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所謂【真理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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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間一切形而有物者,無論大小多寡,不分過去未來,其中都蘊含著【真理】。

  這便是所有學者在求學時接觸到的第一條定律:【真理】普遍定律。

  而【真理儀軌】的存在就是這條定律最有力的佐證。」

  裴拉婭看上去並不像是個暴躁瘋狂的人,她的情緒十分穩定,內核也無限趨近於【真理】,她一絲不苟的對玩家們介紹著這神奇的【真理】造物,就仿佛在給她的學生們上課一樣。

  程實很難想像,就是這麼一個從頭到腳都按照【真理】模子刻出來的學者居然會因為【真理】的冷漠而背叛【真理】。

  他總覺得這個理由雖然合理,卻不充分。

  裴拉婭的小課堂還在繼續。

  「既然世間萬物皆蘊含【真理】,那就意味著一切實體在信仰層面,或者更精準一點,在細分構造的信仰內核上具有一定程度的等同。

  基於此,我們可以認為所有物體不過是同等信仰內核下的不同表現形式,正如我手中的瓦片。」

  說著,裴拉婭在腳下憑空攝取了一塊破碎的瓦片,而後手指虛合,將瓦片捻成了砂礫。

  「瓦片磚石只不過是凝固的砂礫,究其根本,是外力改變了砂礫的結構和排列方式,讓其表現出了不同的具現形態。

  所以,如果將信仰內核類比做砂礫,那麼只要通過一定的方式改變信仰內核的排列構造,我們便可以通過【真理】的力量,將一切現存的物體......

  劃上等號!

  這,就是【真理儀軌】被創造出來的理念。

  它不僅僅祂賜予理質之塔的最高權力象徵,更是一切大型實驗的基礎,它能夠創造非人力所能企及的實驗環境,只要有足夠用於改造的『原料』。

  而這也是理質之塔所有大型實驗需要經過博學主席會審核的原因,我們需要評定什麼實驗才配得上啟用這代價頗大的【真理】造物。」

  原料......

  程實敏銳的抓住了這個關鍵詞,見對方笑容裡帶著戲謔,挑眉問道:「原料是什麼?」

  裴拉婭合上書本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也指了指自己,隨意道:

  「人。」

  人!?

  眾人一愣,卻好像又不意外。

  「【真理儀軌】拿人命當......消耗品?」

  「是。」

  裴拉婭的回應很短,但這個字卻很沉。

  程實眉頭一蹙,搖了搖頭道:

  「不對,既然世間萬物都由【真理】組成,那為何非要消耗人命?

  泥土雨水,樹木空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難道就不行嗎?

  可如果不行,那這條所謂的定律,豈不就被證偽了?」

  程實的疑問引人深思,在場的其他人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博學主席會用【真理儀軌】「吃」人這事兒也多少給理質之塔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哪怕眾人早就知道理質之塔的大學者們根本不拿人當人,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群學者這麼拿人不當人。

  裴拉婭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她略微勾起嘴角朝著程實點頭,似乎在欣賞一位善於發現問題的學生。

  可程實在見到對方的臉色緩和後,卻並未覺得現場氣氛有所緩解,反而讓他想起了遊戲尚未降臨時在學校里被老師盯上的緊張時刻。

  壞了,這代入感也太強了。

  「你已經有資格成為一位預備學者,你的問題很不錯,但你仍未理解信仰內核。

  【真理儀軌】確實利用了普遍定律,可我也說過,它的效用仍是利用【真理】之力改組物體的信仰內核。

  而信仰內核這種東西,儘管都沾染著【真理】之息,可也有多寡之分。

  泥土、雨水、空氣在世間運轉皆有其理,但一成不變,所以其信仰內核中的【真理】含量稀少。

  樹木向陽而生失水而萎,已經有了主觀層面的規律追逐,所以其信仰內核中的【真理】含量達到了『微』級。

  這樣的解釋想來你們很容易明白了。

  人,一舉一動作為總結規律的映射,其信仰內核中【真理】含量最高也最穩定,所以選人作為消耗品,其實是最『節省』也是最高效的選擇。」

  「......」

  「......」

  「......」

  這一刻,程實只覺得這滿口【真理】的理質之塔教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中認知寰宇的方法,而是吃人如割草的歪理邪說!

  怪不得一切【真理】實驗總是有各種巨大的代價,在如此扭曲的人心映照下,這些代價難道真的都來自於實驗本身嗎?

  程實嗤笑一聲再次搖了搖頭,身後的方圓更是一臉陰沉的問道:

  「如若真是如此,那信仰【真理】的學者們不應該是含量最高的嗎?

  他們不僅一舉一動暗合文明規律,本身的信仰更是純的出奇,所以為什麼不直接選學者作為燃料?

  博學主席會如此藐視人命,總不會因為幾個學者而生出同情心吧?」

  裴拉婭隨意地瞥了方圓一眼,冷哼道:

  「無謂的情感是求索【真理】路上最大的障礙,它會絆倒你。

  你以為你能想到的事情學者們會想不到嗎?

  你以為這個【真理】國度中選拔出來的最具智慧的博學主席會會想不到嗎?

  呵,無知。

  我可以告訴你,理質之塔的【真理】實驗法中有一條律法每年都會張貼在所有實驗室的牆壁上,而這條律法的內容是:

  禁止一切自我崩解式的【真理】探索方式。

  換句話說就是你不能用你的生命為原料,去構建你的實驗項目。

  這是違禁的,不然......以學者們的瘋狂,你根本無法想像這個國度的自我崩塌速度。

  哼,博學主席會從來不可憐生命,因為我們知道生命只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但我們要為恩主留下足夠的信徒。

  【真理】之音,不能絕滅在這片大陸上,更不能消失在博學主席會手裡。」

  「......」

  聽了這番話,程實突然覺得0221和魏知不愧是最虔誠的【真理】信徒,他們瘋的樣子都跟博學主席會如出一轍。

  至於博士......他好像還差得遠。

  「精彩的一課!」

  孟有方鼓起了掌,他頗為欣賞地看著自己召喚出來的裴拉婭,笑道:

  「不愧是【真理】的信徒,你讓我又找回了一些對這位老朋友的記憶。」

  孟有方話中的老朋友自然指的是【真理】,玩家們能聽明白他的妄想,可裴拉婭不可能明白,於是她向這位吟遊詩人投以最冷漠的目光,那神色無疑在說你是有妄想症嗎。

  程實可不想自己的情報和情報來源打起來,於是他趕緊插話,轉移了兩人的注意力。

  當然,他插的這句話也是他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大學者,既然你仍如此心向【真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會選擇背叛博學主席會的?

  總不能是良心發現了?

  說實話,良心這種東西......你們大概是沒有的,畢竟在你們的認知中,生命不過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

  這話的攻擊力相當足,可是裴拉婭並不在意,因為她沉默了。

  她再次看向三日真理高塔的方向,突然扯出了一個讓現場失色的笑容。

  「背叛又如何,我不後悔。

  畢竟這個世界上不只有【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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