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鏡湖會面,偷天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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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宋少俠,怎麼十多年過去,你還變得年輕了許多?」

  小知雖然也認出了宋宴的模樣,但頗感驚奇。

  二人簡單敘了敘舊。

  宋宴笑了笑,言語之間有幾分調侃:「小知女俠,你才是真的了不得啊。」

  「這才短短十幾年沒見,居然要競逐墨家矩子之位了。」

  「在君山收到你的消息時,我都不敢相信。」

  阮知聞言,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著:「呃……嘿嘿,宋少俠,你可別取笑我了,其實……我是被人家逮住了,才留在這裡的。」

  「若是成為不了墨家矩子,我就要死咧!」

  「啊?」宋宴聞言一愣。

  「什麼……怎麼就要死了?」

  從收到信箋開始,宋宴的心態一直都是很輕鬆愉快的。

  包括來時路上與小鞠和蛇寶說起,也都是抱著出遊、見見老朋友的心態。

  畢竟在他想來,即便是競逐矩子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阮知是個機關人,只要不與人爭鬥,理論上來說,她可以一直活下去。

  就是熬也能把這一代的矩子熬死,然後參加下一屆。

  沒成想阮知語出驚人,於是宋宴更加迷惑不解。

  「還是由老夫來說吧。」

  於是,周著便將有關於此事的前因後果,簡練地向宋宴說明了一番。

  「未解靈犀乃我墨家傳承至寶,與另外兩樣寶物同列,象徵矩子權柄。莫名消失,此事非同小可。」

  宋宴有些無語地看了阮知一眼。

  這麼大事兒,那信裡頭咋啥也沒說啊。

  周著目光炯炯:「不過墨家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阮知姑娘一路行來,扶危濟困,所行所為,皆合『兼愛非攻』之旨,一片赤子之心。」

  「觀其心性,絕非行盜竊苟且之輩。故而便擅作主張,推舉阮知姑娘參加此番矩子之爭。」

  他頓了頓,繼續道:「一來,阮知姑娘的俠義心腸,本就契合我墨家宗旨。」

  「二來,若她能在矩子之爭中勝出,那麼『未解靈犀』之事,便是至寶擇主,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實際上,最根本的原因,周著沒有明說。

  不過那畢竟是墨家自己的事,宋宴的名氣再大,也是外人。

  「原來如此。」宋宴微微頷首。

  還沒等他說話,阮知忽然在一旁補充道:「宋少俠!還有件事!」

  她有些急切地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年離開靈淵之前,我們一起去過一個岩穴?」

  宋宴簡單回想,便知曉了她說的是什麼地方。

  那是鄧睿開的老巢。

  「我記得。怎麼了?」他記得在那個巢穴深處,確實有些古怪之物。

  「我們在那閣樓里,發現過一種東西,就是那種藍黑相間,還會浮動的小方塊。」

  「那個跟墨家的『未解靈犀』長得一模一樣!」

  周著在旁聽著,沒有說話,但心中卻不平靜。

  他們當真在別處見過這「未解靈犀」?

  宋宴聞言,頗感意外。

  沉吟片刻之後,猜測道:「那會不會是因為……你當年就吸收煉化過那個東西。」

  「所以這一次你稍微一靠近,未解靈犀就被你體內殘留的氣息或同源之物自動吸引過來了。」

  阮知聽完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周前輩,」宋宴看向周著。

  「貴門的這個寶物,究竟有何特殊功用?我與阮知姑娘從前在別的地方見過一個。」

  沒想到,連周著也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問題……老夫無法回答你。」

  「因為我也不知道『未解靈犀』的真正作用是什麼。」

  這下子,宋宴就更加疑惑了。

  那東西不是墨家的傳承寶物麼?

  周著開口解釋道:「老夫曾經翻閱過墨家典籍,此物確係第三代矩子燕太子丹所留。」

  「其與矩子令和古劍墨顛同列,作為歷代矩子傳承信物。但是唯獨此物,除了名字之外,沒有留下任何介紹和記錄。」

  竟然還有這種事。

  宋宴頗感意外。

  未解靈犀……從名字上來看,恐怕連留下此物的燕太子丹,都不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

  「無論是上次在靈淵的岩穴,還是這次在墨家,阮知姑娘都根本沒有主動去煉化,此物便自行在她身上消失了,這看起來不像是尋常寶物擇主的方式。」

  「我懷疑此物恐怕本就是用於機關之物上的。」

  周著聞言沉吟了片刻,微微搖頭:「無論它是什麼作用,墨家古訓,唯有矩子能夠持有、使用此物,否則我們也只能以竊奪至寶的罪名來處置她了。」

  宋宴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阮知姑娘於我有舊誼,身陷此局也非其本意。此番矩子之爭,在下定然全力以赴,從中協助。」

  宋宴話鋒一轉,問道:「不過,在下能夠幫上什麼忙呢?」

  周著擺了擺手:「這一點,宋少俠無需憂心,老夫今日來,便是與你二人一同說明事宜。」

  「待到矩子之爭的那日,三位矩子候選將與各自的護道人一同進入墨家機關城。」

  ……

  這一邊,有位年輕墨者,正引著鞠露儀穿過墨家小鏡湖市集,前往墨家給宋宴安排的別院居所。

  小鏡湖依山傍水,樓閣參差錯落,空中不時有木鳶掠過。

  鞠露儀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機關造物,心中驚嘆墨家技藝的神奇。

  行至半途,那年輕墨者忽然被一個年輕人叫住了。

  「張師弟,且慢行。」

  引路的年輕墨者聞聲回頭,看清來人,連忙躬身行禮:「李師兄。」

  鞠露儀也隨之望去。

  只見一位年輕男子緩步走來,氣質溫潤儒雅,正是墨家統領李晗空之子李執。

  「這位貴客便由我親自接引,張師弟可去忙其他事務。」

  被喚作張師弟的年輕墨者顯然有些猶豫,但李執在年輕一輩中威望極高,他只得點頭道:「是,李師兄。」

  又對鞠露儀告罪一聲,便轉身快步離去。

  小鞠有些意外,但見對方氣度不凡,又自稱是東道主,便也行了一禮:「有勞李道友了。」

  「仙子不必客氣。」

  李執笑側身引路:「為慈玉真人準備的院落就在前方不遠,環境清幽,想必真人會喜歡的……仙子初來墨家,感覺如何?」

  「大開眼界。」鞠露儀由衷讚嘆。

  「墨家機關之術,巧奪天工,令人嘆服。」

  李執一邊走,一邊自然地介紹著沿途的景致和機關原理,深入淺出,顯見對墨家技藝的深厚造詣。

  他態度熱情,分寸卻拿捏得極好,既顯東道之誼,又不至過分熱絡,讓小鞠心道墨家待客周全。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一片青翠竹林掩映下的院落前。

  院門古樸,上書「竹林劍隱」四字,四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力禁制光暈。

  小鞠見這四個字,不禁感嘆墨家真是有心了。

  李執停下腳步,溫聲道:「禁制已為真人開啟。仙子還請自便,若有何需求,可隨時告知侍者,或傳訊於我。」

  「多謝李道友引路。」鞠露儀再次盈盈一禮,隨即轉身而入,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翠的竹影之間。

  李執站在原地,並未立刻離開,眼中有一抹複雜情緒。

  「把我忘記了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不可聞,竟然顯得有些落寞。

  也是。

  匆匆一面,萍水相逢……都過去四五十年了。

  即便是自己看她,當年那位楚國邊陲的鍊氣女修,與眼前的真人弟子,似乎都已重疊不起來了。

  「嘖嘖嘖……」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耳邊響起,打破了安靜。

  李執微微皺眉,卻並未回頭。

  雖然只是幾日相處,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人的神出鬼沒。

  「我說李大少爺今日怎麼如此積極,搶著給人家小姑娘帶路呢。」

  吳夢柳的身影如同水墨般從旁陰影中流淌出來,抱著胳膊,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

  「原來是碰到心上人了。」

  李執終於側過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多年前在楚國遊歷時,有過一面之緣罷了。連朋友都算不上,談什麼心上人。」

  「哦?是嗎?」

  吳夢柳歪著頭,眼神狡黠:「嗯……也是,看人家姑娘的反應,壓根就不記得你了。」

  「可憐的李少爺,一片痴心付流水咯。」

  李執被她戳中心事,臉色微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也懶得與她爭辯,轉身欲走。

  「哎,別走啊!」

  吳夢柳身形一晃,又擋在他面前,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值此黯然神傷之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撫慰一下你受傷的小心靈如何?」

  李執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滿臉寫著四個字,有屁快放。

  「我決定了,還是跟你們合作,墨家機關城,我跟你一同進去。」

  李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沒有多問原因。

  吳夢柳的反覆無常他早有領教,肯答應,必然有她非去不可的理由。

  殊不知,這也是吳夢柳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墨家機關城之中,有老爹留下的東西,那理應是她的,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不就是宋宴嗎……

  嘖。

  惹不起還躲不起?進了機關城,繞著他們走總行了吧!

  對於這個人,吳夢柳是真的打心底里忌憚。

  作為偷天門徒,她的情報網遠比普通修士靈通得多。

  宋宴的名頭,在大唐官府和兩界山戰場,早已不是簡單的後起之秀可以形容。

  什麼他娘的慈玉真人……

  在兩界山戰場待了一個多月就弄死了五個金丹,還獨自屠戮了一個魔門。

  殺胚來的。

  雖然心中惱恨,但是她也沒招。

  對上此人,打是十成十的打不過。

  偷……

  當年在羅睺淵,宋宴放了自己一馬,臨走說的話,她還記憶猶新。

  倘若自己再去招惹,又被他逮住……

  吳夢柳打了個冷戰。

  此時此刻,李執的心情不是很美麗,對她也有些愛答不理:「行,那我多謝你。」

  吳夢柳看他這副蔫蔫的樣子,翻了個白眼:「我說李少,有功夫在這兒傷春悲秋演苦情戲,不如干點正事吧。」

  「你得支棱起來啊!」

  「好好與我說說,墨家機關城裡有什麼。」

  李執被她這一連串問題拉回了現實。

  矩子之爭在即,兒女情長確實得先放一放。

  「你說得對。此處非談話之地,隨我來吧。」

  李執點了點頭,旋即與吳夢柳一同離開了此地。

  ……

  在周著的詳細介紹之下,宋宴大概了解了整個流程。

  不過,了解的越多,宋宴的心中反而越沒底氣。

  「阮知姑娘,不瞞你說,在下也就是與人鬥法搏殺,還能稍微看得過眼。」

  「但這機關解謎,偃道考題之類的事,實在非我所長,倘若遇到此類,恐怕束手無策啊。」

  阮知聞言,剔透的機關眼珠眨了眨,倒沒有太多沮喪,反而安慰道:「沒關係的宋少俠!你能來幫我,我就已經很開心啦!解謎什麼的,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宋宴一時有些無語。

  要不說還是阮姑娘的心態好呢,當不上矩子都要報廢了還這麼開朗。

  宋宴撓了撓頭,問道:「周前輩,在下有一小蛇,平日裡最是痴迷這些機關小玩意兒。她應該能比我強點兒。」

  「不知此番她能不能隨我一同進入機關城?」

  周著沉吟片刻,撫須道:「靈寵麼?」

  「按照規矩,護道人攜帶靈寵協助是允許的。」

  畢竟,若請的護道人本身是主修御獸之道的修士,總不能不讓人家帶靈獸。

  「不過,僅限一個。宋小友只需確保靈寵受控即可。」

  「機關城內的考驗,並不是人越多就越有利,這一點小友還需注意。」

  「多謝前輩告知!」

  宋宴聞言,心中稍定。

  他對於這個機關解謎之事是一竅不通,有小禾一塊兒去,總不會抓瞎。

  小知女俠由於現在還是「嫌疑犯」的身份,所以行動依舊受限。

  於是也沒有怎麼敘舊,議事結束,宋宴便要往住處去。

  距離矩子之爭,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他有很多空閒,可以好好逛逛墨家。

  宋宴來墨家之前,是認真做過功課的。

  墨家有一位聞名天下的煉器大師,名喚徐東升,他與中域另外一位專精於鍛造橫刀的劉夫子齊名。

  此人的鑄劍之術,尤為精湛,世人尊稱為「徐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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