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真正的孫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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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一位沉穩冷靜且有城府的審判官並不會在事後發表什麼「反派感言」。

  克因勞爾甚至都沒去關注利德婭菈的屍體,他只是掏出了那張堪比人大的巨弓,不斷的撫摸著其上的血色紋路,而後將其封藏在了一支本應盛裝秩序巨劍的立匣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撿起了利德婭菈掉落在地上的短弩和箭頭,然後抱著她的屍體離開了這間房間。

  夢境到此結束,【記憶】的力量回卷如潮,將程實和孫緲噴吐回試煉中的現實。

  兩個人神色各異的看著程實手中的精鐵箭頭沉默片刻,緊接著大帳中就響起了電子嗶嗶器的聲音。

  「毫無收穫,但也不是毫無收穫。

  至少你該履行承諾,把【秩序】的事情好好跟我說一說了吧。」

  孫緲抬頭看向程實,語氣毫無波動,似乎並沒有之前的那股狂熱勁兒了。

  這不是因為她對【秩序】的變化失去了興趣,而是她總覺得對方哪怕承諾了,也不一定會對自己說什麼真話。

  當然,說假話已經算不錯了,就怕這位能跟甄欣合作到一起的騙子此時此刻還在想什麼推脫之辭。

  所以孫緲其實在入夢之前就做好了吃虧的準備,她的糾結猶豫也是來自於此,她想賭一把,結果賭輸了。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程實真說了,不過在透露這有關神明的真相前,這位嘴角笑意燦爛的織命師還先問了一句:

  「我能相信你嗎?」

  這句話程實已經問過一遍了,只不過當時的對象,不是她。

  孫緲頓了頓,而後面色嚴肅的敲字道:「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程實隨意的笑笑:「這跟猜不猜沒關係,我應該感謝你沒有刻意去偽裝,不過我很好奇,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別騙了,不要以為【痴愚】目空一切就能凌駕於【欺詐】的謊言,祂倆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這局試煉中一定有祂們的影子,至於是誰我說不好,但是這六個玩家的身份絕對沒那麼簡單。

  在車斗上醒來的時候我注意過,那折光的盔甲像是一條分界線,將我們兩邊分割的涇渭分明。

  本來我還沒多想,直到看到林稀和椿打了起來,又知曉了我那位老朋友的身份,我才意識到原來那真的是一條分界線,所以你們兩位是不是也有什麼苦大仇深的關係?」

  「......」

  聽了這話,孫緲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並不是一個值得隱瞞的秘密,她如此默不作聲也不是因為恥於開口,而只是覺得被拆穿了身份略有些尷尬。

  但很快這種尷尬就消失了,她重新敲字道:

  「不錯,我跟她是有些誤會。」

  「誤會?誤會不至於讓你做出這種操作吧,她還活著嗎?

  還有,到底是你叫孫緲,還是她叫孫緲。

  智者,你該不會是其他組織派進歷史學派的臥底吧?」

  程實的目光開始變得審視,孫緲頓了頓再次敲字道:

  「與你想的相似,但身份完全錯了。

  她並沒死,只是處於半清醒半受控的狀態,所以她才會拼了命的給我製造一些麻煩。

  往常來說,這些細節無人在意,但你不同,你很精明,跟甄欣一樣精明。

  我是孫緲,也是歷史學派的副會長,這一點你毋庸置疑。

  至於她叫什麼,我並不知道,因為我們還未曾說過一句話,只是一個眼神的交流便讓她把我當成了敵人。」

  「?」

  程實眨了眨眼,突然來了興致,他上下打量著這位腰腹微微凸起的默劇大師,樂道:

  「如果大師還有自主意識,那我想接下來這段,聽聽她怎麼說。」

  孫緲頓了頓:「這是最後的條件?」

  程實猛猛點頭:「不錯,聽完這段故事,我就給你講一段新的故事。」

  得到肯定的回應後,智者,不錯,【痴愚】信徒孫緲放開了對默劇大師的控制,孫緲的表情再次變得無喜無悲,她思索片刻,重新介紹了自己,只不過第一句話就讓程實大為訝異。

  「我是崇神會的人,某天在集會時見證了這位副會長大人出格的舉動,意識到他並非純粹的崇神之人,於是我便展開了對他的調查。

  得益於【沉默】的天賦,調查還算順利,而當我得知他在幾個組織都有身份的時候,我發現他其實早已知道我在幹什麼,甚至就是在默默引導我知曉他的這些身份。」

  「?」

  儘管【痴愚】信徒的智慧無需懷疑,但程實還是疑惑孫緲的動機。

  啥情況,看上人家了,想露點家底拉來當秘書?

  確實,一位【沉默】的信徒是個不錯的搭檔,尤其在保密和探秘方面,他們都是高手。

  再疊加崇神會的狂熱buff,或許手握無數情報的孫緲只要漏一點有關諸神的消息,都能吸引無數人能為此趨之若鶩。

  可他成功了嗎?

  顯然是沒有的,不然兩人就不會在這車斗內分坐兩端。

  於是程實來了興致,他問道:「我大概猜到你的想法了,可為什麼沒成功?」

  這次回話的換回了孫緲本人,默劇大師敲字的手頓了頓,而後說道:

  「無論你猜的是什麼,你都猜錯了。

  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在以我的方式試探【沉默】的信徒。

  他們善於偽裝,並且心中藏著大量的秘密,我在想如果我將自己的秘密暴露給她,那這位有著『發言權』的【沉默】信徒是否會將這些秘密公之於眾?

  說實話我並不怕被曝光,因為我已經有了足夠兜底的手段和辯解的方案,但可惜的是【沉默】的信徒們一如我想像的那般無趣,哪怕她知道了這些,哪怕她可以『說話』,她都沒選擇曝光這一切,而是選擇了繼續『追隨』我。

  試探得出了結果,我自然不願意再搭理她。

  所以你猜中的應該是她的想法,不錯,她確實想在我這裡找到更多通向祂們的捷徑,但由於她的表現並不符合我的預期,所以我從未給出過任何消息,這讓她大為惱火,甚至有了對我動手的衝動。

  我只是沒想到她的表現如此直白,這場試練的目的或許就是衝著我來的。

  但可惜,她又輸了。」

  「......」

  不是哥們兒,你逗狗呢?

  別人隱瞞了你的身份,你反倒不樂意了?

  咋,你也擁抱苦痛欲了?

  欲望得不到滿足開始玩賴了是吧?

  不過有一說一,這位【痴愚】的信徒確實靠近祂們,因為他已經完成了信仰的融合。

  這在程實以為「韋牧看不上其他信仰很可能是因為【痴愚】看不上其他信仰」的當下,給程實好好的上了一課,糾正了他對【痴愚】的偏見。

  原來【痴愚】在失去權柄後也並非全無動作,原來祂也懂得分享,可至於這分享之後藏著何種算計,凡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不過現在的程實倒是很想問祂一句:

  「你......覺得你的愚行有答案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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