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預備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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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預備先手

  海風吹拂著仁川港區,一艘不起眼的小貨輪,正緩緩駛向一處特殊的泊位一仁川海關公務船艇專屬停靠區。

  孫可頤裹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亂。

  她身後,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孫可慶。

  他是孫可頤二叔孫啟雲的兒子,也就是孫可頤的堂弟。

  孫可慶穿著時下年輕人流行的花襯衫和牛仔褲,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臉上有幾分興奮,更多的是的緊張。

  他的眼神不時瞟向岸上那些穿著制服的海關人員————

  「可慶,」孫可頤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待會兒船靠穩,你就混在情報處那些人中間,跟著他們一起上那艘緝私艇。」

  「動作自然點,別東張西望——

  」

  「記住,你現在就是保安司令部情報處的人,腰杆給我挺直!」

  「姐,我知道了。」孫可慶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挺起不算寬厚的胸膛。

  孫可頤的目光,最終落定在船舷另一側的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背對著她們,雙手負在背後,目光牢牢鎖住越來越近的碼頭,以及碼頭旁停泊的那艘海關緝私艇。

  「恩浩哥,」孫可頤走了過去,「一箱東西————夠麼?」

  林恩浩轉過身,線如對上孫可頤探尋的目光:「夠了,太多就顯得刻意了。」

  這時,貨輪強行貼靠在緝私艇旁邊。

  岸上正在進行例行檢查的幾名海關關員全都愣住了,臉上全是驚愕,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艘貨輪。

  林恩浩率先踏上板,他身後跟著長趙斗彬,以及十幾名穿著軍裝的情報處隊員。

  「保安司令部情報處執行公務!」趙斗彬大喊一聲,瞬間壓過了風聲,「所有人,原地待命!都不准動!」

  海關關員們徹底懵了,看著這群荷槍實彈的「活閻王」,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林恩浩走到緝私艇的登船梯旁,戴上了白手套,下達命令:「斗彬,把這艘船給我徹底查封!」

  「所有人員—一」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關員,手指向遠處足有百米開外的一片空曠沙石地,「全部帶離,集中到那邊空地看管!」

  「沒有命令,誰敢抬頭、敢交流,按通敵論處!」

  「是,老大!」趙斗彬的聲音沒有任何遲疑,帶著隊員立刻驅趕著那些海關關員。

  很快,那群穿著海關制服的工作人員就雙手抱頭,背朝著緝私艇的方向,在百米外的空地上蹲成了一排排模糊的背影,根本無法看清船上的任何動靜。

  確認徹底清場之後,林恩浩這才對孫可頤和孫可慶點了下頭。

  三人迅速通過登船梯登上了海關緝私艇。

  艇內空間不大,設備還算新,空氣中還殘留著新漆和機油的味道。

  林恩浩的自光快速掃視過駕駛艙,休息室和儲物間。

  觀察一番之後,林恩浩走向艇尾一個堆放著橙色救生圈、纜繩和備用液壓泵的隔艙前。

  他蹲下身,目光掃過艙門邊緣的油漬和灰塵累積痕跡。

  「這裡。」他用指關節敲了敲艙壁下方一塊顏色略深的方形蓋板一個專為檢修液壓管線預留的暗格入口。

  「這裡面夠深,灰塵積得也夠自然」。」林恩浩抬眼,示意孫可慶。

  孫可慶立刻蹲下,撥開手提箱的密碼鎖。

  箱蓋彈開,裡面赫然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用透明薄膜嚴密封好的十多條「BAI

  頭山」牌香菸。

  孫可慶小心翼翼,將香菸塞進暗格深處。

  做完這一切,三人迅速下船。

  孫可慶將手提箱放回小貨輪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隨後三人走向那群蹲在地上的海關人員。

  林恩浩走到被控制的海關人員背後站定,冷冷說道:「這裡,誰是負責人?」

  蹲在地上的人群中,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了起來,嘴唇哆嗦半天:「報——報告長官,是我,仁川海關緝私三隊小隊長金泰元。」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勉強轉了個方向,依舊不敢抬頭,只能看到林恩浩擦得鋥亮的靴尖。

  林恩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金隊長,去把你們仁川海關的關長吳勝哲,給我叫過來。」

  「告訴他,保安司令部情報處長林恩浩在這裡恭候」他大駕。」

  「超過五分鐘不到場,後果自負!」

  「是,是,長官,馬上去!」金泰元雙腿發軟,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連帽子掉了都顧不上撿,跌跌撞撞朝著不遠處的海關辦公大樓狂奔而去。

  還不到四分鐘,一個穿著海關高級制服的中年男人就朝這邊快步跑來。

  「林少校,我是吳勝哲,仁川海關關長。」

  「不知少校大駕光臨,有何指示?」吳勝哲一路小跑,身上的肥肉顫抖,跑到近前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他點頭哈腰,臉上的肥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腰彎得幾乎要碰到膝蓋。

  林恩浩眼神掃過吳勝哲的胖臉,沒有半分寒暄的意思。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跟我上船。」

  說完,林恩浩轉身向緝私艇走去。

  吳勝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升起,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幾乎浸透了襯衣。

  他不敢多問半句,只能小跑著跟上。

  林恩浩上了船,徑直走到艇尾那個堆放著救生圈的檢修隔艙前。

  在吳勝哲驚恐的目光注視下,林恩浩抬起一腳,狠狠踹向那塊蓋板。

  「哐當!」一聲巨響。

  蓋板應聲彈開,露出了裡面的空間。

  林恩浩彎下腰,戴上白手套,手伸了進去。

  再抽出時,他手裡赫然抓著幾條印著鮮紅刺眼的「BAI頭山」商標的香菸。

  「砰!砰!砰!」林恩浩將手中的香菸,狠狠摔在吳勝哲腳邊的甲板上。

  吳勝哲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張大了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甲板上。

  一股濃烈的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的褲襠處迅速印出令人作嘔的水漬。

  巨大的恐懼之下,竟然當場失禁。

  「對方的特供香菸,還是最頂級的BAI頭山」。」林恩浩冷眼看著吳勝哲,「竟然藏在你們海關緝私艇上!」

  「你們仁川海關,真是好大的狗膽,監守自盜,無法無天!」

  林恩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癱軟如泥的吳勝哲:「說,你們是不是通敵國?同夥還有誰?背後指使者是誰?」

  「不是,少校!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吳勝哲癱在尿漬里,涕淚橫流,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狼狽到了極點。

  他四肢並用,掙扎著爬到林恩浩腳邊:「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我吳勝哲對大韓民國一片忠心!」

  「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陷害?」林恩浩居高臨下,冷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不陷害別人,跑來陷害你?」

  「就在你的緝私艇上,吳關長,你是這仁川海關的一把手,這滔天的罪責,」他刻意加重了「滔天」二字,「除了你,還有誰能扛得起?嗯?」

  「我看,你們仁川海關這爛攤子,根子已經爛透了。」

  「必須徹底清洗。」

  「從上到下,一個不留!」

  林恩浩頓了頓,瞥了一眼吳勝哲,「至於你一」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先跟我回西冰庫吧,去那裡好好回憶回憶」

  巨大的恐懼讓吳勝哲抖個不停,牙齒咯咯打顫,:「不————不要,饒命啊,求求您高抬貴手,不要送我去西冰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孫可頤,輕輕嘆了口氣。

  輪到她表演了,自然是唱白臉。

  「恩浩哥——」孫可頤跟吳勝哲打過交道,畢竟海運公司需要報關之類的業務。

  「吳關長這樣子,看著也實在可憐。」孫可頤目光轉向林恩浩,帶著商量的口吻,「或許真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呢?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對對對,我就是被下面人蒙蔽了,給我次機會吧!」吳勝哲大喊道。

  林恩浩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整個快艇上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只剩下吳勝哲絕望的喘息。

  過了足足好幾分鐘,林恩浩才從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吳勝哲——」林恩浩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看在孫小姐的面子上,這件事」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吳勝哲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我可以暫時不向上面匯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謝謝林少校,謝謝孫小姐!我吳勝哲一定戴罪立功!」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恨不得把腦袋磕在甲板上,磕出血來表忠心。

  林恩浩冷眼看著他,淡淡說道:「鑑於你們仁川海關這次暴露出的的嚴重問題,必須立即加強監管,不能再給心懷叵測的人可乘之機!」

  吳勝哲腦子有些發懵,不知道林恩浩是什麼意思。

  林恩浩伸手指了指孫可慶:「從今天起,孫小姐的堂弟孫可慶,在你們仁川海關入職,能不能安排?」

  「能能能,絕對能安排,必須安排!」吳勝哲的腦袋點得像搗蒜錘。

  海關屬於公務員,在80年代安排人進去,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就看背景夠不夠硬。

  林恩浩的背景,那可太硬了。

  接下來的話,林恩浩不需要再說。

  以後孫氏貨運集團所有進出口貨物的報關流程,現場查驗,稅款核定這些事務,那就沒吳勝哲什麼事了。

  「林少校您放心,這事兒我親自操辦!」吳勝哲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又滑了一下,狼狽不堪,「一周內保證入職,手續齊全。」

  「我給孫先生安排最好的的辦公室,他想管什麼業務,就管什麼業務。」吳勝哲拍著胸脯,賭咒發誓般保證。

  林恩浩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神色,微微頷首。

  他把目光轉向孫可頤,然後對孫可慶也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我們走。」

  林恩浩帶著孫可頤,回到貨船。

  其他人從陸路離開。

  很快,貨船啟航。

  甲板上,海風帶著咸腥,吹動著林恩浩的衣角,也吹拂著孫可頤額前的碎發。

  林恩浩背對著孫可頤,雙手撐著船舷欄杆,目光投向遠方。

  從駛離港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眉頭就皺著。

  孫可頤站在他側後一步之遙的地方,她敏銳察覺到,恩浩哥————他還有話要說。

  而且是必須避開所有人,在這茫茫大海上才能說出口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孫可頤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恩浩哥,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

  林恩浩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對方:「可頤,我看唐人街有好幾家翡翠玉石店鋪,他們的貨源是哪裡?」

  「啊?」孫可頤猝不及防,紅唇微張,完全沒想到林恩浩會問這個。

  翡翠?

  玉石?

  鋪子?

  這跟她預想中的任何話題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恩浩哥不是看上那些翡翠商家的錢了吧?

  不至於,絕對不至於。

  孫可頤馬上否定了自己想法。

  她看得出來,林恩浩搞錢的法子太多,對正常商家下手太LOW。

  孫可頤迅速收斂起臉上的錯愕,回答道:「他們都是從緬甸進貨的啊,那邊的翡翠品質好,價格低。」

  林恩浩似乎對她的答案並不意外。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欄杆上,目光再次投向大海。

  這次,林恩浩直接開門見山:「緬北的軍頭,能聯繫上麼?他們跟做翡翠生意的人有聯繫。」

  孫可頤努力回憶著,可還是沒什麼印象。

  「我們家的貨運公司,」她斟酌著措辭,「確實也幫運過一些翡翠原石什麼的。」

  「走的是南邊海路,或者通過泰國、寮國的陸路轉運,最後再走海路。」

  「具體賣家的情況,尤其是涉及到源頭礦場和那些人物的關係,我不太清楚。」

  「畢竟,我們主要做運輸,不過問太多貨主的背景。」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父親或堂叔偶爾酒後提及的隻言片語,以及與唐人街那些玉石商人打交道的細節。

  「不過,唐人街那幾家做翡翠生意做得比較大的,像玉緣閣」的老陳,翠亨行」的李叔,他們紮根多年,人脈很深,在緬北那邊應該是有穩定渠道的。」

  「我回頭可以去找他們問問看。」

  頓了一頓,孫可頤有些不解:「恩浩哥,你問緬北的人幹嘛啊?他們都是緬布的人呢!」

  PS:(「共」字危險度拉滿,用「布」代替,布ER什wei克的「布」)

  後世的果敢王,佤邦王,這時期都是跟緬布混的。

  「緬布快散夥了,我跟他們談談合作的事。」林恩浩微微一笑。

  「唔—」孫可頤點點頭,表示明白。

  恩浩哥就是不一樣。

  老喜歡跟各種「布」做生意,真是膽大包天————

  海風吹得孫可頤的長髮凌亂飛舞,她迅速收斂起翻湧的心緒。

  既然選擇了跟林恩浩站在一起,那麼無論多瘋狂的道路,她都願意走下去。

  這種利益關係,已在交付那支「BAI頭山」鍍銀手槍時就已綁定。

  林恩浩似乎有些急迫:「時間不多了。

  他盯著孫可頤的眼睛:「今天能問到情況麼?具體的聯繫人,最好是能直接搭上緬北軍頭核心圈子的線。」

  「我馬上要去仰光一趟。」

  孫可頤用力地點了下頭:「好,我上岸就去找他們,最遲今晚,一定給你消息!」

  林恩浩緊鎖的眉頭終於鬆動了一些:「OK,我等你消息。」

  遠處,陸地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仁川有很多小型港口,貨輪駛入了一處專供小型貨船和漁船停靠的破舊小碼頭。

  小碼頭上鏽跡斑斑的舊貨櫃,堆積的漁網和幾艘同樣破舊的貨船映入眼帘。

  船緩緩靠岸,纜繩被拋下,系在岸樁上。

  林恩浩率先踏過跳板,孫可頤緊隨其後。

  熟悉的轎車已經停在碼頭入口處。

  林小虎穿著不起眼的深色夾克,背靠著車門,眼神掃視著周圍。

  看到林恩浩和孫可頤走過來,他立刻站直身體,拉開了后座車門。

  車子朝著唐人街駛去。

  到了唐人街後,孫可頤直撲那幾家翡翠玉石店,進去詢問消息。

  林恩浩坐在車上等。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孫可頤終於回來,上了車。

  她手裡拿著幾張名片,遞給林恩浩:「恩浩哥,這是果敢和佤邦聯絡人的聯繫方式。」

  林恩浩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後揣入兜中。

  「那幾位老闆給對方打了電話,說你去甜翡翠,到時候再乞緬北的人聯繫。」孫可頤說。

  林恩浩笑了:「你辦事就是靠譜。」

  孫可頤小臉一紅,手被林恩浩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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