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幻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4章 幻滅

  先前天音癸水神雷和月落的對撞,讓原本碧綠的曠野,如今一片狼藉。

  風卷塵揚,鍾阿離立於風沙之中,青絲舞動。

  掌中紅蓮的威勢,已經攀升到了頂峰,聲威可怖。

  六道巨大的火柱虛影,形同蓮瓣,捲起罡風,直衝天穹。

  「咄!」

  剎那間,蓮瓣層層疊疊,燃燒著業火,在她周身虛空綻放。

  蓮心漆黑如墨,蓮瓣妖異紫紅。

  那恐怖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叫宋宴也不禁心中一凜。

  這紅蓮的威勢,已無限逼近元嬰境的門檻!

  光憑紫紅火蓮這一道法術,其威勢,就已經摸到了元嬰境的門檻。

  不可思議。

  原本丹成一品,潛意識中不免有了許多傲氣。

  然而此刻,眼中這羅浮法術真正懸在自己的頭頂,才深切感知到中域浩瀚,自有強者。

  這是一種純粹實力帶來的震撼,無關算計,唯有實力。

  「升劍絕聖勢。」

  沒有絲毫猶豫,劍指一屈。

  原本便在周遭流轉的飛劍瞬息之間成陣。

  三、五、七道劍光,各自形成劍陣,互相之間又有勾連。

  行天道劍域瞬間成形。

  那焚世業火化作六道火光,向他快速落去。

  然而宋宴的身影在水鏡畫面中倏然模糊,下一刻,劍壓平地而起,一片劍域瞬間張開將宋宴與鍾阿離完全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宋宴的身形,直接出現在了劍域的正中心,亦是距離鍾阿離不過十丈之處。

  忽然落入劍域之中的鐘阿離,只覺周身壓力陡增。

  她秀眉微蹙,無論是瞬發的古怪劍域,還是那挪移的手段,都著實出乎意料。

  抬眸望去。

  與宋宴的身形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無間地獄般的繪卷虛影。

  身後一輪血月當空。

  白骨遍布,屍山血海。

  鍾阿離在自己置身於劍域之中的一瞬間,便已經單手掐訣。

  滾滾靈力頃刻匯聚,周身泛起一層層似真似幻、流轉不休的七彩琉璃光暈,熠熠生輝。

  又有業火薈萃,癸水糾纏,化作一道琉璃披拂。

  竟然將劍域之中的劍氣全數隔絕在外。

  宋宴的鎮道劍府之中,磅礴劍元瘋狂湧出,悉數匯聚在不繫舟劍鋒之上,將那黑白劍光,平白添了一抹刺目猩紅。

  嗡—!

  一道劍光,倏然斬去。

  嗤。

  一道輕微的撕裂聲響起。

  旋即是劇痛從胸口傳來。

  鍾阿離驚愕地看著胸前被斬及的傷口,周身流轉的七彩光暈和琉璃披拂都有些恍惚起來。

  那道劍光終究沒能完全擊穿防禦,然而雖被削弱大半,卻依然鑽入,在她胸前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一縷殷紅滲出,染紅了衣襟。

  看著這個場景,幻境之中交手的兩人同時愣住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鍾阿離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血跡,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空生滅海琉璃訣》,據說乃是師祖傳下,金丹境才有資格修煉。

  雖遠未至大成,而且目前還只能修煉防禦的部分,但其防禦之玄妙,同境之中應無物可輕易破之。

  在師尊口中,這法訣,算是羅浮修士代代都不懼斷了傳承的倚仗之一。

  同境界的交手,這還是第一次,沒有抵擋住對手的攻殺手段。

  那是什麼劍法————

  與此同時,宋宴心中的驚駭,卻也絲毫不亞於對方。

  自從在羅淵參悟這無間獄劍意,倚仗切玉之獨特,斬殺過多少強敵,乃至於以築基斬金丹。

  如今自己成就金丹,本以為這已經能夠算作自己的狠招之一了。

  怎麼對方連法寶都沒使,光是一層護體靈衣,就擋去了大半。

  兩人看向對方的眼神,都充滿了疑惑。

  殊不知,幻境外觀戰的修士們,已經一片死寂。

  方才還因業火紅蓮與劍域碰撞而議論紛紛的修士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癸水神雷,浮屠業火。」

  「都是羅浮聲明在外的術法————」

  「業火紅蓮,甚至原本是最少需要元嬰境才能施展。」

  慈玉真人,竟然還能將之盡數斬去。

  不僅如此,還一劍破了琉璃披拂,傷到了天衣真人。

  「那是什麼劍術?怎如此可怖————」

  築基修士反倒還好,至多只是感嘆二人的強大。

  然而,金丹修士見了此景,卻臉色蒼白,心中湧起巨大的無力感。

  捫心自問,若是與這兩人交手,恐怕連天衣真人的第一招天音癸水神雷,都接不下來,當即要身死道消。

  更不要說慈玉真人那凌厲的劍術。

  金丹境之間的戰力差距,實在讓人心中鬱結,令人絕望。

  「這便是————」

  「一品金丹的實力麼?」

  幻境之中,鍾阿離雖說心中驚愕,可手上卻也沒有停下。

  當即在施法訣。

  「此人的靈力,當真是無窮無盡嗎?」

  饒是融煉了墟海之眼的宋宴,也不禁心中發問。

  鍾阿離的一招一式,根本沒有試探,全都是大殺招。

  隨便單挑一個法術出來,放在一些中域的中小型宗門,都屬於鎮宗之寶的程度了。

  然而她的氣息,卻毫無變化。

  這跟宋宴的快速恢復又有所不同。

  她施展術法,好似全然沒有代價一般。

  鍾阿離朝向劍域之中的宋宴遙遙一指點出。

  如同這世間有一枚水滴,在宋宴所在的位置滴落。

  於是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無質的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宋宴臉色微變。

  他突然感覺到渾身一滯,如同四周天地的靈氣,全部都消失了,一切術法無所憑依。

  劍氣劍元,也剎那間成了無根之水。

  與此同時,鍾阿離左右雙手同時施術,凌空一抓。

  左手幽藍水光暴涌,右手紫紅業火再燃。

  同時向宋宴所在壓來。

  「真是不可思議。」

  宋宴口中喃喃,難怪羅浮都是一脈單傳。

  這樣的人若是多出幾位,那真是沒道理了。

  不過這斬斷旁人靈機的術法,對於他自己來說,倒沒有太大影響。

  畢竟融煉過昆吾余火和墟海之眼,體內劍元恢復極快,渾厚凝練。

  此刻雖然無法補充,但卻也絕非立時枯竭。

  不過既然如此,那拖下去則必輸無疑。

  宋宴當機立斷,非但不守,反而將體內劍元全數催動。

  雙眼閉合,右手劍指,左手虛握,將行天道劍域倏然散去。

  整個水鏡小世界之中的劍氣劍元,如聽號令,瘋狂地向著不繫舟匯聚。

  驟然睜眼,金芒乍現!

  卻見不繫舟化作一道黑白匹練,裹挾著滾滾劍元,橫貫戰場。

  一道凝鍊到極致的光,率先划過。

  旋即是漫漫劍道真元,將癸水神雷和業火紅蓮同時滾作粉碎。

  鍾阿離瞳孔驟縮,那道劍光在她的眼眸之中放大。

  她十分肯定,無色定大華輪已經生效了。

  然而對方竟然在被斷絕靈機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劍!

  「噗!」

  劍光雖未及體,但那恐怖的劍壓已讓她內腑震盪,喉頭一甜,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指尖靈光一現,胸前一枚血紅彎玉,忽然亮起靈光。

  堪堪抵住了劍光的瞬時衝擊,旋即她身形暴退,想要避開這一擊。

  然而即便如此,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她身形劇震,如遭重錘轟擊,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數十丈,嘴角再次抑制不住,湧出一縷鮮血。

  她穩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指尖的殷紅,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升起一種敬佩的神采。

  「不愧是慈玉真人!此戰,其實在下已經輸了。

  1

  宋宴微微皺眉:「鍾道友,宋某可不是輸不起的人。」

  「直到現在,你幾乎沒有動用過什麼法寶,難道是看不起在下麼?」

  鍾阿離連連搖頭:「羅浮道統與旁人不同,極少用法寶。」

  「不過————」

  她在掌中摸了一把鮮血:「此地既是化神前輩所設幻境,機會難得。」

  「請容我借些外力,看看宋道友你,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吧!」

  話音未落,鍾阿離輕輕抬起右手握住了身後那把劍的劍柄上。

  這一剎那,宋宴只覺天地之間風雲涌動。

  鍾阿離的精氣神驟然內斂————

  她的手和那柄劍,變成了一個旋渦,要將這世間一切靈機全數吞噬。

  那把劍緩緩拔出,與此同時,鍾阿離的氣勢也在快速拔高。

  與此同時,水鏡之外的投射景象,竟然開始不穩定起來,劇烈閃爍扭曲。

  只聽著啵地一聲,那映照的畫面便如同氣泡破裂一般,徹底熄滅。

  只留下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水鏡————水鏡怎麼消失了?」

  「天衣真人做了什麼?!」

  外界觀戰的眾修士瞬間炸開了鍋,看不得其中景象,抓耳撓腮,急欲知曉幻境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與此同時,道源山深處,太極殿內。

  太乙門掌教溫長明,正在接待來訪的幾位宗門掌事。

  正說說笑笑,忽然卻神色一變,叫那幾位掌事都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卻見溫長明放下了手中的青玉茶杯,溫潤平和的面容上,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目光望向靈霄峽的方向。

  水鏡天————竟有崩潰的跡象?

  溫長明與這幾位賓客告罪一聲,旋即走到了殿外,手中凝出一道靈鶴。

  「去吧。」

  靈鶴振翅,向靈霄峽的方向飛去。

  溫長明沉吟了片刻,重新返回了大殿之中。

  鬥戰論壇。

  盛年躲在人群之中,望著那空空如也的水鏡上方,低聲自語。

  「這兩個人在裡頭搞什麼?」

  「別是吃上嘴子了。」

  「老謝,那個鐘阿離,施了什麼術法,竟然連化神境修士設立的幻境也無法支撐。」

  心底的聲音幽幽說道:「跟著本座修煉了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那麼笨。」

  「那試煉幻境根本沒崩潰,只是不穩定,映照其中景象的陣法崩潰了而已。」

  「就那個意思。」

  盛年說道:「你老咬文嚼字就沒勁了。」

  ,謝老魔沉默了片刻:」羅浮神秘,我也不知。」

  「這世上,竟然還有你不知曉的事?」盛年揶揄道。

  「很奇怪嗎?我若是全知全能,何至余如今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盛年挑了挑眉毛。

  也是。

  羅浮代代都只有一個弟子,當代的羅浮掌教,恐怕在輩分上要比太乙、君山的掌教,還要高上不少。

  世間行走的羅浮修士實在是太少了。

  往前倒個一百年,鍾阿離還沒出生的時候,恐怕連隱世不出的鬼谷,都比羅浮的知名度高一些。

  「慢慢————現在的人族修士,都是這樣的嗎?」

  人群之中,四個山海間來的妖怪排排坐。

  小蝴蝶腦袋懵懵,問一旁的風筱。

  風筱搖了搖頭。

  「沒這麼誇張,這兩位應是人族修士的這一輩之中,最厲害的幾位。」

  如果人族修士都是真麼厲害————

  那妖族也別談什麼復興偉業了。

  「看來小禾掛念的這位宋公子,還真的不是一般人。」

  「可不。」小禾得意起來,搖頭晃腦。

  好像夸宋宴,就是在誇她一樣。

  「這會兒不生氣了?」風筱湊近了,打趣地說道。

  「呃————還在生氣。」

  蛇寶連忙板起個小臉來:「在他主動認出我之前,我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

  」

  正巧此時,中央水鏡之中,隱隱約約有兩道身影從中走出。

  正是宋宴和鍾阿離。

  「什麼————比斗結束了嗎?」

  「是誰勝了?」

  卻見兩人同時低頭,看了看自己原本身上的傷勢,的確是完好無損。

  奇妙。

  於此同時,水鏡之上,顯化出兩人的試煉評級。

  【鍾阿離,甲上。】

  【宋宴,甲上。】

  原本這試煉在設計之初,便是為了論道,而不是分什麼勝負。

  所以自然不會去特意點名,誰勝誰負。

  只是通常情況下,即便不看水鏡的映照戰況,也能夠通過試煉評定,來判別誰更勝一籌。

  然而眼下水鏡的映照崩潰,無人知曉戰況,而兩人又都是甲上的評級,這下是真的沒人知道誰輸誰贏了。

  「唳——」

  正巧此時,有一靈鶴飛來,落入水鏡之中。

  徐徐水霧湧起,映照靈光重新出現。

  「看來是連溫掌教都驚動了。」

  「嗨呀這個溫前輩,怎麼不再早些修復————」

  「?你他嗎瘋了,在這蛐蛐神君?」

  「呃,在下失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