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北都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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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道友,還請恕我等實在……無法如此隨意。」

  靈霄峽外,負責此次守峽的靜塵長老,此刻眉宇間有些無奈。

  他面前的這位年輕修士名叫鄧可,稱是來自烏孫國,想要拜會慈玉真人。

  鄧可有些心急:「在下明白規矩,只是確有急事,慈玉真人或能撥冗一見……」

  靜塵心中一嘆。

  按照規矩,如果沒有太乙門的請帖,那麼靈霄峽要等到過幾日盛會開始時,才會完全開放。自君山眾人和羅浮那位到了之後,這幾日想混進靈霄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金丹、築基,甚至鍊氣修士都有,魚龍混雜。

  好多人都不明來歷。

  慈玉真人是個好心腸的,也許都會會見,但自己作為太乙門的東道主,自然有義務幫助他排除一些閒雜人等。

  面前這位,甚至都不是中域唐廷疆域內的修士,在他眼中無疑屬於「閒雜人等」之列。

  而且他已經提前問過了,鄧可根本不認識宋宴,又是哪裡來的急事。

  「道友心意,貧道理解。」

  「只是這慈玉真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盛會臨近,我等作為東道主,自然也需為諸位貴客保證清淨。」

  「此乃通例,並非是獨獨對道友一人如此,還請見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觀道友也是誠心修道之人,不若待到盛會開啟,再入靈霄峽,一觀真人風采。」

  鄧可雖然遺憾,但也知曉這樣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

  「多謝道友指點,是小道唐突了。」

  就在鄧可準備離去之時,一行人由遠及近,從容而來。

  為首者是一位相貌英挺的中年修士,左右跟著兩個年輕人。

  「見過靜塵長老。」

  中年人笑容和煦,打招呼的同時手指一抹腰間儲物玉帶,一道靈光飛出。

  是張小帖,比正常的請帖要稍微小一些。

  背面刻著一個「姜」字。

  「北都姜寒山,攜族中後輩入峽。」

  靜塵長老一見,拱手回禮:「原來是北都姜氏的寒山道友,有失遠迎!請吧。」

  鄧可看了他們一眼,心中五味雜陳,在這修仙界,實力與背景是敲開一切大門的鑰匙。

  而他,顯然兩樣都欠缺。

  只得先離去了。

  姜寒山對靜塵微微頷首致意,便入峽中,自始至終,目光都未曾在鄧可身上停留。

  「叔父,倘若那宋宴不願與我姜氏結交,不願成為我們的盟友,該當如何?」待引路侍者離開一段距離後,一位年輕人開口說道。

  「不是盟友,難道就必然是敵人麼?」姜寒山腳步不停:「你何時變得如此狹隘。」

  「這等人物,莫要交惡便是了。」

  另外一位年輕人卻似乎有些不服氣的樣子,口中嘟噥:「一品金丹,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哦?」姜寒山瞥了他一眼:「聽你這意思,莫不是想要尋個機會,與他切磋比斗一番,試試深淺?」姜亦恆雖然不答,但那副梗著脖子的樣子,已將他內心的想法暴露無遺。

  姜寒山嗤笑了一聲,絲毫沒有給姜亦恆留顏面,譏諷道:「那太好了,如今這靈霄峽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讓宋宴出手。由你來當這個出頭鳥正好。」

  「只是若他要斬你性命,可不要指望你叔父我,替你求情。」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姜亦恆臉上頓時漲紅。

  姜寒山卻不管這些,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語氣轉為嚴厲:「此番族中派你二人隨我前來拜會,臨行前收集整理的關於這位慈玉真人的情報卷宗,你們可曾仔細看過?」

  另外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姜亦恆心中有些不服,但也不敢頂撞叔父,悶聲道:「看過了。」

  「你沒看過!」姜寒山冷哼一聲。

  「此人起於微末,從邊域楚國一小宗門開始,一步步走到今日,如今入道不過甲子,便成就一品金丹,被君山立為真傳。」

  「你呢?你出身我北都姜氏,宗家嫡系,生來便有最好的資源,入道六十年的時候,你在幹什麼?是什麼修為?」

  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姜亦恆已經清醒了不少。

  然而,少年人的心氣被如此赤裸裸地碾壓,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自負。

  「哼,一品金丹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金丹修士罷了。」

  「什麼宋宴、蘇雪名,假以時日,我姜亦恆未必就不能迎頭趕上,又如何不能與他們同台競技!」姜寒山聞言十分想笑,心中那點怒意反倒消散了,只剩下了些許荒謬和憐憫。

  原本還想再罵他兩句蠢物,但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這也不是自己的兒子,算了吧。

  朽木難雕,蠢物難教。

  姜寒山懶得再說什麼,三人甚至沒有立刻去下榻的洞府,這就來到了慈玉真人的攬雲別院拜會。宋宴揉了揉腦袋,只覺得眉心突突直跳。

  這些日子,攬雲別院的門檻真的要被踏破了。

  如今是愈發想念愛徒小鞠。

  「若小鞠在此,定能將這些瑣事安排得妥妥帖帖,讓我落個清淨。」

  婉拒成為客卿的請求,送走了來自北都姜氏的三位之後,宋宴打算獨自出門逛逛。

  清談會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但峽谷內已是一派繁華氣象。

  有諸多臨時開設的道場、坊市。

  沒想到,正巧遇見了同樣打算外出的鐘阿離。

  她的洞府離宋宴所在不遠,遇見也沒有什麼稀奇的,只是今日,她身邊還多了一位同伴。

  那是一位身形嬌小玲瓏的女子,只是竟然身著戰甲,乾淨利落。

  「咦?是你!」

  那女子見到宋宴,立即驚呼起來。

  這個女子,宋宴也是認識的。

  正是代天府的綠蘿姑娘。

  當年他初入中域時,在群山之間迷路,還是她帶著宋宴去的烏傷府城。

  這一趟,熟人還真是不少。

  「綠蘿姑娘,想不到競在此地重逢了。」

  三人邊走邊聊,鍾阿離聽完二人從前相識的經過,不禁嘖嘖稱奇。

  宋宴沒想到代天府的人也會來參加盛會。

  綠蘿擺了擺手,解釋道:「嗨呀,別說了,只是奉命前來協防而已。」

  「這裡離長安很近,如此大型的盛會,各方修士雲集,魚龍混雜,藉機混入長安生事的魔修邪修會很多。」

  「若是鬧出什麼大事來,影響了長安的百姓,那代天府可就難辭其咎了。」

  還有一句哈,綠蘿沒說。

  聽說這一次,李唐皇室會有人到場,不過來的具體是哪位,就不是綠蘿能夠知曉的了。

  宋宴恍然。

  京畿重地,大型的修士集會就在家門口舉辦,他們確有充足的理由介入。

  雖然盛會還未正式開始,但太乙門已經在靈霄峽中開設了許多道場,以供諸位同道交流。

  每個不同的道場,每日都會有不同的修士,坐鎮講法或主持交流。

  現在興許還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講道,據說等到盛會時前一日,甚至有元嬰修士。

  只是,此番清談會,由於是為了對抗魔墟修士而舉辦,是以,沒有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此等閒情逸緻的雅事道場。

  唯有丹器陣符四道,以及鬥法的演武場和沙盤推演的列星境。

  鍾阿離嘟噥道:「煉丹煉器布陣,在下一竅不通,符篆一道倒是有些涉獵。」

  「不過,眼下只想放空腦子,還是容我偷偷懶吧。」

  她拍了拍背後的筆架,顯然心思還在藝術創作上。

  綠蘿更是丹器陣符四道一竅不通。

  「實不相瞞,沙盤推演、排兵布陣之事,是我在代天府時,最頭疼的一門功課,成績慘不忍睹。」「要去哪裡,你決定好了,我隨行護衛……呃,隨行巡防。」

  她習慣性說出護衛職責,隨即意識到,宋宴如今的實力哪裡需要她來護衛,連忙改口。

  二女都讓宋宴決定去哪兒。

  「嗯……在下對丹道尚且還算有些心得,不如去煉丹道場看看。」

  宋宴左看右看,問道:「話說回來,逢春道友呢?」

  「大懶貓一個,在家睡覺呢。」

  丹霞道場,一殿。

  殿中前來聽講的弟子,面前都擺著自己的丹爐,

  一位中年模樣的長老在殿中走來走去,四下檢視著爐中丹藥。

  他便是這一次被太乙門請來講法的散修丹師之一,盧泊。

  雖然說,要講什麼內容,其實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但講法這種事,總需要一個切入點。

  為了掌握這些宗門娃娃們的總體水平,便先讓他們依照著自己的理解,煉了一爐築基境最簡單的養靈丹大致看了一圈,便回到了最前頭,開始講了起來。

  台下有幾位修士聽著聽著,便感覺不太對勁。

  能夠到這裡來的,多是出身大宗門、世家,並且也是對于丹道有些理解的人。

  可台上這位盧前輩,講得東西怎麼這樣基礎。

  其中有幾位太乙門的弟子聽了片刻,便將丹爐收了起來,興趣缺缺。

  「定然是盧前輩在台下眾人之中,看到了許多對於煉丹一竅不通之人,故而才從基礎講起。」「真是浪費了大好的機會。」

  倘若不是這盧前輩是太乙門專程請來的,得給幾分薄面,他們都想要提前離開了。

  其中一個太乙門的門徒扭頭一看,竟然還真有兩個人,聽得十分專注。

  甚至其中那位男修士,正拿著一枚筆記用的玉摺子,做著記錄。

  「不是,我說這位師弟,你記什麼呢?」這人也是個自來熟,隨口問了一句。

  方寸生聞言,滿臉疑惑:「當然是記這位盧前輩的煉丹心得了。」

  這人與身旁兩位太乙門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忍住笑了出來:「你還真聽啊?」

  方寸生有些莫名。

  這位盧前輩所說的知識,的確很基礎,有些甚至他本來就知道。

  可盧前輩講解的順序和組合關聯起來,便讓他耳目一新,受益匪淺。

  顯然是深入淺出。

  顧卿卿在方寸生邊上,這些基礎的知識,她聽得都很吃力,被這幾人一攪擾,都有些跟不上了。「倘若你瞧不上,那大可以出去,沒有必要影響其他人。」

  忽然有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

  太乙門的那人聞言,心中有些惱火,然而看向說話的那人,卻又有些悻悻。

  青白道袍,百草靈卷。

  丹宗弟子!

  這丹宗弟子微微蹙眉:「盧長老所說,教我受益匪淺,你若瞧不上,何不自己上台去講。」方寸生和顧卿卿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太乙門的人是在取笑他倆。

  太乙門的那人也是個年輕氣盛的心性,本就不願在外人面前丟了臉面。

  於是強裝鎮定,說道:「我自然是沒有盧長老那般造詣的。」

  「只是用這些基礎知識,教導這兩位君山的道友,恐怕綽綽有餘了。」

  太乙和君山的關係實在很微妙。

  兩派弟子,可謂是誰也不服誰。

  出現針鋒相對的情況,倒也正常。

  可是,方寸生與顧卿卿根本就沒有與他們爭執什麼的意思,只想繼續聽講道。

  沒成想,周遭的修士都看向這邊,連盧泊前輩都緩緩停止了講法。

  「怎麼了?」他問道。

  一旁的助教童子連忙走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

  盧泊聽完嗬嗬笑道:「幾位都是中域正道的天之驕子,莫要傷了和氣。」

  「不如這樣吧,你二人就在老夫面前,煉一爐丹藥。以此作比如何?」

  誰輸誰贏,對盧泊來說不重要。

  只要能夠發現問題,幫這些娃娃們糾正,那便是有意義的。

  方寸生什麼也沒說,便忽然間捲入了一場煉丹比斗之中,真是奇也怪哉。

  方才說話的那位丹宗弟子微微皺眉,他本意只是想讓這太乙門的人不要影響講法。

  也沒有想到最終會變成這樣。

  略帶歉意地看了方寸生一眼,旋即想要替他比斗。

  「能有這樣的機會,在下求之不得。」

  沒有想到,方寸生競然大大方方地應了下來。

  先前那位太乙門弟子名喚夏瞻:「既然盧泊前輩都這樣說了,那請吧。」

  他重新取出了自己的丹爐,紫光華彩,賣相頗好。

  方寸生也取出了自己那支破破爛爛的舊丹爐,頓時引得周遭修士一陣竊竊私語。

  「盧前輩請說吧,煉什麼丹藥?」

  「哈哈,你這娃娃,既然嫌老道剛才所講的養靈丹太過簡單,那不如……」

  「就煉一爐玉茗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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