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一切都是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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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是虛空的大多數。

  【沉默】不經常現身,但卻又無處不在,祂展現給世人的姿態大多是以巨大的【漏界默偶】形象,可有趣的是,見識過這個形象的生命往往都被同化成了其手下的密偶,被沉默至永恆,再無向外界言說其恩主宏偉之姿的機會。

  所以也可以說祂從未降世,至少在活人的記憶中少有痕跡。

  當然也有特例,比如說某個被【命運】庇佑的幸運兒,他就記住了那巨大的默偶長什麼樣子,只不過這個幸運兒也不願時常回想罷了。

  而就是在這片鮮有聲音的沉默領域中,那雙混沌白眸再次睜開了眼睛。

  【痴愚】從不分享,【沉默】從不表達,當這兩位碰在一起的時候,本應錯身而過,誰也不搭理誰。

  可這寰宇之中很難有逃脫【痴愚】一問的存在,於是那句相同的問題再次響起在這片沉默之地。

  「你覺得自己的愚行會有答案嗎?」

  「......」

  「寰宇因何而愚?

  【虛無】為何而懼?

  我的權柄藏在了何處?

  【欺詐】又給了你什麼應允?

  你不會覺得一直沉默,這些問題我就不能在你身上找到答案吧?

  【沉默】,不要以為一場假意的同化就能撇清自己的關係,我知道你跟【欺詐】是一夥的。

  看來【虛無】的秘密太多,讓你也產生了恐懼。」

  那雙混沌白眸死死的盯著身前的默偶,但那巨大的默偶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完全沒有一絲反應。

  【痴愚】微微蹙眉,乜了對方一眼。

  「鄙夷世人無智,所以不願再開口啟蒙。

  我知你心氣遠勝於我,所以,能讓【混沌】終局都恐懼的事情......

  【*祂】已經降臨過了,是嗎?」

  「......」

  「愚不自知。」

  見默偶還是不動,那雙白眸留下一道鄙夷的目光,再次離開。

  而前腳【痴愚】剛走,後腳【欺詐】又至。

  當那雙熟悉的星辰之眸睜開在這片沉默之地時,剛剛絲毫未動的【漏界默偶】「略表敬意」的緩緩後撤了半步。

  祂不是怕,只是想走。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痴愚】雖然也招人煩,但是【沉默】畢竟也是【混沌】,祂懂【痴愚】,只要自己不理會,對方總會走的。

  可眼前這玩意兒......

  「嘻~

  怎麼你渾身上下一股子【痴愚】味兒?

  祂來過了?

  問了你什麼?

  算了,你說了什麼?

  你該不會把我們之間的小秘密都說出去了吧,啞巴?」

  「......」

  「怎麼,想跑?

  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知道【虛無】秘密的事情說出去,不信你試試。」

  「......?」

  到底是誰在替誰保守秘密?

  你把這事兒說出去到底是誰的損失更大?

  有本事你說......唉,算了......

  巨大的默偶身形一滯,將剛剛後撤了半步的腳又收了回來。

  祂這不是在踐行自我意志向至高敬獻虔誠,而是在同步與【欺詐】的恐懼,以壓實自己心中的底氣。

  不錯,【沉默】確實是恐懼派。

  正像【痴愚】猜測的那樣,祂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多到心底不停地在誕生恐懼。

  【欺詐】也知道這位在恐懼之路上行走已久的同伴已不可能再回頭,於是祂放肆的向對方訴說著自己的發現,完全不考慮這些秘密會被外人聽去。

  因為這裡是【沉默】的地盤,祂會沉默每一句不容外人所知的聲音。

  但祂沒想到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祂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污墮】可能有問題,大問題......」

  ...

  虛空,傳火大廳。

  今日的沉默瀰漫寰宇,連傳火者也不免受其影響,大廳內的三人相顧無言,神色各異。

  剛剛趕來的方詩晴一臉錯愕的看看坐在桌後的秦薪,又看向那個站在桌前的侷促身影,眨了眨眼,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你們在說什麼?退出,為什麼要退出?」

  她看向那個身影,緊蹙眉頭:

  「傳火者不會在任何時候放棄任何一位同袍,你遇到了什麼危機大可說出來,就算秦薪解決不了,難道希望之火也解決不了嗎?」

  「......」

  那個身影低著頭,任憑數落卻不說話。

  方詩晴臉色一板,又看向秦薪:

  「一個不說話就算了,你也變成啞巴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非要逼著人退出?

  秦薪,傳火者成立至今,可從來沒有過什麼退出機制,你確定你今天所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

  一身重鎧的秦薪靠坐在椅背上,指節連敲桌面,許久後才嘆了口氣道:「不是我說的。」

  方詩晴一愣,隨即臉色更加凝重,她轉頭過去,沉聲道:「那就是你了,為什麼要退出?」

  那個身影本想笑笑,可看到方詩晴板著的臉色後,抿了抿嘴道:「我不適合戍城者了。」

  「適合不適合大家都看在眼裡,不是你自我否定就能下結論的。」

  方詩晴怒其不爭的抱臂而立,宛如教訓學生的教導主任,她知道對待同袍不應如此,可這件事讓她很是惱火,甚至心中都生出了一絲恐懼。

  連最脆弱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為什麼在傳火者越來越「好」的時候,隊伍中卻出現了分歧。

  難道,傳火的路就一定要充滿坎坷嗎?

  不過放棄不是方詩晴的性格,她繼續勸解道:

  「就算你不適合戍城者,那築城者呢,你完全可以轉去築城者。」

  「可我跟築城者理念不合。」

  「?」

  方詩晴呼吸一滯,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她擼起袖子眼看就要動手,那個身影被嚇的後退一步,死死抿著嘴不肯「認錯」道:

  「本來就是呀,築城者勇於開拓,我沒有那個勇氣。」

  「那你說說戍城者重在堅守又怎麼不適合你了?」

  「是我不適合戍城者......」那個身影糾正了方詩晴的說法,而後又小聲嘀咕道,「大家都在堅守美好,可我覺得這個世界只堅守美好是沒......總之,惡念和邪欲從不會為美好讓路,單純的堅守不足以拯救這個世界!」

  方詩晴氣笑了,她沒好氣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蹙眉道:

  「那你想如何?」

  那個身影握了握拳,眼神變得堅定道:「我想肅清這些不是美好的東西,把它們統統掃進垃圾桶里去,他們不配享有美好,更不配在美好的餘蔭中活著。」

  「你要以傳火之名行對他人審判之事!?」

  那個身影一昂頭,決絕道:「我不會髒了傳火者的名字,所以我決定,退出傳火者。」

  「駁回請求,當你選擇徵求我的意見時,你的決定就失去了效力。」

  秦薪敲了敲桌面,為恍惚的方詩晴定了定神,也為這件事一錘定音。

  「我是個黑心老闆,現在缺人手,所以不會放你走的。

  戍城者守善,築城者求新,你既不想守善,也不想求新,那就改名叫破城者好了。

  世界時刻在變,傳火者也不能落後。

  既然你想為這個世界剔一剔膿瘡,那就放手去做,去試著打破這世界上不堪重負的舊牆吧。

  傳火者的手不是不沾血,而是不沾無謂的血。

  但你要記得,永遠不要再被欲望左右,也永遠不要讓自己手中那支名為『善』的箭矢為你豎起『惡』名。

  今天的小會到此為止,各自忙去吧。

  我會幫破城者重新尋找一位尋薪人,但在新的尋薪人到崗之前,你不能吸納任何新的破城者。」

  「可有一位......」

  「我說了,你不能吸納任何新的破城者。

  如果他真的想要加入我們,不妨讓他考慮考慮戍城者又或者是築城者。」

  秦薪的身影消失在大廳之中,剩下的兩人對視一眼,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晴姐,我......」

  「無論如何,你仍是我親眼見證的美好之一,我相信你,也相信破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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