閉上了雙眼。

  既然肉眼和瞳術,都會影響判斷,那就摒棄視覺,完全依靠劍心的指引吧。

  被流陰御靈籙一觸,這陰遊魂似乎收縮了一些。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怨恨和不甘。

  那股惡意在一片死寂之中,尤為清晰。

  不繫舟上,劍氣環繞匯聚,一點焚如業火附著其上,霎時便洶湧澎湃。

  斷潮。

  嗤—

  虛無之處,發出嗤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潰散消融。

  很快,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寒惡意,便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那些周遭的灰黑霧氣,也就此散去。

  「消失了?」阮知一愣。

  宋少俠果然是實力高強。

  阮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宋少俠,實在慚愧,我也不知為何,它————」

  自己在這裡生活了這麼長時間,經常遇到這種東西,從來沒有對她動過手。

  「阮姑娘無需自責,想來是因為這些陰遊魂容易被血肉之軀吸引。」

  宋宴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藏身處吧。」

  鄧宿將此符留下時,日月之靈是滿盈的,從藏身處離開到現在,本就消耗了大半,方才被那個幽魂一觸,又少了許多。

  這會兒已經快見底了。

  如今雖然將之斬殺,但難保不會引來更多,還是早些回去穩妥些。

  兩人即刻動身,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藏身處。

  此符籙中貯存的日靈消耗的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得在白天出去一趟,重新積攢。

  一回到藏身處,宋宴便已經開始思索規劃日後的動向。

  為今之計,首要還是先祛除體內的陰煞之氣。

  然而讓人心焦的是,起碼到目前為止,他對此還沒有任何頭緒,只能寄希望於阮知這麼多年月以來所收集的海量古籍玉簡了。

  其實這個概率不小,因為至少在最近的四百多年以來,羅淵的陰氣是最令人頭疼的問題。

  說不得就會有很多修士,提前做過有關於陰煞之氣的功課,然後在這裡留下些相關的書籍什麼的。

  但是話也說回來了,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裡,也應該到古城遺蹟中去找找線索。

  如今虛相法身被毀去,需要時間重塑。

  百廢待興啊。

  宋宴盤坐在靜室,手中握著那枚劍宗玉章,微微嘆了口氣。

  心中暗自腹誹。

  當年得到此物的時候,還覺得他便自此立於不敗之地,遇到危險,直接用此物傳送回劍宗遺址便安全了。

  現在想想,果然境界低的時候頭腦就是簡單,眼界也小。

  如今他不過是築基後期,便已經遇到多次被困卻無法使用此物的情況了。

  「宋少俠!」

  他正思索著,靜室之外傳來阮知的聲音,試探性的叫了他一聲。

  宋宴有些疑惑,剛剛已經與她說過,要靜修幾日。

  這些時日接觸下來,阮知也不是那種喜歡打擾自己的個性,難不成是有什麼要事?

  他走出靜室,卻見小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宋少俠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修行了。」

  「無妨,有什麼事?」

  「宋少俠還請跟我來,在下這些年收容了不少袋子,也許可以幫上你的忙。」

  袋子————

  什麼袋子?

  宋宴心中疑惑,但跟隨小知走入北面的一個房間,便當即目瞪口呆。

  「這————」

  乾坤袋。

  神念一掃,應該有二十餘個,密密麻麻,羅列在木頭架子上。

  「怎麼會有這麼多?!」

  宋宴心底閃過一個原本已經被他掐滅的念頭。

  當年陳臨淵宗主殺掉的那些元嬰修士的物品,會不會在這些乾坤袋之中?

  然而小知開口解釋,又讓他的念想熄滅了。

  「宋少俠可千萬不要誤會,在下絕對不是那種盜拾死者之物的小人。」

  「————」宋宴聞言想辯駁幾句,但是小知女俠的站位實在太高,有點說不出口。

  阮知說道:「這幾個袋子,都是那些曾經被困淵下,自知無望離開此地又不想讓自己成為行屍走肉之人,想要自行了結之前,正好被我瞧見,臨終前將此物贈予我的。」

  「他們之中會有許多人認為,我不懼灰霧侵襲,有朝一日可以離開此地,所以將一些想要送還家人的信物交給我,剩下的就是給我的謝禮。」

  「可惜,我不忍心在臨終前告訴他們,我也無法離開這裡。」

  「在下便將這些東西專門收集起來,堆在這個房間裡。」

  原來如此。

  宋宴點了點頭。

  阮知繼續說道:「那些重要的信物我都做了標記,單獨存放,這些袋子中的物品,宋少俠你可以隨意取用。」

  「若能夠幫得上你,也不算白白浪費。」

  「哦對了,這些袋子裡的玉簡和書籍,我全都放在外面那個藏書區了。」

  「阮姑娘,這些寶物,難道你用不上嗎?」

  宋宴忽然問道:「前些日子我觀你也有吐納鍊氣的修行。」

  小知的靈力水準大致是在築基中期左右,他對機關傀儡一道不甚了解,還以為她特殊到可以修煉的程度呢。

  「是假的啦,哈哈。」阮知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與其他機關傀儡一般,被父親製造出來時,修為實力便已經定型,無法提高。」

  「雖然能夠吸納靈氣煉化,但只能補充消耗的靈力,根本用不上這麼些靈物。」

  「之前的吐納鍊氣,只不過是覺得這樣很有趣,於是裝模作樣,學習一下你們人類修士的舉動而已。」

  「機關傀儡,哪裡有經絡、氣海的存在呀。」

  說的也是。

  不愧博覽群書,即便是傀儡之身,她也懂得許多修士修行的知識。

  「那便多謝阮姑娘了。」

  接下來的時日,宋宴便開始一邊修煉,一邊慢慢閱覽阮知的藏書。

  有自己乾坤袋中的物品,加上那二十餘個乾坤袋中的資源,至少在最近三年之內,都不會因為修煉所需而頭疼。

  只可惜,霍駿等三個金丹境修士的乾坤袋被元嬰的那把火一併燒成灰了。

  否則,他還能暴富一筆。

  小知收集的這些乾坤袋,其主人定然是築基境的修士,乾坤袋中丹藥、符籙之類的不少,靈石卻不太富裕。

  甚至有好幾個裡面只有百餘枚靈石,多半是在進入靈淵之前花了個精光。

  這也很正常,對於大部分築基境的修士來說,沒有人能夠預知自己能否在這一趟探索之下活著回來。

  你看,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死在淵下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啊。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除了日常自身的修煉之外,由於虛相法身也是那天降流火的受害者之一,宋宴還需要重塑法身。

  所幸自己的分魂,也就是虛相天魔當時在本能的驅使之下躲進了金丹,被一併回收,否則他昏迷的時日恐怕沒有那麼短。

  然而,剛剛完成了虛靈塑骨階段的小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念頭。

  法身已經被毀,多年積攢的魔焰也盡數消散。

  既然要為其重塑,眼下也沒有魔修給自己斬殺,不如————

  試試陰煞之氣?

  清淨天大光明法相的功法介紹中,有非常明確的記載,它是以精純靈力為骨,魔念、鬼氣、陰氣等魔功之力為經絡血肉凝聚法身。

  倘若沒有章興名的這顆金丹,那法身自然是無法吸收陰氣,現在麼————

  可以試試。

  於是他尋了個白日出門,一面是重新為寶符積攢日靈,一面也開始嘗試取用陰氣來重塑法身的軀體。

  起初的幾次嘗試是失敗的,陰氣無法為法身所用。

  宋宴心中遺憾,但也無可奈何,然而等到日靈積攢完畢,他不死心又嘗試了一次,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成功了。

  卻見此時的虛相法身,大部分都是白骨骷髏,唯有右手手骨,重新出現了一縷深邃的黑色氣機緩緩生長。

  在月靈快要消耗完之前,他又嘗試了幾次,大致摸清了原因。

  純粹的陰氣,還不是法身如今的金丹修為能夠取用的,唯有那些被煞氣稀釋的部分,勉強能夠煉化。

  那麼,只需尋找陰氣稍微稀薄一些的地方,便能夠重塑法身了。

  於是接下去的日子,便開始步入正軌。

  宋宴每日都會分別在白天和夜間出去幾個時辰,尋找合適的地方重塑法身,流陰御靈籙中貯存的日靈或者月靈消耗完,就回到藏身處,等待第二天。

  剩下的時間,便全部花在修煉和翻閱那些藏書上。

  阮知的藏書數量驚人,種類更是繁雜,地理志、煉器心得、陣法圖譜、甚至凡俗界的詩詞歌賦都有。

  但目前所翻到的真正涉及陰氣描述的玉簡,卻少之又少。

  而且大多數還只是提一嘴,根本就沒有參考價值。

  少部分則略有介紹,但語焉不詳,沒有解決之法。

  看得出來,除了羅淵此處之外,外界對於陰氣的了解甚少,甚至知曉此物的人都不多。

  不過宋宴注意到,除了羅喉淵之外,有陰氣描述的玉簡大多都有提到兩個地方。

  其一是西州高昌城,其二是渝州山城,宋宴暗暗記在心中。

  這一日,他按照往常一般,在一堆沒有看過的玉簡之中,隨意挑選了一枚,瀏覽起來。

  由於現在小宋的目標很明確,所以看玉簡的速度很快。

  掃一眼內容沒提到陰氣煞氣,自己又不感興趣的,就直接丟在一旁。

  這次拿到的這一枚,開篇便是各類靈草靈藥的圖鑑與介紹,似乎是一部描述丹草靈藥的藥書,想來也不太會有這方面的線索。

  宋宴興趣缺缺,心中也並無多少期待,但還是按照慣例,看了一下其中的內容。

  忽然間,一個小小的標註吸引了宋宴的注意力。

  陰穢侵體諸症及靈藥應對考略。

  「嗯?」

  宋宴輕咦一聲,原本倚靠在木樁上的身軀坐了起來,把在一旁練功的小知都驚動了。

  細細看來,這一枚玉簡中,竟然還真有描述陰氣入體該如何祛除的法門。

  神念從頭一瞥,更是一愣。

  《百草輯要》。

  著書之人,道號「妙應」。

  怪事。

  爺爺從前在石樑鎮青山上結廬,行醫問診,便以妙應山人自居。

  這麼巧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