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各懷鬼胎,雲中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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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各懷鬼胎,雲中一劍

  姜鼎看著雲嫵到了這般境地,竟然連一句斥罵都不屑於給他。

  好像他只是一個令人作嘔的污穢之物,連被罵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心中戾氣,如野草瘋長。

  在進入帝陵內城的路上,姜鼎原本想要無視那些兵俑,強闖內城守關。

  孰料這些兵俑的實力頗為不俗,不僅力量強橫,幾乎瞬間就能夠結成戰陣,彼此配合無間。

  彼時他的修為又還沒有恢復,竟被一群兵俑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就在他陷入圍攻之際,恰逢雲嫵也抵達此處。

  二人的目的相同,於是面對共同阻礙,雲嫵便出手幫了他一把,兩人一同化解了兵俑的追擊。

  然而那時雲嫵也還沒有恢復實力,混亂中,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兵俑倏然襲擊,傷勢不輕。

  姜鼎便動了心思。

  他取出了療傷寶藥,假作愧疚,稱是自己莽撞連累了她。

  那丹藥,的確有療傷效果不假,只不過,其中還含有陰陽大樂散。

  此邪藥出自魔墟合歡宗,無色亦無靈力,幾乎無法被察覺。

  而且受此邪藥影響之人,不僅會慾火纏身,還會不可遏制地對交合之人產生真正的情意。

  姜鼎早已盤算好,待藥力發作,便順勢在帝陵之中,與雲嫵行一番魚水之歡,成就好事。

  待離開此地,既能憑藉這情意和夫妻之實,順理成章與之結為道侶,亦能與聞月宗交好。

  一切似乎都按他的預想在進行,而且順利到出乎他的預料。

  雲嫵檢查了丹藥之後,竟然沒有起什麼疑心,的確是服下了。

  只可惜,千算萬算,他做夢也沒想到,雲嫵服下丹藥後,沒有絲毫情動迷亂的跡象。

  姜鼎倒是知曉,世上有萬毒不侵之體質,只是難道就真的這麼巧,這雲嫵恰好就是麼?

  姜鼎不禁有怒氣。

  自己運氣未免也太差了些。

  不過,姜鼎也不蠢,很快就看出雲嫵對自己的態度有些變化,知曉自己的計謀敗露,於是生出殺意,想要將雲嫵滅口。

  好在雲嫵傷勢本就不輕,姜鼎有足夠的把握將她斬殺。

  於是兩人一番追逐之下,才完全進入了內城之中。

  旋即禁制消散,二人的修為都恢復,追擊變得更加兇險激烈。

  直至追到此處,才又抓住機會在此地困住了她。

  然而另外一邊的雲嫵此刻心中所想,卻與姜鼎天差地別。

  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分散在周圍那些青銅兵俑的身上。

  這些兵俑太詭異了。

  大部分氣息微弱,動作也顯僵硬,但偶爾會有一兩個忽然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她此刻身負重傷,正是因為先前遇到的那個古怪兵俑。

  對她而言,這些兵俑才是此地最大的變數。

  至於姜鼎的算計和追殺,雲嫵心中並無太多波瀾,更談不上後悔出手相助。

  在危機四伏的境地之中與他人臨時合作,本就是一場賭博。

  選擇姜鼎,不過是看在他出身北都姜氏,表面上還算名門正派,比其他來歷不明之人風險似乎稍低一些。

  賭輸了,也是情理之中,識人不明,是自己該承擔的後果。

  她現在在等,一面全力恢復傷勢以應對後續可能的變故,一面在等。

  等姜鼎露出底牌。

  此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她下死手,絕不可能僅僅依靠這點手段。

  他必然還有所倚仗。

  姜鼎隨意瞥了一眼周圍的青銅兵俑,此刻已經不放在心上。

  他的周身瞬間涌動起了獵獵大風,磅礴風壓將周遭的兵俑一齊掀翻。

  旋即漸有罡風,在雲嫵的周遭環繞,將那冰稜鏡吹出了裂痕。

  雲嫵單手一屈,主動將冰霜稜鏡破碎開來,變作無數碎片,向姜鼎激射而去。

  姜鼎見狀,眉頭一皺,再度點出三指。

  旋即大手一捏。

  三道猛烈罡風層層疊疊,向雲嫵迅速收攏。

  「我看你能夠擋到幾時?!」

  奇怪。

  雲嫵皺眉,心中感到有些古怪。

  眼下情形,二人可謂是不死不休。

  對姜鼎來說,應該是速戰速決才是,倘若遇上其他人,豈不是橫生變故。

  可姜鼎使來使去,也沒有什麼看得過眼的手段。

  難不成————這二十八人之中,還有許多他的幫手,所以絲毫不慌麼?

  還是說,對方也在等待自己出手?

  二人正在交手。

  廣場邊緣,有人姍姍來遲。

  正是宋宴。

  他看著場中激鬥的兩人,有些疑惑。

  「這二位是怎麼打起來的?」

  一個是北都姜氏的少主,一個是聞月宗的女修。

  人和名字都對得上,只是都不熟。

  兩人怎會在此大打出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不過宋宴也不覺得多奇怪,畢竟,帝陵之中寶物眾多。

  「多半是為了爭奪秘寶吧————」宋宴心中暗忖。

  為寶物反目,再正常不過了。

  他本不欲摻和,只想儘快找到雷盈缺石的下落。

  然而正在此刻,一直隱去形狀的玄厄拜靈覆面,此刻卻傳來異動。

  「咦?」

  他立刻凝神,透過覆面仔細感應。

  沒錯。

  雖然這氣息極其微弱,又幾乎被兩人的靈力波動所掩蓋,但還是被覆面所捕獲。

  宋宴大喜過望,當時從徐夫子手中借來這一小塊雷盈砆石,還真是明智之舉。

  於是他打算問問兩人,即便他們身上沒有,也可以問問二人的來時路,方便自己縮小搜尋的目標。

  他哪裡還顧得上兩人正在死斗,立刻便現出了身形。

  二人與他無冤無仇,黃雀在後的事,他沒有興趣。

  「二位,叨擾了。」宋宴緩緩開口。

  雲嫵已經不想再與之糾纏,想要立刻施展殺招將姜鼎斬殺,忽然聽到第三個人的聲音,連忙壓下殺招。

  宋宴?!

  姜鼎和雲嫵定睛一瞧,待看清了來人,兩人都悚然而驚,在這瞬間無法判斷對方要幫誰。

  二人心中同時沒有了全身而退的把握,於是竟然十分默契的撤了手。

  姜鼎在心中思忖,這個宋宴曾經去往道源山,參加過太乙門的清談會,這幫宗門修士之間,興許有所交集。

  他此時現身,莫非是要相助雲嫵?

  想到此,他心下一沉,面上有些陰晴不定。

  而另一邊的雲嫵看向宋宴的目光同樣充滿了驚疑和戒備,心中的擔憂比姜鼎更甚。

  她自己是與這位慈玉真人沒有多少交集,但卻知曉,宋宴與墨家關係匪淺,似乎與新任矩子十分熟悉。

  而此番墨家又將名額讓出給姜氏,她一時有些把不准宋宴和姜鼎,有沒有私交。

  宋宴感受到兩人如臨大敵的目光,心中那點不好意思更濃了。

  「呃,二位道友,實在抱歉。在下無意參與爭端,只是想問問,二位手中有無此物?」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正在其中懸停。

  宋宴的目光在姜鼎和雲嫵之間來回:「帝陵之內,時間不等人,若二位手中持有此物,宋某願以等價之物交換。」

  「呃,或者,煩請二位告知,方才在這帝陵之中,都去過哪些地方?也好讓在下縮小搜尋的範圍。」

  宋宴話音落下,雲嫵和姜鼎的神色都有些錯愕。

  說實話,兩個人其實都沒見過這東西,也不知道宋宴為什麼有此一問。

  見他們神色變幻,沉默不語,宋宴便知曉是對自己有所戒備,於是決定徐徐圖之。

  「二位都是中域的青年才俊,若是因為帝陵秘寶而結下仇怨,乃至於不死不休,實乃正道的損失,不如————」

  他本意是緩和氣氛,順便打探一下雷盈砆石的下落。

  然而話音未落,便被姜鼎的冷笑打斷。

  「慈玉真人還是莫要說笑了!」

  他開口說道:「這位雲嫵仙子凱覦在下的寶物,而對在下動手,也配稱正道修士麼?」

  「所幸在下運勢極佳,借了帝陵兵俑之手,才能反制,叫她負傷,否則如今重傷瀕死的恐怕就是在下了。

  「此事如何能夠善罷甘休?」

  姜鼎這番話語說的理直氣壯。

  宋宴聞言一愣,望向雲嫵。

  雲嫵自然知曉對方是顛倒黑白,只是這樣的人她見多了,根本無意辯解。

  她本就不是多言之人,更不屑於在宋宴面前上演什麼訴苦的戲碼。

  於是只緩緩開口,十分簡短地說道:「此人對我施了陰陽大樂散,欲要玷污我的清白。只是丹藥對我沒用。」

  說話之時,她手中已有靈光閃動。

  單獨一個姜鼎,根本不至於將她逼上絕路,但對上宋宴,她可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若是宋宴信了此人的鬼話,亦或是同樣對自己有所凱覦,那也只能不惜代價遁逃了。

  姜鼎冷笑一聲:「陰陽大樂散?且不說我如何能夠得到此物。」

  「此物便是元嬰修士不慎中招也難以抵擋。雲道友,何必信口雌黃。」

  宋宴一時只覺得頭大無比,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問題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知道兩人身上有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

  他下意識就想起來遠在楚國的吳花果道友。

  「要是能像吳道友一樣,知曉誰在說假話就好了————」

  正在此時,他的頸間衣領一陣蠕動,小禾忽然冒出了蛇頭。

  蛇尾巴指了指雲嫵。

  「那個姐姐的血液里有合歡宗的氣味,她的確中了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發作。」

  雲嫵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道袍。

  不對吧?

  雲嫵對此物的了解,恐怕比姜鼎更甚。

  陰陽大樂散無色無味亦無靈力,幾乎無法被察覺,自己也就是有些倚仗,的確不懼毒物,所以才敢什麼都吃。

  服下此藥,甚至是她刻意為之。

  宋宴聞言,也頗有些驚奇:「你怎麼知道?」

  小禾說道:「幾年前小鞠姐姐曾經被那個合歡宗的魔女關在法寶之中啊,很容易就能聞出來。」

  宋宴恍然。

  原來如此!

  小禾對於氣息的感知很敏銳,合歡宗的東西,淫邪氣味很重,她自然能夠聞出來。

  旋即宋宴便看向姜鼎:「如此說來,姜道友竟然與合歡宗有所交集麼?竟能持有此等魔道邪物?」

  這話問得頗有技巧。

  其實魔道之物在黑市流通的情況並不罕見,尤其合歡宗的東西在某些圈子裡甚至頗為暢銷。

  他這麼說,只是先扣個大帽子,看看對方的反應而已。

  然而姜鼎見狀,心中一沉,雲嫵沒中毒已是意外,此刻竟還被一靈寵識破。

  「滑天下之大稽!陰陽大樂散無色無味,你等宗門修士,當真是沉瀣一氣,欺壓我世家子弟!」

  「這帝陵,不待也罷!」

  姜鼎厲聲喝道,周身罡風猛然暴漲,整個人化作遁光沖天而起。

  「你等記————」

  雲中劍。

  嗡—!

  話音未落,卻見空中風雲涌動,萬千仙宮飄渺而起。

  旋即眾人眼前寒芒乍起。

  一道劍光倏然斬過。

  砰!

  有什麼護身寶物破碎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一道人影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摔落,濺起一片塵土。

  正是姜鼎。

  此刻的他,道袍破碎不堪,胸前一道劍傷斜貫而過,深可見骨。

  鮮血淚淚湧出,染紅了大片地面。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因劇痛和內腑震盪而劇烈咳嗽,吐出血沫。

  望向不遠處那道身影時,眼中充滿了驚懼。

  「你————」

  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宋宴很強,是仙道盟年輕一輩中公認的頂尖人物。

  但他萬萬沒想到,同是金丹境界,差距竟會大到如此地步。

  全力催動的遁光,竟連對方隨手一劍都接不下?

  饒是此刻雲嫵已經稍稍寬心,見到這一幕,也不免心肝一顫。

  她根本沒有看清宋宴是如何出的手。

  她下意識地在心中反省,倘若這一劍的目標是自己,有幾成把握能擋下,又能有幾成把握全身而退。

  其實,這倒是雲嫵和姜鼎想多了。

  姜鼎本身實力並不弱,若他剛才不是未戰先怯,一心只想逃跑,說不準能夠與宋宴過過招。

  可惜,只想著逃跑,那便沒有任何勝算了。

  反而宋宴心中也有些意外。

  這姜鼎背身吃滿自己一道全力出手的劍意————

  竟然沒死,還能說話。

  這種生機————武神之後,果然不是白叫的。

  「既然如此,姜道友先莫急著走。」

  一個恍惚之間,宋宴便來到了姜鼎的面前,捏著手中的雷盈缺石。

  「最後問你一句,見過這個嗎?」

  他已經問過很多遍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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