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李明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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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李明火(4k)

  早晨7點。

  病房主任和三個護士一起來查房,見林舒然和剛子兩人的情緒與之前大不相同。

  林舒然顯然開朗了許多,而剛子也不再咄咄逼人,倒是平靜且友善的有些令人生疑。

  「李先生,夫人情況怎樣?」大夫問道。

  剛子笑了笑,道:「一切還好,那個————官司的事情————」

  大夫擺擺手,道:「那個,我們院長處理,我也插不上話。」

  「我嘛————就是,想和你們院長再聊一下,我也覺得孩子的事情有點奇怪,官司先不打了。」剛子道。

  大夫愣了一下,仿佛是沒聽清楚,道:「院長最近也是有些繁忙,官司的事情,醫院有專門的法務部處理的,您的律師正在和他們談呢。」

  「我是說,我不打官司了。」剛子又重複了一遍。

  大夫這下聽清楚了,低頭跟幾個護士小聲說了幾句,接著,拉著剛子來到了走廊外面。

  「你是怎麼突然?」大夫問道。

  「這事情挺複雜,我之前唐突了,現在想明白過來了,不打了。」剛子笑道。

  大夫一邊看著剛子,一邊掏出手機跟院長打電話。

  「餵?王院長,那件事————嗯,他要和你見一面,聊聊,說是不打官司了。」大夫道。

  病房裡,護士見林舒然的胳膊姿勢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說什麼,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離開了。

  外面,剛子已經和大夫談妥,見護士出來之後,便立馬進病房了,三個護士和大夫走了一段,才小聲議論起來。

  「你看那女的,怎麼胳膊挽著,像是抱著個嬰兒似的?」

  「我看她被子凸起來了一點,還以為真的有嬰兒呢,結果我特意在隔壁床那邊看了一眼,裡面是空的。」

  「該不會是瘋了吧————?」

  大夫道:「你看她的表情有沒有反常的地方?比如痴笑,神態快速的在兩種情緒之間轉變之類的?」

  小護士道:「沒有,就是很平靜,一直盯著我們,好像生怕我們知道她藏了個孩子似的。」

  「嘖————」大夫皺眉,回想起剛子突然決定不打官司了————又聯想到另一個病人————

  「劉主任?你說————會不會是產後抑鬱誘發的精神疾病?」小護士問道。

  「不要瞎說,再觀察。」大夫道。

  這件事他是極其不願意沾惹的,畢竟她背後能量很大,上頭居然真派調查組下來巡視醫院了,院長這麼些天都在配合他們的調查工作,他這種小人物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中午12點,剛子又來到了醫院,他今天已經無心工作了,乾脆休息一天。

  他決定取消官司的決定也驚動了王連長,老連長沒能來,但是在電話里問了半天,律師也是急忙從律所跑到醫院來了解情況。

  「李先生?什麼情況?我這頭還在整理資料呢,怎麼就突然不打了?」律師一來就纏著剛子問。

  剛子也是陷入了苦惱之中,他要怎麼解釋呢?孩子找回來了?但看不到?

  而且,現在有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出現了,孩子中午哭了一陣,除了林舒然和他,其他人都聽不到。

  他有些懷疑自己在壓力和悲痛之下,誘發了某種神經病,但手心傳來的溫柔觸感,耳邊的嬰兒啼哭,又是如此的真實。

  主要是剛子沒有得精神病的經驗,沒辦法區分自己這種情況到底屬於發病了,還是碰上新怪談了。

  「你先靜靜,讓我想想。」剛子坐在樓下的吸菸室里,抖出來一根煙給自己點上。

  尼古丁入肺,王連長在微信上一直發語音,他一邊聽,一邊吐煙圈。

  「到底是怎麼了?你就突然改變主意?倒是說說呀?」律師也是很著急。

  剛子深吸了一口氣,道:「律師,我們就假設吧,我跟你說啊,我現在只是假設,假設我孩子找著了,但你看不見。」

  「什麼?什麼意思?」律師沒聽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假設孩子就在你面前,但你看不見,卻摸得著,然後呢,你還能聽到他的聲音。你說說,這屬於什麼情況?」剛子問道。

  律師彎腰盯著剛子的臉一頓瞧。

  「哎!看你媽逼呢————回答問題!」剛子道。

  「這種情況,八成是病了。」律師道。

  剛子皺眉思索了一番,叼著煙,自言自語道:「嘖————什麼病————會讓孩子變成透明人呢————」

  「我說是你病了!」律師大喝一聲。

  「嘿!瞎咋呼啥呢!操————」剛子道。

  「李先生,你要振作呀!!不要被這種事情擊垮了!醫院背後肯定有黑惡勢力!我們一定要告到底啊!!」律師扶著他的肩膀,前後搖動。

  「得得得!!!放開!操————老子沒瘋,我是跟你說真的。娃是個透明的,你說這種情況咋辦吧?」剛子道。

  「你還說你沒瘋?!你這快晚期了都!」律師道。

  他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拍了拍腦門,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剛子掏出手機,接了電話,律師趕緊看向他,問道:「是誰啊?」

  剛子沒理他,電話那頭,是院長。

  「李先生,吃了嗎?」院長問道。

  「吃了吃了,院長您呢?」剛子客套道。

  「別客套了,你從行政樓坐電梯上48樓,來我這裡聊聊吧————下面的人我打過招呼了,你就說你是李剛,保安就會給你開電梯了。」院長道。

  「好好,我現在就來。」剛子道。

  「那個————你一個人來就好。不要帶其他人。」院長道。

  「好可以。」剛子道。

  說完,他掛了電話,起身準備去見院長,律師攔住他,道:「你是要去哪裡?」

  「我要去見院長。」剛子道。

  「我也去。」律師趕緊道。

  「院長叫我一個人去,你別摻和了,你就在下面等著。」剛子道。

  「不行不行————你現在神智有點不清楚了————我怕你說胡話,最後讓自己後悔。」律師阻攔道。

  剛子無奈的插了會兒腰,道:「你看我像神經病?」

  「現在有點像。」律師點頭。

  「那我告訴你,神經病砍人不犯法哦,你信不信我削你?」剛子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手刀的姿勢,揚起手來就要往律師頭上劈。

  律師一個滑步躲閃,溜到了一邊,道:「你要後悔的!」

  「在這等著!說啥呢,真是————」剛子哭笑不得,轉身走向行政樓。

  一路乘電梯,來到了院長室,剛剛推開門,院長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神情嚴肅。

  而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身著樸素的服飾。

  見剛子進門,他們站起來,從懷裡掏出證件。

  「你好,李剛先生,我們是特調局的,我叫王建。」男人說著,走向剛子,向他伸出手來。

  女子在一旁道:「我叫程琳。」

  「兩位好,特調局?算國安還是算警察啊?」剛子問道。

  院長此時也站了起來,道:「你們先聊,我先出去了。」

  看著院長要走,剛子趕緊道:「欲?等一下!我這不找你談官司的事情嗎————?」

  王健笑了笑,道:「是一碼事,坐吧,我們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的。」

  院長離開前,最後道:「柜子里有茶具,還有咖啡機,你們隨便用。」

  程琳點頭,笑道:「麻煩了。院長。」

  門輕輕關上,室內只剩下三人。

  「咱也別客套了,有什麼直接說吧。」剛子坐到沙發上。

  王建和程琳坐到他的對面,互相看了一眼後,由程琳發問了:「李先生,您妻子的事我們從院方那裡大概了解了一下,現在就是想核實一下情況,您妻子是不是這兩個月來,都在玩一款叫做最後的光芒」的遊戲?」

  與此同時,市內另一家精神病院裡。

  重症監護病房之中,一個被捆縛在床上的高中男生,正緊閉雙眼,眼球在眼皮之下跳動著,身體不時左右晃動。

  一旁的護士們,在他的腦袋和心臟部位,貼了磁片,機器上的讀數正瘋狂的跳動。

  一個瘦高個兒大夫站在床頭,拿著平板電腦,盯著病床上的病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持續多久了?」大夫問道。

  「早上6點開始就這樣了,昨晚還很正常。」護士回答。

  那高中生時而安靜,時而在床上左右扭動,要不是被皮帶捆著,早就翻下床了。

  「連續6個小時了?」大夫道。

  「是啊,之前他的主治大夫看過了,注射了鎮定劑,但沒過多久,又開始了。羅主任,這要怎麼辦啊?」護士道。

  羅主任神色嚴峻,這少年看起來也不像裝的,畢竟連續折騰好幾個小時,一般人是吃不消的。

  「要不要注射鎮定劑?」護士問道。

  羅主任搖搖頭,繼續觀察著屏幕上的讀書。

  腦電波的讀數很活躍,但不是主管做夢的區域,而是調動視覺和聽覺的區域這小子不是在做夢,是真的在聽,在看呢。

  「喂!李明火!別鬧了!!!給我安靜下來!」羅主任大聲嚷嚷道。

  床上的高中生沒有反應,身體像是死了似的,突然不動彈了,但腦電波還是很活躍,語言區域甚至都開始活躍了。

  然而,現實中,高中生卻是猶如一具偶爾詐屍的屍體,除了眼球還在眼皮子下面跳動之外,沒有任何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李明火!能聽到嗎?!」羅主任大聲道。

  他一邊發問,一邊盯著腦波圖看。

  當看到腦波圖亮起大片之後,他趕緊道:「我就當你聽的到好了,要是你能聽到,你就試著說話。」

  李明火的腦波圖裡,語言區域亮了起來。

  「很好!接下來聽我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還保有神志?是不是還認為自己是清醒的?」羅主任接著問道。

  語言區常亮了一陣。

  「你說的話我聽不到,因為現實里,你還躺在床上,你連眼睛都沒睜開!不管你現在在什麼地方!都是假的!明白了嗎?」羅主任繼續道。

  李明火的腦波圖所有區域都在閃爍,仿佛他正在某個時空里吶喊。

  「不要浪費體力,你的身體支撐不了這麼久的!趕緊平靜下來,然後多想想學校的事情,想想身邊的事情。」羅教授道。

  他的腦波圖暗了下來,只有聽力的部分還在閃爍。而病床上,李明火的身體也不動了。

  「這是怎麼了?主任?」護士問道。

  「噓————別吵到他。」羅主任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盯著李明火的腦波圖看,聽力部分一直在起作用,他猜測,在李明火的幻想之中,他正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情形之下,不得不閉上眼睛,保持安靜,同時,還要仔細凝聽外面的動靜。

  「李明火————你現在處於危險之中嗎?是的話,眨眨眼睛,或者,只是盯著某個地方看上幾秒。」羅主任道。

  腦波圖有了反應,視神經部分亮了起來,但也就亮了3秒鐘,就熄滅了。

  「主任?這也太————」護士都看傻了。

  羅主任道:「精神病人的腦內活動其實和藝術家沒什麼區別,李明火現在可能正處於自己幻想中的世界,雖然是虛構的,但大腦是非常容易受到欺騙的,如果他的大腦認為自己受到了致命的攻擊,恐怕,現實里,他也會腦死亡————」

  「要不要現在注射鎮定劑?」護士問道。

  「在大腦活躍階段給他注射,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腦損傷。我們暫時得相信他,可以從自己的夢魔里安全的回來。」羅主任道。

  兩個護士看向羅主任的眼神都有些錯愕,這是一個正經醫生會說的話嗎?

  「上次他進去了多久?」羅主任突然問道。

  護士從兜里掏出筆記本看了看,道:「4個小時。」

  羅主任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了下來,接著問道:「他這是第幾次了?入院之前,他的監護人的交流記錄有沒有?」

  護士們搖頭,道:「他的主治大夫是李大夫,這三個禮拜都是他在跟病情。」

  「好的好的,我等下去找他,這個病人以後我來跟。」羅主任道。

  昏黃的沙塵暴在天空私掠。

  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中,矗立著一簇簇石柱。

  仔細一瞧,才發現,那些石柱是已經凋敝的人造高樓————

  巨大的怪鳥張開肉翅,那猶如一架武裝直升機的體型,也就只能乘著這樣的風暴才能滑翔,平常時,它們只能在沙地上行走,在大樓廢墟的殘骸上攀爬。

  在一片聚居地廢墟之中,矗立著一棟19層的公寓樓,這裡顯然是有人住的。

  窗戶和出入口都被鐵板加固,在那鋼板縫隙之中,一雙雙戴著防風鏡的眼睛,正緊張的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大家都不敢作聲,只能聽著數十隻怪鳥在沙塵暴中的嘯叫,還有那利爪在牆壁上來回攀爬的咯咯聲。

  李明火抱著腦袋,蹲坐在牆角的黑暗之中,一面喘著粗氣,一面低聲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此時,一個全身重甲的50多歲老婦人,拎著轉輪機槍來到了走廊里,她頭髮已經白了一半,臉上有著一道從額頭劃到嘴角的長疤,雙臂有著結實的肌肉。

  「漢娜————鐵板已經快撐不住了。」有人小聲道。

  「準備戰鬥————保護好救世主————」漢娜道。

  「要是凱爾先生在的話————」頭髮花白的蘭德,抓著一把AK步槍,靠在牆邊自言自語。

  漢娜瞥了他一眼,無奈道:「凱爾先生————他已經27年沒有回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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