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囚籠中亦有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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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有靈活的底線。

  這條底線高能吊死踐踏秩序的罪人,低能逗笑圍觀注視的諸神,小丑就是靠著在這根忽高忽低的底線上瘋狂跳繩,博得了台下觀眾經久不息的掌聲。

  就如當下,先把好處薅到再說,如果之後我再不來見你,被困的你又該如何收回我的審判席呢?

  想到這裡,程實笑的開心。

  見程實答應的如此痛快,【傲慢(秩序)】有那麼一瞬間開始質疑自己所做出的決定了。

  祂再三打量著面前這位【欺詐】信徒,直到確認自己沒看錯人後,才輕嘆一聲,從書頁中分出了一縷聖光。

  原本這帶有【秩序】之息的力量只要溢散出來,就必定會招來【混亂】鎖鏈的緊縛和【欺詐】長釘的吞噬,但這次,兩股禁錮之力默默地為這稀疏的【秩序】之息讓開了道路,讓它一點點的靠近了程實。

  而後程實就見那縷聖光飄落面前,在他的指間環繞成型,塑成了一枚騎槍與巨盾交錯成環的戒指。

  一枚代表著【秩序】審判官身份的戒指!

  要知道,這裡的審判官可不是大審判庭那種審判官,甚至於連大審判庭的至高審判官見到這枚戒指的主人也要行禮致意,因為這個身份本就是無限靠近【秩序】的象徵,而這個職位更是在其他命途那裡被稱之為......從神。

  有時候【秩序】不承認令使的存在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在凡人的眼裡,祂本就有無數追隨祂的從神。

  於是小丑獲得了一枚只有名譽卻沒有實際效用的身份之戒,但有些時候,身份也是一種效用,尤其是對於喜歡收集各種馬甲的某位騙子來說。

  看著指間這枚【秩序】的戒指,程實雙眼微亮,發出了一聲不知好歹的感慨:

  「質感不如【時間】,做工不如【記憶】,造型不如【死亡】,嘖,馬馬虎虎吧。」

  「?」

  程實話音落下的一剎那,那法典無風自動,書頁翻飛,憤怒的氣息轟然而起,眼看著就要把這許諾給小丑的身份收回去,可下一刻,剛剛還不曾有任何動作的【混亂】鎖鏈和【欺詐】長釘動了,瞬間就把【傲慢(秩序)】勒緊,讓他把最後的力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

  見到這一幕,程實就知道自己的恩主絕對就在這神殿裡,祂或許已經看戲看了很久了。

  他與剛剛站起的可塔羅對視一眼,而後讓可塔羅趕緊把囚籠轉回去,同時為散發著陰沉氣息的【傲慢(秩序)】甩下一句承諾,讓其放心,而後就對著神殿的半空虔誠道:

  「感謝恩主的庇佑......」

  他學乖了,為了防止自己說【欺詐】對方就演【混亂】這種離譜橋段發生,他直接用恩主代替了所有稱呼。

  「不過恩主大人,您讓我靠近【秩序】,到底是怎麼想的?

  其實我想說既然【混亂】已經篡位,您也掌握了【混亂】的權柄,那這【秩序】......為何還要留著啊。

  後患無窮啊恩主大人!」

  「好一個後患無窮!」

  話音剛落,一雙星辰之眸睜開在了神殿的穹頂,這瀰漫著星點和螺旋的眸子再也不演了,甚至都不願意在【混亂】的神殿中展現出本該屬於【混亂】的模樣。

  那雙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祂的信徒,嗤笑一聲道:

  「你才剛拿了人家的好處,轉頭就把祂賣了,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不錯啊,小丑審判官?」

  「......」

  什么小丑審判官,這也太難聽了。

  程實眼皮猛跳,十分虔誠的垂頭解釋道:

  「我始終不敢忘記自己【虛無】行者的身份,【虛無】才是我的根,【欺詐】才是我的路。

  我的視角從來都是【虛無】的視角,所以我欺騙【秩序】也不過是在用這場虛無的交易敬獻於您。

  如今,進獻已然完成,恩主大人......

  您還滿意嗎?」

  那雙眸子中的螺旋轉的飛快,星點更是閃爍不息,虛無的異彩甚至有了一種即將要把整個【混亂】神殿吞噬殆盡的趨勢,但祂依舊壓著自己高翹的眼角,陰陽怪氣的譏諷道:

  「看來我看錯了人,你可不是什么小丑審判官,你大概還惦記著我之前所說的貪婪領主的身份吧?

  嗤——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試探自己的恩主?」

  程實趕忙一縮頭,撇清關係否認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恩主大人你這是誹謗!」

  「是不是誹謗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看你這也不是單純的試探,強行給自己加戲來表現你那虛假的虔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為你精彩的表演要賞錢了?」

  「......」

  有個會讀心的恩主張起嘴來是有點不太方便。

  可程實是誰啊,他只尷尬了一瞬,便腆著臉偷瞄道:「那有賞錢嗎?」

  「呵,有,自然有。」

  說著,那雙眸子收回了小丑指間的【秩序】戒指,而後又將這戒指原模原樣地賜還給了他。

  程實一愣,看著手裡不曾變過的戒指,臉直接黑了下來。

  「就這?」

  「怎麼,不滿意?」【欺詐】的語氣里充滿了揶揄。

  「可是恩主大人!」程實急了,「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啊!」

  「嗤——

  在我這裡,詭辯可沒用。

  你應該說此時此刻這枚戒指才屬於你,而在這之前,即使它在你手裡,也並不屬於你。

  別忘了,【秩序】是我的囚徒,只有當我將這枚代表著【秩序】從屬身份的戒指賜予你,你才真正擁有了它。

  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

  有!!!

  問題可大了去了!

  到底是誰在詭辯啊!?

  您這一來一回,拿著戒指在您的手裡倒個手就成了我的賞錢了?

  我看您這賞的不是錢,是巴掌吧!

  這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不,打在我鼻子上,把我鼻子都扇紅了。

  程實無可奈何的摸摸鼻子,甘拜下風。

  「得了便宜還賣乖,未經我的同意私見我的囚犯,背離自我信仰還妄圖代行其他神明的意志,以上種種皆是罪大惡極,我沒判你個瀆神之罪,便是對你最大的獎勵了。」

  「等等!」程實又急了,他指著可塔羅,據理力爭道,「是可塔羅帶我見的【秩序】,這怎麼不算是您的同意呢?」

  可塔羅聽到這話後,立刻站直了身子低頭不語,權當沒聽到程實在說什麼,那意思也顯然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玩笑,恩主不在自然是聽大人的,可我也說了,那是「恩主不在」的時候。

  如果恩主在場,該聽誰的,我忠心的可塔羅還是有分辨能力的。

  所以抱歉了程實大人,你這個「大人」還不夠大。

  「......」

  見可塔羅就這麼放棄了對自己抗辯的支持,程實猶自不甘心,還想「據理力爭」,可那雙眸子再沒給他機會,而是嗤笑一聲道:

  「過度的恩寵讓小丑迷失了自己。

  你該好好照照鏡子,把自己認認清楚。

  行了,此間事已了,快滾吧。

  看到你身上這身【秩序】的味兒就心煩。」

  說著,也不管程實再問什麼「您要如何處置【秩序】」,亦或「對甄欣您又是怎麼想的」這茫茫多的問題,直接將小丑扔下了神殿。

  而就在程實消失的一瞬間,可塔羅自覺地邁著步子走出了神殿,為殿內的恩主關上了大門。

  他有預感,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一個小小的僕從能參與的了。

  而當【混亂】的神殿重歸寧靜後,【欺詐】再次轉過那張神座,看著被囚禁的法典,嬉笑道:

  「【秩序】怎麼沒落至此,連我信徒的話也相信了?

  你不會真以為他會代行你的意志,為你守護這寰宇的秩序吧?」

  【傲慢(秩序)】恢復了傲慢,祂同樣譏嘲的注視著這位久不得見的「典獄長」,冷哼一聲道:

  「【欺詐】,你似乎忘記了我的身份。

  哪怕我只是【秩序】的碎片,但同樣是【秩序】。

  這寰宇間有誰在靠近【秩序】我一清二楚。

  比起嘲笑我,你不如好好問問那位被你注視且偏愛的信徒,問問他為何在各種骯髒偽裝下的純淨心田裡,居然還種著一份真正的秩序。

  等你問到答案的時候記得回來告訴我,我也很好奇。」

  「......」

  聽了這話,那雙眸子不嘻嘻了,就連高翹的眼角也垂了下來。

  祂好像破防了。

  見此,【傲慢(秩序)】又補一刀:

  「我期待著他為寰宇重建秩序的那一天。」

  「你在做夢!」

  「是啊,我早就開始做夢了,從踏入慾海的那一刻起,我的夢就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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