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所以他為什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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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實看向秦薪和瞎子,卻見這兩人同樣一臉驚疑。

  這明顯是一件不合邏輯的事情,此時【文明】正盛,【戰爭】未至,【混亂】初見端倪,這些才是當下這個紀元這個時期主流的信仰態勢。

  【痴愚】萌芽的出現已經足夠讓這些三人感到震驚,但這還可以理解為【真理】的少數信徒在挫折和壓迫下思想有所轉變,從而萌生了【痴愚】意志的雛形,可......【沉默】呢?

  這位只有在混沌紀元才有少量記載的祂,怎麼可能此時就有神性被【深淵火山】的時空擠壓成了深淵彩晶?

  這都不算是萌芽冒頭了,這意味著世間早已有【沉默】降臨,而祂的存在卻從不為希望之洲的凡人所知。

  不,不只是希望之洲,就連玩家們都不知道為何一個在混沌紀元才降臨的真神,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被他們從文明紀元的中期發現了。

  眼前的一切幾乎打破了玩家們對真神次序降臨的認知,更是模糊了眾人對紀元的理解。

  秦薪和瞎子陷入了沉思,反倒是最開始迷茫的程實,腦中突然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與他們二位討論一下,可在腦中想法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一剎那,他又選擇咽了回去。

  算了,這個想法只是個猜測,並且,這兩位傳火者或許連時代是什麼都不知道,與其繼續在這裡為他們解釋時代的事情,倒不如先把眼前該幹的事情幹完,等到神性到手,再去說這些沒頭沒腦的猜測。

  「如果進展順利,今晚,你們兩位就可以在代理之手的地盤上盡情的萃取神性了,不過現在嘛,麻煩二位收拾一下,帶著這兩塊深淵彩晶,跟我們去接收代理之手的地盤吧。」

  這話一落,希洛琳眼中迸發出熱切的光芒,她用並不靈活的那條手臂捂著自己的斷臂傷口道:「你們現在要去找阿拉德?」

  程實見另外兩人沒有意見,笑著點頭道:「不錯,雖然我知道他在哪,但最好還是由你來帶路,畢竟你熟悉這裡,也熟悉他。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希洛琳,你為什麼這麼仇恨你的弟弟?

  他明明都把亞德里克......」

  程實這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當著對方的面提亞德里克有點怪怪的,可希洛琳倒是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是一臉坦然道:

  「關起來了?

  呵,若不是我變著法的『資助』亞德里克,我可能還沒發現我親愛的弟弟出了問題。

  我的本意是『買通』他手下的所有礦工,讓他們在找到好東西的時候偷偷給我留一些,可沒想到在對這些人的旁敲側擊中我發現......阿拉德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變得精明能幹了許多,並且見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所以......」

  程實一愣,眨了眨眼,心道感情你還是個弟控?控制欲這麼強烈?就因為這就要把自己親弟弟殺了?

  結果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希洛琳的話再次給眾人的腦筋,轉了個彎。

  「我覺得他背叛了極欲兄弟會,拋棄了恩主的垂憐,已經偷偷加入了......理質之塔!」

  「?」

  啊?

  程實懵了:「阿拉德也是極欲兄弟會的人?」

  「他本來是,但現在不是了!」希洛琳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顯然是對自己弟弟的背叛恨到了骨子裡。

  「他為什麼加入理質之塔?」

  「自然是因為看到了理質之塔許諾給他的好處,但地表的齷齪比我們地底何止噁心百倍,他誤入了歧途,褻瀆了恩主,正該以死抵罪。」

  可程實聽了這些後眉頭一皺,疑惑道:「不對啊,他明明順從了自己的欲望,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選擇,這分明是對【污墮】最大的敬獻,怎麼就成了背叛呢?」

  「???」

  這下輪到希洛琳懵了,而且是大懵特懵。

  她一臉驚恐的看向程實,瞳孔劇烈收縮,大腦一陣嗡鳴,脖子像是被灌了鉛水,僵硬無比,嘴巴更是張了半天,愣是沒能擠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信仰之路似乎偏航了。

  可下一秒,程實又把這偏航的塞壬給救了回來。

  「不過倒也沒關係,想殺就殺無需什麼理由,這也是欲望的一種,至少你也沒做錯。」

  「......」

  希洛琳本已慘白的臉色瞬間回暖了一絲,她滿頭的冷汗化作水流順勢滴下,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呢喃道:「我沒做錯,我是對的,我沒做錯,我是對的......」

  這一刻,她好似溺水的人驟然得救,渾身抖如篩糠,心中只有後怕,再無一絲之前精明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秦薪微微皺眉,瞎子若有所思。

  沒想到,這位織命師殺人的刀居然不是他手裡的手術刀,而是一把叫做信仰的快刀!

  誰都知道在希望之洲這個崇神的世界裡,大多數人的一生都被信仰所困,只要抓住他們信仰的韁繩,就能肆意的控制這些已經湮滅於歷史中的人們,可悲又可憐的一生。

  但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太難了。

  信仰之說千千萬,能用了了幾句話就化成刀子砍在對方信仰最薄弱的地方,這需要「動刀的人」對對方的信仰感悟極其深刻。

  可世人就連自己腳下的信仰之路都參不透,虔誠尚不純粹,更遑論去了解別人的信仰。

  所以兩位傳火者在見到這一幕後,對程實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至少這位織命師,對【污墮】的了解,可太深刻了。

  「靠近【污墮】可並不是一件好事。」秦薪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瞎子聽到了他說的話,歪了歪頭看向他,失笑道:

  「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這世間最大的欲望便是堅守美好,所以以這點來說,傳火者反而應該算是別樣的【污墮】擁躉。

  怎麼,今天卻這麼嚴肅了?」

  秦薪微愣,而後同樣失笑:「人,是會變的。」

  說完,他沒再理會瞎子,走到程實近前去幫對方押送智者了,然而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那一刻,瞎子的笑意瞬間斂盡,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因為她還記得秦薪曾說過,人雖會變,但傳火者是永遠不會變的。

  所以,這位傳火者的創立者,為什麼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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