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劍道真身
《劍宗外門》：口碑炸裂，好評如潮！
宋宴細細將自己遇見過的各個黃泉道魔修，包括在劍道幻境之中見過的那些，回憶了個遍。
感覺好像也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這些年來，宋宴算是與魔墟各個道統的修士都交過手了，即便沒有照過面的，也都聽說過不少，各家道統都有所了解。
修羅道凌厲，擅長殺伐，其中如石雲昊這般的核心成員，還修有法身，實力不容小覷。
種魔道詭譎，不少手段能夠操縱修士精血，甚至能夠影響旁人的神智心念。
合歡宗自不必多說，擅長採補，奪取靈機。
反而是這黃泉道的修士，回憶起來，沒有什麼特點，感覺其道統比較雜，好像什麼都會一點，又好像沒有哪一方面特別突出。
在今日之前，宋宴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猜測黃泉道的綜合實力，也許在魔墟是最差的。
但是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這種旻宗主的玉簡留信統共也沒多少內容，還專門要寫一段來提醒後世弟子，已經這樣強調了，宋宴和鄧可二人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看完書信，二人又恭恭敬敬拜了拜，這才退出了祖師殿。
無論劍宗前輩們到底是在與什麼人為敵，黃泉道的修士又有什麼秘密，至少不是他們現在需要去考慮的。
現在想這些還太遠，也於事無補。
還是想想如何把現在的劍宗經營好來的實在一些。
不過現在看來，小宋心裡沒啥太大壓力。
畢竟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自己和鄧可多收幾個徒弟，就已經是巨大貢獻。
要想真的做到什麼重振劍宗昔年的輝煌，就憑現在這兩個金丹一個築基也不現實。
「鄧師兄，如今劍宗只剩我們幾人，還是趕緊看看前輩們有沒有給咱留下點兒什麼吧。」
鄧可十分認同，於是二人立刻行動起來，按照劍宗的地圖標註，一一去探查。
劍宗之中，丹器陣符四道殿院的規模都不是很大，這也是情理之中。
劍修重劍意道心，這些外物通常都看得比較輕，只是作為輔助之用。
劍宗的前輩中，若是不算劍陣，應該不會有專精此四道的吧……
然而，丹爐冰冷沉寂，存放丹藥的大部分房間空空如也，少數僅存的丹藥也早已經靈氣散盡。
小禾自告奮勇幫忙翻找，嗅了嗅藥瓶子，打了好幾個噴嚏。
許久之後二人在主殿匯合，都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收穫。
旋即二人又是從東找到西，從丹院搜到符殿，幾乎是什麼也沒有尋到。
符、陣都與丹院差不多，唯有規模最大的劍宗煉器鍛劍之地，也就是折麟劍閣之中，搜到了幾柄遺落的飛劍。
四道區域不大，兩個金丹境修士搜索起來極快，但快沒有用。
這一趟可謂是飛劍拉煤，又快又黑啊。
隨後兩人一蛇又把他們見到的所有建築，都去翻了一遍，收穫實在不算多。
看來當年是能搬的都搬走了。
真正寶貴的劍宗傳承，太虛化書，從一開始就已經留給他們了。
宋宴不免有些鬱悶，開口問道：「哎，鄧師兄，你看看地圖上，有沒有什麼宗門寶庫之類的標註。」
「有的，師弟有的。」鄧可點了點頭，但沒等宋宴高興，就又說道：「我們剛剛已經去過了。」
「你是說那座空空如也的洞天嗎。」
「是的。」
「好吧。」
祖師殿外的青石階上，兩個難兄難弟並肩而坐，望著遠處空寂的落劍坪還有那些浮島樓閣。
鄧可頗為惆悵。
小禾則化作了人形，坐在宋宴身邊，雙手捧著小臉。
蛇寶哪裡會有什麼心事，現在能夠跟宴宴待在一起，看著日升雲海，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宋宴反而釋懷地笑了笑：「看來你我兄弟二人，還是得白手起家。」
鄧可點了點頭說道：「重振宗門，千頭萬緒，非一朝一夕之功。」
於是，兩個對治理宗門毫無見解的人，就這樣看著日出，「坐而論道」，對於劍宗日後發展的方向，開始發揮起了各自的想像力。
一開始鄧可還有點不太敢說，但隨著宋宴不著調的言論越來越多，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發展宗門應該跟發展家族，是一個道理吧。」
鄧可回憶起了鄧氏仙族搬到烏孫國之後的家族歷史，提出了很多可供參考的方向。
「無非是開源節流並舉，這節流二字好像無從談起，畢竟就我們幾人，也沒有靈資給我們揮霍，重點還是開源。」
家族搬遷立足發展，總有些經驗可循。
例如廣收門徒，發展宗門產業，賺取靈石，與其他宗門達成合作之類的。
這些想法，宋宴都挺贊成，但是要開始做這些事，總需要一筆巨大的啟動靈資。
關於這一筆資源，宋宴認為還是去東荒戰場上劫殺魔墟宗門效率最快。
甚至可以直接奪舍一個魔門作為劍宗的據點，來反哺本宗。
鄧可被宋宴的話嚇了一跳。
富貴險中求這不假，問題是這也太險了。
不過鄧可也的確覺得自己所說的適合小家族，對於宗門來說，可能格局小了點。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暢想得不亦樂乎，小禾偶爾也會插幾句嘴。
兩人一蛇，高談闊論，都覺得自己老有宗門領袖的味道了。
不過畢竟他們都還年輕，在修仙這條路上，說是三個小屁孩也不為過，在這議論宗門大事，總覺得有些滑稽。
「走吧，來都來了，好好逛一逛再走也不遲。」
三十六浮島，雲海劍湖。
隨意一瞥都是人間仙境。
有幾處地點，雖然在地圖上有標註，可是二人實際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其中有一個叫做三千浮屠劍冢的地區，甚至是一大片懸空之境。
宋宴和鄧可猜測，應該是劍宗的前輩們離開的時候，也一併帶走了。
這個倒不是什麼新鮮事。
很多宗門的一些重要建築，是由特殊的寶物所化，由歷代宗主掌管，可大小變化，方便應對天災人禍。
說起來，洞淵宗那小洞天境的本體就是一幅畫卷。
西天聆劍崖。
整個劍宗，雖然有護陣，卻並不遮擋風霜雨雪。
天地之間如何氣象，宗門之中就是如何氣象，這一點倒是與宋宴見過的所有宗門都不相同。
而這西天聆劍崖，乃是劍宗弟子一處悟劍之地。
臨淵絕壁，劍痕錯落，風雨掠過，劍鳴不止。
途徑此地，鄧可似乎是有所感悟，匆匆與宋宴知會了一聲，便尋了個僻靜之地，打坐閉關去了。
這讓宋宴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想熟悉熟悉就離開的，畢竟還要去接小鞠。
不過這種福至心靈，也是機緣了，自然不可能催促打擾。
鄧可厚積薄發，百年夯基，一朝聆劍，說不定就悟出了劍意。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宋宴也尋了一處地點，盤坐下來，閉目養神。
時有大雨至，淅淅瀝瀝。
雨點拍落在劍崖絕壁，宋宴驚覺有些許微弱的靈機，徐徐向他……確切的說，是向他身後的無盡藏湧來。
「這……」
雖然微乎其微，但十分真切。
「難怪此地會成為悟劍之地……」
倘若沒有無盡藏，他恐怕察覺不到此處的特殊之處。
雨來時急去也快，晃眼的功夫，風雷散去，雨過天晴。
宋宴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在絕壁上空使了個雷雨法術。
可惜，小聰明並沒有成功。
這一回，那絕壁上的劍痕沒有任何反應。
又數日。
時逢楚地雷雨季，這期間又有過幾次風雨，但卻再也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這也理所當然，否則只要在這裡開闢洞府，劍道修為豈不就能夠不斷精進？
不過這裡宋宴忽然想起來，在東荒得到古劍天下宏願之後，兩儀界內，陰陽二氣充盈。
既然眼下鄧師兄要閉關參悟，估計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出關，乾脆自己也消耗一些靈機，來重新進入劍道幻境，參悟一二。
於是神念沉入無盡藏之中。
諸多古劍，懸於面前。
目光掃過之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在獨笑上停留了許久。
一想起它，宋宴是又愛又恨。
作為陳臨淵的飛劍，其威勢的確相當凌厲，在一眾古劍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就連自己的本命飛劍不繫舟，現在還在溫養階段，相較之下，也有些不如。
至於為什麼說「恨」……
宋宴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想引靈機入內，參悟陳臨淵留下的劍意了。
可是斷斷續續不知道往其中灌注了多少，後來在東荒，更是一口氣消耗了二百五十萬靈石。
把他劫掠魔靈門所得的七八成，都扔進去了，卻絲毫沒有動靜。
簡直像個無底洞。
宋宴皺眉沉吟著，忽然一咬牙。
心念一動，兩儀界內的天穹風雲涌動。
無數黑白二氣滾滾落下，全數向獨笑涌去。
宋宴是徹底做好了打算，要跟它槓上。
「無論是古劍劍意，還是靈石化出的混元靈氣，所有靈機既然已經在無盡藏中，那就不算浪費。」
對於劍匣，宋宴是十分的信任。
既然如此，不如先儘可能將這古怪的獨笑餵到飽。
就算是飛劍崩碎，前頭的那些消耗，也該回歸無盡藏才是。
他把心一狠，大有將全副身家都賭上的架勢。
「若還是不夠，就把手頭的靈石也全塞進去。」
然而這一回卻不似往常，「兩儀之氣」都還沒完全耗干，就停了下來。
「喔？！」
宋宴心中大喜。
果然，獨笑劍身上的青灰劍氣徐徐而起，向四周盪去。
界中的景象逐漸變化。
「這是……」
眼前的場面，宋宴可太熟悉了。
洞淵宗，龍首山禁地的上空。
竟然是四十年之前的景象！
遠處的一切都模糊，只有禁地上空，陳臨淵獨自面對九位元嬰境魔修的場面，正在緩緩重現。
卻見一縷澄澈的劍意沖天而起，破開魔雲，旋即月華灑落。
陳臨淵的周身，劍氣滾滾，隱有龍吟。
一道青灰劍絲橫貫天際。
瞬息之間，洞穿了人群之中最後的那位元嬰。
磅礴劍氣，再將其餘八位元嬰一一滾碎。
「嗬……」
再觀此劍，宋宴依舊覺得心潮澎湃。
他其實一直都想學這一手，從很久之前開始，便在與人對敵的過程之中，或多或少的學習模仿這一劍的精要。
只可惜，陳臨淵已經死去，而且這的確也只是隨手拔劍。
「真是不可思議……」
說來，如今宋宴已成就一品金丹，可謂是睥睨天下同境修士。
但是你若問他，與當年剛剛丹成三品的陳臨淵一戰，有多少把握。
小宋心中是一成把握也沒有。
仙人轉世，單說劍道資質應是人間有史以來的第一位。
這金丹幾品，對旁人來說，尚能分個三六九等。
但對陳臨淵，恐怕只是個數字而已。
一邊感嘆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一邊望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宋宴怔怔出神。
然而恍惚之間，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嗯？」
這……這不對吧。
按照從前重新參悟劍道幻境的情況來看，此刻自己應當是代替陳臨淵的位置，體悟他的劍意才對。
回想之前的幾次，無論是越女阿青，還是年輕時候的種旻宗主，都是如此。
為何……
宋宴甚至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沒有變化。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抬眸望去。
這一劍將那九位魔嬰全數斬殺，陳臨淵的氣息沒有衰弱，身形也依舊懸停空中，目光低垂，正望著身前的飛劍獨笑。
忽然。
陳臨淵的眼眸微微轉動。
「……」
二人視線交匯。
「？」
在宋宴呆滯驚愕的目光之中，陳臨淵竟然開口說話了！
「我看你小子好像很喜歡這一招，所以才選了這裡。怎麼這會兒一動不動。」
隨手一揮，獨笑飛向宋宴。
「趁我還在，自己試試吧。」
小宋此刻是瞪大了眼睛，腦子一陣空白，心臟也是砰砰直跳。
這般情形，實在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很快，通明劍心就自然而然地讓他想起陽宿神君說過的，陳臨淵神通的名字。
萬世千界劍道真身。
「宗主……你沒死啊？！」宋宴脫口而出。
陳臨淵挑了挑眉。
「你不是已經進入君山了嗎？按理來說，老頭子已經收你為徒了吧？」
「呃……確實。」
「所以，首先你應該叫我師兄。」
沒等宋宴改口，「陳臨淵」又繼續說道：「其次，準確來說我也不是陳臨淵。」
「最後……」
他兩手一攤。
「無論我是誰，都已經死了。」
宋宴細細將自己遇見過的各個黃泉道魔修，包括在劍道幻境之中見過的那些，回憶了個遍。
感覺好像也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這些年來，宋宴算是與魔墟各個道統的修士都交過手了，即便沒有照過面的，也都聽說過不少，各家道統都有所了解。
修羅道凌厲，擅長殺伐，其中如石雲昊這般的核心成員，還修有法身，實力不容小覷。
種魔道詭譎，不少手段能夠操縱修士精血，甚至能夠影響旁人的神智心念。
合歡宗自不必多說，擅長採補，奪取靈機。
反而是這黃泉道的修士，回憶起來，沒有什麼特點，感覺其道統比較雜，好像什麼都會一點，又好像沒有哪一方面特別突出。
在今日之前，宋宴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猜測黃泉道的綜合實力，也許在魔墟是最差的。
但是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這種旻宗主的玉簡留信統共也沒多少內容，還專門要寫一段來提醒後世弟子，已經這樣強調了，宋宴和鄧可二人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看完書信，二人又恭恭敬敬拜了拜，這才退出了祖師殿。
無論劍宗前輩們到底是在與什麼人為敵，黃泉道的修士又有什麼秘密，至少不是他們現在需要去考慮的。
現在想這些還太遠，也於事無補。
還是想想如何把現在的劍宗經營好來的實在一些。
不過現在看來，小宋心裡沒啥太大壓力。
畢竟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自己和鄧可多收幾個徒弟，就已經是巨大貢獻。
要想真的做到什麼重振劍宗昔年的輝煌，就憑現在這兩個金丹一個築基也不現實。
「鄧師兄，如今劍宗只剩我們幾人，還是趕緊看看前輩們有沒有給咱留下點兒什麼吧。」
鄧可十分認同，於是二人立刻行動起來，按照劍宗的地圖標註，一一去探查。
劍宗之中，丹器陣符四道殿院的規模都不是很大，這也是情理之中。
劍修重劍意道心，這些外物通常都看得比較輕，只是作為輔助之用。
劍宗的前輩中，若是不算劍陣，應該不會有專精此四道的吧……
然而，丹爐冰冷沉寂，存放丹藥的大部分房間空空如也，少數僅存的丹藥也早已經靈氣散盡。
小禾自告奮勇幫忙翻找，嗅了嗅藥瓶子，打了好幾個噴嚏。
許久之後二人在主殿匯合，都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收穫。
旋即二人又是從東找到西，從丹院搜到符殿，幾乎是什麼也沒有尋到。
符、陣都與丹院差不多，唯有規模最大的劍宗煉器鍛劍之地，也就是折麟劍閣之中，搜到了幾柄遺落的飛劍。
四道區域不大，兩個金丹境修士搜索起來極快，但快沒有用。
這一趟可謂是飛劍拉煤，又快又黑啊。
隨後兩人一蛇又把他們見到的所有建築，都去翻了一遍，收穫實在不算多。
看來當年是能搬的都搬走了。
真正寶貴的劍宗傳承，太虛化書，從一開始就已經留給他們了。
宋宴不免有些鬱悶，開口問道：「哎，鄧師兄，你看看地圖上，有沒有什麼宗門寶庫之類的標註。」
「有的，師弟有的。」鄧可點了點頭，但沒等宋宴高興，就又說道：「我們剛剛已經去過了。」
「你是說那座空空如也的洞天嗎。」
「是的。」
「好吧。」
祖師殿外的青石階上，兩個難兄難弟並肩而坐，望著遠處空寂的落劍坪還有那些浮島樓閣。
鄧可頗為惆悵。
小禾則化作了人形，坐在宋宴身邊，雙手捧著小臉。
蛇寶哪裡會有什麼心事，現在能夠跟宴宴待在一起，看著日升雲海，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宋宴反而釋懷地笑了笑：「看來你我兄弟二人，還是得白手起家。」
鄧可點了點頭說道：「重振宗門，千頭萬緒，非一朝一夕之功。」
於是，兩個對治理宗門毫無見解的人，就這樣看著日出，「坐而論道」，對於劍宗日後發展的方向，開始發揮起了各自的想像力。
一開始鄧可還有點不太敢說，但隨著宋宴不著調的言論越來越多，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發展宗門應該跟發展家族，是一個道理吧。」
鄧可回憶起了鄧氏仙族搬到烏孫國之後的家族歷史，提出了很多可供參考的方向。
「無非是開源節流並舉，這節流二字好像無從談起，畢竟就我們幾人，也沒有靈資給我們揮霍，重點還是開源。」
家族搬遷立足發展，總有些經驗可循。
例如廣收門徒，發展宗門產業，賺取靈石，與其他宗門達成合作之類的。
這些想法，宋宴都挺贊成，但是要開始做這些事，總需要一筆巨大的啟動靈資。
關於這一筆資源，宋宴認為還是去東荒戰場上劫殺魔墟宗門效率最快。
甚至可以直接奪舍一個魔門作為劍宗的據點，來反哺本宗。
鄧可被宋宴的話嚇了一跳。
富貴險中求這不假，問題是這也太險了。
不過鄧可也的確覺得自己所說的適合小家族，對於宗門來說，可能格局小了點。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暢想得不亦樂乎，小禾偶爾也會插幾句嘴。
兩人一蛇，高談闊論，都覺得自己老有宗門領袖的味道了。
不過畢竟他們都還年輕，在修仙這條路上，說是三個小屁孩也不為過，在這議論宗門大事，總覺得有些滑稽。
「走吧，來都來了，好好逛一逛再走也不遲。」
三十六浮島，雲海劍湖。
隨意一瞥都是人間仙境。
有幾處地點，雖然在地圖上有標註，可是二人實際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其中有一個叫做三千浮屠劍冢的地區，甚至是一大片懸空之境。
宋宴和鄧可猜測，應該是劍宗的前輩們離開的時候，也一併帶走了。
這個倒不是什麼新鮮事。
很多宗門的一些重要建築，是由特殊的寶物所化，由歷代宗主掌管，可大小變化，方便應對天災人禍。
說起來，洞淵宗那小洞天境的本體就是一幅畫卷。
西天聆劍崖。
整個劍宗，雖然有護陣，卻並不遮擋風霜雨雪。
天地之間如何氣象，宗門之中就是如何氣象，這一點倒是與宋宴見過的所有宗門都不相同。
而這西天聆劍崖，乃是劍宗弟子一處悟劍之地。
臨淵絕壁，劍痕錯落，風雨掠過，劍鳴不止。
途徑此地，鄧可似乎是有所感悟，匆匆與宋宴知會了一聲，便尋了個僻靜之地，打坐閉關去了。
這讓宋宴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想熟悉熟悉就離開的，畢竟還要去接小鞠。
不過這種福至心靈，也是機緣了，自然不可能催促打擾。
鄧可厚積薄發，百年夯基，一朝聆劍，說不定就悟出了劍意。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宋宴也尋了一處地點，盤坐下來，閉目養神。
時有大雨至，淅淅瀝瀝。
雨點拍落在劍崖絕壁，宋宴驚覺有些許微弱的靈機，徐徐向他……確切的說，是向他身後的無盡藏湧來。
「這……」
雖然微乎其微，但十分真切。
「難怪此地會成為悟劍之地……」
倘若沒有無盡藏，他恐怕察覺不到此處的特殊之處。
雨來時急去也快，晃眼的功夫，風雷散去，雨過天晴。
宋宴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在絕壁上空使了個雷雨法術。
可惜，小聰明並沒有成功。
這一回，那絕壁上的劍痕沒有任何反應。
又數日。
時逢楚地雷雨季，這期間又有過幾次風雨，但卻再也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這也理所當然，否則只要在這裡開闢洞府，劍道修為豈不就能夠不斷精進？
不過這裡宋宴忽然想起來，在東荒得到古劍天下宏願之後，兩儀界內，陰陽二氣充盈。
既然眼下鄧師兄要閉關參悟，估計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出關，乾脆自己也消耗一些靈機，來重新進入劍道幻境，參悟一二。
於是神念沉入無盡藏之中。
諸多古劍，懸於面前。
目光掃過之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在獨笑上停留了許久。
一想起它，宋宴是又愛又恨。
作為陳臨淵的飛劍，其威勢的確相當凌厲，在一眾古劍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就連自己的本命飛劍不繫舟，現在還在溫養階段，相較之下，也有些不如。
至於為什麼說「恨」……
宋宴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想引靈機入內，參悟陳臨淵留下的劍意了。
可是斷斷續續不知道往其中灌注了多少，後來在東荒，更是一口氣消耗了二百五十萬靈石。
把他劫掠魔靈門所得的七八成，都扔進去了，卻絲毫沒有動靜。
簡直像個無底洞。
宋宴皺眉沉吟著，忽然一咬牙。
心念一動，兩儀界內的天穹風雲涌動。
無數黑白二氣滾滾落下，全數向獨笑涌去。
宋宴是徹底做好了打算，要跟它槓上。
「無論是古劍劍意，還是靈石化出的混元靈氣，所有靈機既然已經在無盡藏中，那就不算浪費。」
對於劍匣，宋宴是十分的信任。
既然如此，不如先儘可能將這古怪的獨笑餵到飽。
就算是飛劍崩碎，前頭的那些消耗，也該回歸無盡藏才是。
他把心一狠，大有將全副身家都賭上的架勢。
「若還是不夠，就把手頭的靈石也全塞進去。」
然而這一回卻不似往常，「兩儀之氣」都還沒完全耗干，就停了下來。
「喔？！」
宋宴心中大喜。
果然，獨笑劍身上的青灰劍氣徐徐而起，向四周盪去。
界中的景象逐漸變化。
「這是……」
眼前的場面，宋宴可太熟悉了。
洞淵宗，龍首山禁地的上空。
竟然是四十年之前的景象！
遠處的一切都模糊，只有禁地上空，陳臨淵獨自面對九位元嬰境魔修的場面，正在緩緩重現。
卻見一縷澄澈的劍意沖天而起，破開魔雲，旋即月華灑落。
陳臨淵的周身，劍氣滾滾，隱有龍吟。
一道青灰劍絲橫貫天際。
瞬息之間，洞穿了人群之中最後的那位元嬰。
磅礴劍氣，再將其餘八位元嬰一一滾碎。
「嗬……」
再觀此劍，宋宴依舊覺得心潮澎湃。
他其實一直都想學這一手，從很久之前開始，便在與人對敵的過程之中，或多或少的學習模仿這一劍的精要。
只可惜，陳臨淵已經死去，而且這的確也只是隨手拔劍。
「真是不可思議……」
說來，如今宋宴已成就一品金丹，可謂是睥睨天下同境修士。
但是你若問他，與當年剛剛丹成三品的陳臨淵一戰，有多少把握。
小宋心中是一成把握也沒有。
仙人轉世，單說劍道資質應是人間有史以來的第一位。
這金丹幾品，對旁人來說，尚能分個三六九等。
但對陳臨淵，恐怕只是個數字而已。
一邊感嘆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一邊望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宋宴怔怔出神。
然而恍惚之間，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嗯？」
這……這不對吧。
按照從前重新參悟劍道幻境的情況來看，此刻自己應當是代替陳臨淵的位置，體悟他的劍意才對。
回想之前的幾次，無論是越女阿青，還是年輕時候的種旻宗主，都是如此。
為何……
宋宴甚至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沒有變化。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抬眸望去。
這一劍將那九位魔嬰全數斬殺，陳臨淵的氣息沒有衰弱，身形也依舊懸停空中，目光低垂，正望著身前的飛劍獨笑。
忽然。
陳臨淵的眼眸微微轉動。
「……」
二人視線交匯。
「？」
在宋宴呆滯驚愕的目光之中，陳臨淵竟然開口說話了！
「我看你小子好像很喜歡這一招，所以才選了這裡。怎麼這會兒一動不動。」
隨手一揮，獨笑飛向宋宴。
「趁我還在，自己試試吧。」
小宋此刻是瞪大了眼睛，腦子一陣空白，心臟也是砰砰直跳。
這般情形，實在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很快，通明劍心就自然而然地讓他想起陽宿神君說過的，陳臨淵神通的名字。
萬世千界劍道真身。
「宗主……你沒死啊？！」宋宴脫口而出。
陳臨淵挑了挑眉。
「你不是已經進入君山了嗎？按理來說，老頭子已經收你為徒了吧？」
「呃……確實。」
「所以，首先你應該叫我師兄。」
沒等宋宴改口，「陳臨淵」又繼續說道：「其次，準確來說我也不是陳臨淵。」
「最後……」
他兩手一攤。
「無論我是誰，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