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命運】啊,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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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長plus版!)

  當初為了防止意外,亞德里克、希洛琳和阿拉德三人都是分開關押的,如今格爾斯的屍體被李無方扔上了房梁,亞德里克昏厥在用自己尿液圈出的地盤上,只有希洛琳和阿拉德還清醒著。

  不過這兩位一母同胞的姐弟關係可並不融洽,此時被綁在地上的希洛琳明顯在高聲唱著什麼,而關在隔壁的阿拉德則在塞壬歌聲的影響下,奮力的做著伏地挺身。

  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運動,但他確實一直在做,哪怕整個人的意識已經模糊,身體還在本能的動著。

  還未推門走進去的程實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大受震撼,但他又無法去挑希洛琳的錯,這位窩棚區的大姐頭做事非常有度,她的音量控制的剛剛好,沒讓一絲歌聲漏出去影響玩家,卻又能讓自己的弟弟沉溺於虛無的欲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得不說,在折磨人這方面,【污墮】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程實樂了,他在窗邊隨手一刀便將屋內掙扎的阿拉德擊倒在地,而後徑直走入希洛琳的房間,看著這位因過度消耗而有些氣喘的塞壬,搖頭失笑。

  見閻王來了,希洛琳渾身一抖,老老實實的跪坐在地上,聽憑發落。

  「出夠氣了嗎?」

  「沒有,永遠都不會......」在提起自己弟弟的時候,希洛琳的表情依舊是那麼咬牙切齒,「兄弟會給了他一切,而他卻還是選擇了背叛,我不認為一個人的欲望可以轉變的這麼果決,他大概是被那【真理】邪神影響了腦子,所以與其說我在恨我的弟弟,倒不如說我恨的是那個靠近邪神的傀儡,他不再是我弟弟了!」

  程實聽了這話眉頭一挑,心想阿拉德確實有可能早就不是希洛琳的弟弟了。

  誠然一個出身於倒墜之門的本地人掌控代理之手能讓理質之塔在倒墜之門的活動更加方便,但是,這個變量可控嗎?

  理質之塔那群大學者可是最懂變量的人,他們能把人做成變量自然也就掌握著把變量扭轉為常量的方法。

  阿拉德的身份讓他適合行走於地下,但是他的思想又是【污墮】的,這樣的代理者或許會給理質之塔造成很多麻煩,所以,如何能既擁有對方的身份又讓對方摒棄【污墮】的意志乖乖聽話呢?

  其實答案很簡單,切片。

  理質之塔十分擅長切片。

  所以希洛琳大概說對了,阿拉德早就不是她的弟弟,而是被理質之塔的學者們做成了切片,而在一堆切片中對【真理】最忠誠的那個,或許就會被下放到這裡,成為了代理之手在倒墜之門的老大。

  這很合理,也很【真理】。

  當然,程實沒必要跟希洛琳說那麼多,他來也不過是再次確認希洛琳的狀態,好讓這場試煉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他始終未忘記陷入參差的NPC們,儘管他們變成參差的邏輯與玩家們不同,但是到了現在,在了解了參差全貌之後,程實覺得這三人依舊會是試煉的答案,只不過這答案不能隨便提交,因為玩家們必須先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時間線,否則,在一個錯誤的時間線上提交答案,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程實在來的路上想了許多,他總覺得,這份答案就像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定音錘,如果你找錯了時間線,那麼提交的這份答案很有可能就成為將你鎖在另一條時間線上的門鎖,讓你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世界中去。

  所以,出於穩健,程實必須確認這份答案到當下為止還是對的。

  於是他再次跟希洛琳對起了所有的細節,事實證明希洛琳沒變,她依然像是那個「未來的參差」。

  程實很欣慰,他將對方再次綁緊了一點,並無情拒絕了這位窩棚區大姐姐的長腿邀請,離開房間來到了阿拉德的屋中。

  剛才那一記飛刀其實並沒有殺死對方,他只是尋找了一個合適的刀口讓阿拉德失血失力倒地,而現在程實隨手掏出一瓶治療藥劑又將阿拉德救了回來,看著這位一臉迷茫的代理之手,程實勾起嘴角道:

  「說說你和你姐姐吧,如果說的好,我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

  放血再救活就已經是不痛快了,何來的痛快一說?

  不過出於理智,阿拉德沒敢抗議,這位看上去魁梧健碩的漢子就這麼趴在地上,悶頭悶氣的應起聲來。

  「你想知道什麼?」

  「你知道自己是一個切片嗎?」

  阿拉德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恐懼。

  「我不知道,但我猜是的。」

  「你猜到了?」程實挑了挑眉,饒有興趣道,「怎麼,是你破碎的記憶給了你啟發?」

  「不,我的記憶很完整,一切邏輯都是自洽的,甚至信仰從【污墮】轉變為【真理】的那段經歷都毫無破綻。

  但是......【真理】的信徒喜歡研究,研究自我也是研究,由於要一直跟叛出的極欲兄弟會打交道,我不得不對我原來的信仰【污墮】多做研究。

  可審視的多了,我便發現雖然我的認知和邏輯是自洽的,但是我的情感卻出現了斷層。

  我跟她......的分裂太突然了,毫無緩衝和糾纏,那群高高在上的學者們或許認為情感是阻礙【真理】的累贅,所以並不在意這些,但是......人是有感情的。

  也是因此我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做成了切片,我聽說過這種手段,只是沒想到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對【真理】的狂熱讓我反覆研究這份感情,反覆研究【污墮】,或許是再次受到了【污墮】的影響,我發現我又拾起了兒時的情感,想起了那個對我無微不至的姐姐......」

  「?」

  聽到這程實眨了眨眼,品出味兒來了,他有些錯愕的看著眼下這位臉色複雜的阿拉德,驚奇道:

  「你想起了希洛琳的好,也看出了她對你的恨,但你卻沒有解釋,反而是生生受著她的針對和攻擊,你做這一切的目的該不會是在......保護你的姐姐,保護極欲兄弟會吧?」

  「......」

  阿拉德看上去並不想承認,但在程實將地上的手術刀撿起來後,他把頭一低,認了。

  「是,如果我還是代理之手在倒墜之門的話事人,極欲兄弟會便不會有危險,可如果我被換了......他們對地表的文明對理質之塔沒有清晰的認知,這群瘋子為了攫取資源,根本不顧一切。

  儘管信仰沒有高低之分,但祂們的信徒卻有數量之別。

  她在倒墜之門再呼風喚雨,在理質之塔眼中,不過是個跳躍能力略高一點的跳蚤罷了,只要他們想,完全可以將她捏死,並將倒墜之門毀滅。

  當然,地表對地底的攻擊或許沒那麼方便,也需要消耗巨大的代價,但我不得不恐懼,因為理質之塔有這種手段,所以......」

  「所以你就默默替希洛琳抗下了一切?」

  「......」阿拉德沒應聲,但此時無聲勝有聲,他的表情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嘖,是條漢子,但可惜,不是原來那個漢子了。

  說到底,眼下的阿拉德不過是最初阿拉德的一個切片,一個再次被【污墮】啟發萌生了情感波動的【真理】切片,儘管他做的再好,但在希洛琳的眼中,他都不算是真正的阿拉德。

  【污墮】放縱心欲,欲望簡單直接,她只想要自己的弟弟,而不是什麼默默為她好的切片。

  呵,這就是命運啊。

  程實一直覺得阿拉德是踐行了【污墮】意志的未叛者,儘管他加入了理質之塔,但是他遵從了自己逐利的欲望。

  可現在看來,眼前的他確實是一個叛離了【污墮】陣營的棄誓者,他控制住了自己情感的欲望不去與希洛琳解釋,假裝一切都未曾發生卻又在默默保護著對方,他做了「好事」,但在希洛琳眼裡,分明又是一個「壞人」。

  程實撇了撇嘴,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因為他已經聽到了來自隔壁希洛琳的哭聲。

  這位連死亡眼前都不曾有過恐懼的鎮定大姐大,在聽到阿拉德這番話後,竟控制不住的抽噎起來。

  【真理】無情,【污墮】情濫,你們二位啊再也回不去了。

  更何況希洛琳也不是當下的希洛琳,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她也只是個外來者。

  一個被理質之塔做成切片的本地人,和一位來自於「未來」的「外地人」,因為一場試煉而產生了情感最真摯的碰撞。

  唉,不得不說,您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儘管當下是一場【時間】的試煉,可是這試煉里幾乎全是您的影子啊,恩主大人。

  程實腹誹了一陣兒自己的恩主,而後又敲了敲身後的牆壁,好奇的問道:「希洛琳,委託還繼續嗎?」

  隔壁的抽噎聲停止了,片刻後,傳來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殺了他,大人!殺了他,我將為您獻上一切。」

  好,不愧是【污墮】!

  從來沒有那些仁義道德的藉口,恨就是恨,愛就是愛,看不順眼就是殺,如此簡單直接,在某些時候確實比【文明】的觀感要好的多,但說實話,這種時候也極其有限。

  祂的本質還是欲望,讓人趨之若鶩亦或避之不及的欲望。

  程實哼笑一聲,略帶同情的看向腳下的阿拉德,給對方留了最後的遺言機會。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或許會死,但還會有下一個我,理質之塔不會放棄這裡,正如極欲兄弟會也想通過【深淵火山】將【污墮】的意志傳播上去。

  我沒什麼可說的,但我建議你們將我的死偽裝成意外,這樣對大家都好。

  還有,地底的勢力也不都是盟友,小心【痴愚】,他們......跟【真理】很像。

  不要被聰明人所掌控,因為我們永遠逃不出去。」

  說完阿拉德表情平靜的閉上了眼,默默等死。

  可就在這時,程實卻收回了手中的刀,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知道【痴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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