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8.立花小姐「不擅長」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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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218.立花小姐「不擅長」說謊。

  小日向美佳並沒有使用「跟我回南房總」這樣的說辭。

  而是用了「去旅遊」這略微拐彎抹角,欲蓋彌彰的說法。

  她小口抿著酒罐,紅潤的上嘴唇,沾染著些許酒沫兒,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去。

  雖然極力裝出一副隨口說說的模樣,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從多崎透身上移開過。

  「唔————南房總啊。」多崎透應了聲。

  女孩兒心頭一跳,心中倏地生出悔意,認為自己這話題來得過於唐突。

  「啊!透君要是有其他安排的話,完全不用在意我喔。

  「而且仔細想想,南房總確實有些鄉下,沒什麼能玩的地————」

  「好啊。」

  「欸?」

  小日向美佳拿著酒罐的手微微一顫。

  只覺圍繞在她身旁的空氣,微妙地凝固,無法將空氣吸入肺中,能夠聽見心臟噗嗤噗嗤的跳動聲。

  她擠出難以置信的聲音,向他尋求確認。

  「透君,剛才說什麼?」

  多崎透放鬆身體,有些慵懶地躺倒在地板上,頭頂的客廳頂燈直射而下,令他稍稍眯起眼睛。

  「嗯,我也想去東京之外的地方看看。」

  在面對別的女聲優時,多崎透極少————不,是從不顯露這樣的姿態。

  他總在人前溫文爾雅,謙遜有加。

  雖不擅長同人打交道,卻也能極好地把握與外人的社交距離,以免讓人對他產生不必要的幻想口但與小日向美佳相處時,多崎透往往沒有她是女聲優的實感,只是一位單純的,同他親密無間的好友。

  「真的真的可以麼?

  「會很無趣喔,南房總真的什麼都沒有,店鋪營業到四五點就關門。

  「晚上又冷,出門更是漆黑一片,哪兒都看不見燈光,遠不及東京這樣繁華。

  「還有還有————」

  女孩兒絞盡腦汁地想要挑出家鄉的缺點。

  多崎透支起身子,有些好笑地看向小日向美佳。

  「不是你說讓我去麼?」

  「唔,那是因為————」

  小日向美佳頓時啞口無言,微醺的面容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纖長的睫毛快速眨動。

  面前的多崎透始終是那副輕淺的笑。

  似乎,並不是幻覺。

  「————嗯。那,那就去吧。」

  如此回應後,心中緊繃的某根弦,被猛然拉扯,斷裂。

  小日向美佳安靜地垂低腦袋。

  客廳安靜,只能聽見瓦氏爐不停燃燒,砂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她的身體裡似平也被塞入了一台瓦氏爐,不由分說地灼燒她砰呼跳動的心臟。

  「透君,總是對我有求必應呢。」

  「哪有人能做得到有求必應,我可沒那麼偉大,莫不是將我當成住在燈里的精靈?」

  他總是這麼說。

  可在小日向美佳心裡,多崎透早早便到了這樣的程度。

  自從與他相遇後,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實現她的心愿,改變她的生活。

  仿佛他真就是個顯靈的燈中精靈,內心感到歡喜的同時,又生怕自己許下太多願望,用完了次數,他會在某天忽然悄無聲息地回到燈中,不再回應她。

  「但是,面對我的請求,透君一次都沒有拒絕過吧。」

  多崎透沉思了一會兒,看向面前的女孩兒:「難不成,是我會錯意了?」

  小日向美佳投來疑惑的目光。

  「美佳此前說的都是客套話,卻沒想到我信以為真,騎虎難下了。」

  小日向美佳頓時顯露出慌張的神色,急切澄清道:「才沒有那種事,我是真心想讓透君來南房總的。」

  「那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回去。」

  多崎透這話接得過於順暢,以至於小日向美佳在愣神過後,情不自禁發出羞赧的鳴鳴聲。

  「這種說法,也太狡猾了。」

  眼角的眸光停留在多崎透身上,女孩兒的臉上終於是攀起甜美的笑。

  無論怎麼在內心胡思亂想,小日向美佳都無法否認,多崎透的有求必應,令她極其受用。

  幾乎讓小日向美佳產生一種即便到了世界末日,只要自己開口,他也心甘情願將最後一份物資讓給她的不真實感。

  多崎透看向女孩兒:「那,我還能去?」

  感受到多崎透投來的眼神,小日向美佳慌亂過後,不敢同他對視,嘴唇翕動:

  」

  一旦許下約定後,她臉上的笑容便再也沒有消退過。

  明明往年的這個時期,她總是焦慮著自己接不到工作,內心覺得無顏面對父母,甚至會產生不願回家的心思。

  現在卻恨不得將所有的工作甩到腦後,早早回到那座位於偏僻鄉下的神社。

  向他介紹小日向美佳長大的地方。

  光是想像那樣的場景,心中便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填滿了。

  足以讓她說出「我吃飽了」的滿足感。

  酒足飯飽之後。

  多崎透愜意地躺在地板上,整個人蜷縮在被爐內,總算是體會到為什麼人常說被爐是會讓人變得倦怠的惡魔。

  「透君,今晚還回去麼?」小日向美佳問道。

  多崎透正在與兩位女聲優共同生活,這對小日向美佳來說已經不是秘密。

  起初曾令她產生過異樣的心思,認為多崎透一個男生,卻與兩個女孩兒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難免叫她感到彆扭。

  心中以為,或許她與多崎透的往來也就止步於此。

  可現實似乎要荒唐許多,比創作出來的故事更加毫無邏輯。

  多崎透依舊是那個多崎透,而她也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變得想要疏遠他。

  「嗯————雖然被爐十分愜意,但還是回去吧,現在時間還早,電車尚未停運,打擾久了也不太好,影響你休息。」

  小日向美佳其實想說,他一點都沒有打擾。

  可今天做下的約定,實在是令她過于欣喜。

  此刻光是凝視多崎透的臉,都會令她小鹿亂撞,理不清思緒。

  在這樣的心境下,留他在家過夜,小日向美佳完全沒有能控制心情的自信。

  保不齊會說些,做些奇怪的事情來。

  於是,多崎透從被爐中爬出來,稍稍整理有些凌亂的衣衫,準備告辭。

  來到玄關處,小日向美佳還顯得有些微醺,因酒精而顯現的緋紅,始終盤踞在她的臉上。

  「那,透君你路上小心。」

  「嗯,晚安。」

  直到多崎透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她才放下揮動的手,鎖上房門。

  背靠房門,小日向美佳柔軟的身子仿佛一顆墜落的皮球,徐徐蹲下身子。

  將臉頰埋入膝蓋,空蕩蕩的屋子內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身體裡的那台瓦氏爐,似乎燒得————

  愈發猛烈了。

  當多崎透搭乘電車回到月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之後了。

  走進客廳,燈光亮堂,某位女聲優正獨自坐在客廳,看著不好笑的電視節目。

  多崎透走過去,發現她目光呆滯,眼睛雖然在看電視,瞳孔深處卻沒有高光。

  同她打了招呼後,隔了好幾秒鐘,立花凜才漸漸回過神來,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喔。」

  這幅冷淡的表情,令多崎透稍稍一愣。

  立花凜的心思陰晴不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

  比起這些,多崎透還是十分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情。

  立花凜那個唐突的吻,究竟是何含義,是單純的耍酒瘋,還是蓄謀已久?

  多崎透分辨不清。

  「那個,立花小姐,現在有空能聊聊?」

  將事情憋在心裡,模稜兩可地糊弄過去,實在不符合多崎透的性子。

  或許大部分男人,在經歷這樣的事情後,會選擇「健忘」。

  多崎透也可以這麼做。

  可多崎透認為,倘若這真是立花凜的蓄謀已久,自己就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得給予她應有的回應。

  不善與人社交的社恐女孩兒,鼓起勇氣,借著酒意表露心意。

  如果連這種事都能無視,多崎透一定會成為自己討厭的那類人。

  當然,有更大的概率,這是多崎透的自我意識過剩。

  畢竟以立花凜平時對待他的態度來看,立花凜喜歡他的概率。

  比小日向美佳一炮而紅,接主役接到手軟,成為炙手可熱的人氣聲優的概率,還要小得多。

  但至少多崎透想要弄明白,立花凜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立花小姐還記得多少?」

  立花凜心頭一跳,表情卻是出奇地平靜。

  多崎透這莫名其妙的發問,難不成昨天晚上的那個吻,並不是她的夢境,臆想。

  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夭壽了,這下真得被大島陽菜給殺了。

  腦海中倏地響起青木日菜那充滿覺悟的聲音。

  【我想要,向他表明心意。】

  這句話難以從心頭揮去,使得立花凜喉嚨乾涸。

  迄今為止,立花凜都不是個擅長撒謊的女孩子。

  哪怕說了整腳的謊言,也會被立刻拆穿。

  可唯獨這回。

  「啊?我有說啥麼?喝得太醉,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是立花凜第一次,偽裝地如此完美,完美到她甚至想為自己鼓掌。

  「——」

  多崎透沉默不言地望著立花凜。

  立花凜當即皺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多崎透:「幹嘛這麼看著我?我又不是日菜,才不會說無聊的謊話,不記得的事情就是不記得啊。

  「喝醉了稍微胡言亂語,你也要上綱上線?」

  「倒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驀地,她忽然神情緊張:「等等!難道我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多崎透應聲道:「相當不得了。」

  立花小姐那張漂亮的臉蛋,忽地陰晴不定起來。

  良久,她拍了拍胸脯,舒氣道:「呼————還好。」

  「還好?」

  她露出一口潔白的大白牙,表情看上去透著一股欠扁的得意。

  「日菜經常抱怨我,老說我喝了酒就壞事兒。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昨晚幹啥說啥了,我才不想聽自己酒後發瘋的醜態。」

  66

  」

  下一刻,立花凜伸出手指,指向多崎透,話語中透著一副警告的意味:「你最好給我把嘴巴閉緊了!還有!不許告訴日菜我耍酒瘋,否則我就趕你出去!」

  如果沒有青木日菜的那句話,立花凜大抵無法偽裝得如此自然。

  她想將「那件事」,變為沒有發生過。

  打從心底想要為好友的戀情應援。

  正因如此,立花凜才不能承認。

  即便那個吻並非她的本意,她也得肩負起責任,將其消除。

  依多崎透的性子,指定是受不了這種謊言的。

  或許這樣對他有些不公平,可比起多崎透的感受,立花凜更重視青木日菜的心情。

  哪怕平時立花凜會嘴碎,可真到了青木日菜下定決心的這一刻,她認為自己必須得成為青木日菜的後盾。

  無論結果如何,立花凜都得做好為青木日菜慶祝或安慰的準備。

  這樣才稱得上是好朋友吧。

  在好友鼓起勇氣準備告白的前夕,親了她喜歡的男人。

  如果坐實了這個行為,無異於背後捅了青木日菜一刀。

  立花凜做不到那種事。

  她只能迫使自己忘記,至於她自己的心情————

  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

  「好了好了,別婆婆媽媽了,日菜還在琴房等你呢,別影響我看電視。」

  女孩兒厭煩地甩了甩手,拿起電視遙控器,不停調換頻道,仿佛真有什麼她感興趣的節目,正要開播似的。

  立花凜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不想深究昨晚的事情,無論是真是假,多崎透若是再喋喋不休,只會顯得他不識趣。

  「那,我上樓去了。」

  立花凜沒有回應。

  等到多崎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不停變換的電視畫面,終於固定在了某個頻道。

  立花凜臉上的笑容漸漸滅。

  將手中的遙控器一丟,整個人倒在了沙發上,緊緊抱起懷中的抱枕。

  她自言自語道:「去吧去吧,我看你早晚要被日菜騙了去,今後就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好了。」

  無人回應。

  沉悶的客廳內,迴蕩著電視機內主持人與節目嘉賓尷尬愚蠢的陪笑聲。

  女孩兒稍稍抬起面頰,無言地望向樓梯處。

  這悶悶不樂的來源,令她心神不安。

  「原來,我也能面不改色的撒謊麼?

  「久保明悠,你真是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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