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 【腐朽】和【繁榮】,歷史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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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知道棺中人的真相,想來應該也知道敗血終墓是怎麼回事了。

  這對夫妻有幸找到敗血終墓時,恰好遇到了嘆息哀潮的爆發,並且更巧的是彼時的嘆息森林中,居於終墓的【腐朽】似乎正在與悄然滲透的【繁榮】進行新一輪的信仰爭奪。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兩位『探索者』被真神交鋒的餘波所波及,差點就成了那片血湖旁的灰渣。

  但好在在那片森林裡,腐朽就是一切。

  千瘡百孔的兩個人躺在血湖之旁,朝著頭頂的那座敗血終墓苦苦哀求,乞求恩主能夠救他們一命,然而眼看著自身的氣息都越來越虛弱,這兩個聰明人就知道他們的哀求並未打動自己的恩主。

  這時林稀已經放棄了,他不認為2000多分的自己能以此得到恩主的垂憐,他開始絕望,並認為所有的一切終究是自己異想天開。

  那時的他終於想起了身邊的椿,他深情的看了她一眼,儘管什麼都沒說,可他的眼神卻道盡了一切。

  或許就是這麼一個眼神,也或許椿對林稀的愛意從未動搖過,見自己愛人眼裡的光芒正在消散,她瘋狂的壓榨求生潛力,不想讓自己的愛人就此死去,於是......」

  電子音停了下來。

  「?」程實皺皺眉頭,看著突然停住敲字的孫緲,疑惑道,「於是什麼?」

  「副會長,我這個情報,哦不,我這個八卦足夠交換你的情報嗎?」

  「???」

  不是姐們兒,你斷在這兒啊?

  好好好,我看你是想情報想瘋了,兩個人的情情愛愛什麼時候能上桌跟諸神秘聞坐一起了?

  程實眼角微抽,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再次掏出了一把骰子。

  看到這把骰子,孫緲的臉色直接僵住,沒多久,她便又不情不願的敲起字來。

  「她給了林稀一刀。」

  聽到這句話,程實不僅絲毫沒有驚訝,反而是挑了挑眉一臉欣賞的鼓起了掌。

  「我懂了,真正猜到【腐朽】心思的,不是林稀,而是椿。

  我猜她不僅給了林稀一刀,甚至還轉頭向那位正企圖入侵嘆息森林的【繁榮】送去了一份足以打【腐朽】耳光的大禮。

  她的棄誓不是被逼的,是自願的吧?」

  「聰明。」孫緲的臉色又一次有了些微微的變化,程實在她的臉上明顯看到了些許震驚,可是對方敲字的語氣里,卻沒有體現出這些情緒。

  「難怪甄欣願意與你合作,歷史學派歡迎一切聰明人。

  就是你想的那樣,椿覺得想要【腐朽】垂憐祂的信徒,或許並非簡單的瀕死就能成功,畢竟祂的信徒們無時無刻不在自殘,多少人徘徊在死亡邊緣都未曾得到祂的青睞,那為何即將死去的他們兩個就能得此殊榮呢?

  他們可跟普通信徒並無區別。

  難道就因為找到了敗血終墓嗎?

  不,往常,來到敗血終墓或許能有一絲機會引來恩主的注視,可現在,他們來的時機錯了,他們見證了一場神明的信仰交鋒,而這交鋒的主場恰恰又是【腐朽】的地盤。

  【繁榮】以十足的侵略勢態降臨於此,無異於在【腐朽】的臉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這就算不是恥辱,也絕不是什麼好聲名,而看到了這一幕的兩個凡人又憑何能夠在自己恩主心情最陰鬱的時刻引起祂的注意,而非引動祂的怒火呢?

  就是想到了這些,椿想出了一個將注意和怒火分開的方法。

  她給了林稀一刀,讓對方的氣息更加衰弱,也更靠近【腐朽】,而後祂又向降臨的【繁榮】祈願,乞求這位入侵者能夠救自己一命,她願意為了活著付出一切代價。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難猜了。

  【繁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寰宇走向繁榮的機會,哪怕吸納一個信徒只是小小的一步,可這一步發生在【腐朽】的老家,這一點足以讓【繁榮】無法拒絕。

  於是椿棄誓了,為了能讓自己的愛人達成所願,以背棄信仰,承受詛咒的代價將林稀推向了【腐朽】。

  在她看來,【腐朽】為了懲罰自己,一定會用對自己最殘酷的方法,那就是救起自己的愛人,讓林稀無窮無盡的對自己發起追殺。

  她太了解【腐朽】了,知道這是林稀唯一的機會。

  事實證明,她的計劃成功了。

  在她投向【繁榮】陣營的那一剎那,【腐朽】賜予了林稀無窮的力量,而後在這個【腐朽】和【繁榮】信仰交鋒的戰場上,兩個對立信仰的玩家,也學著他們的恩主交起了手!

  椿是了解【腐朽】,但她似乎並不了解林稀,因為她居然會賭林稀在獲救後並不會真正踐行【腐朽】的報復,可事實再次證明......

  愛情,在有些人的信仰面前,一文不值。

  林稀在被救起的一瞬間,就毫不留手的對椿發動了攻擊,他的眼裡全是憤怒和恐懼,毫無一絲愛意,這讓不惜背棄了自我信仰的椿徹底陷入了絕望和癲狂。

  而後你就看到了,他們兩個從那時一直打到了現在。」

  「......」

  程實聽明白了,這故事確實狗血,任誰遭受了背叛大概都難以釋懷,不過......他撇撇嘴:「你們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歷史學派也有當事人在場?」

  「並沒有,這些都是椿告訴我們的。

  作為最大的情報組織,她想藉由我們的觸手去尋找林稀,所以向我們分享了這段歷史。」

  程實也猜到了,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你們在收集類似情報的時候,會有『欺騙大師』在場嗎?」

  「對於真正的歷史,會;

  對於狗血的八卦,不會。」

  「?」程實一愣,「那你們怎麼能確定,椿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當然不能確定。」孫緲的手又顫抖起來,她顯然是在壓抑自己的震驚,但她的臉上仍無表情,行為與情緒表現的異常割裂,「歷史需要被正視,但八卦不用,它足夠狗血就行了。

  如果不夠狗血,我們還會添油加醋。

  你知道的,我們記錄歷史的最擅長搞這些東西。

  以表象窺見本質雖然沒錯,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窺見本質,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所以表象才能騙人,這也是這個時代騙子們能大行其道的原因。

  與其費盡心思跟外人解釋一些費力不討好的真相,倒不如在不重要的故事上直接向他們展示他們喜歡的東西。

  就比如八卦,人們喜歡看的是椿和林稀無止無休的戰鬥,是他們救贖和背叛的狗血愛情,至於在這愛情背後到底什是真什麼是假......無人關心。

  我們也不會關心,除非聲明一方立場於歷史學派有利,到那個時候,對我們有利的一方自然就是真相,而對我們有害的一方或許將承受一切過錯。

  千百年後,我們所塗抹的這段故事就成了後人所知的歷史。

  而我們當下所見的歷史,就是前人曾塗抹過的故事。

  這是歷史的必然,也是歷史的本質,你覺得我說的對嗎,織命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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