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落雁峽驚天反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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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隊行至一處名為「落雁峽」的地方。此處地勢險要,官道從兩座陡峭山崖間穿過,道路狹窄,僅容兩車並行,崖壁上林木茂密,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負責探路的前哨回報並無異常,但趙雲的心卻提了起來,他抬手示意隊伍稍微放緩速度,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兩側靜悄悄的山林。

  果然,就在糧隊完全進入峽谷中段時,異變陡生!

  「殺——!」

  一聲尖銳的唿哨劃破寂靜,緊接著,峽谷兩側的山林間喊殺聲四起!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崖壁上傾瀉而下,目標直指糧車和隊伍中的人群!

  與此同時,前後谷口也出現了曹軍步卒的身影,手持刀盾長槍,吶喊著衝殺過來,意圖堵死退路,將這支糧隊一口吞下!

  民夫們發出驚恐的喊叫,下意識地蜷縮或尋找掩體,場面一時大亂。

  然而,預想中的屠戮並未完全發生。

  那些看似慌亂的「護衛」兵卒,在箭雨襲來的瞬間,已然迅速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護住要害,陣型雖略顯鬆散,卻並未崩潰。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幾輛堆得極高的糧車,側面的擋板突然被從內部猛地踹開!

  「白馬義從,殺!」

  低沉的怒吼聲中,數十道矯健的白色身影如同猛虎出閘,從糧車中一躍而出!人尚在半空,手中的弓箭已然發射!他們射出的箭又准又狠,專取崖壁上那些暴露身形的曹軍弓手和指揮頭目!

  慘叫聲頓時從崖壁上傳來,數名曹軍弓手應聲栽落。

  幾乎是同一時間,混在護衛中的趙雲猛地一夾馬腹,那匹棕色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他順手扯掉身上的普通衣甲,露出內里銀光閃閃的鎖子甲,反手從馬鞍旁摘下亮銀槍,槍尖一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常山趙子龍在此!鼠輩安敢設伏!」

  清朗的喝聲迴蕩在峽谷之中,竟一時壓過了喊殺聲。

  原本衝殺過來的曹軍步卒,聽到「趙子龍」三個字,衝鋒的勢頭明顯為之一滯,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劫掠一支普通糧隊,誰能想到裡面竟然藏著趙雲這尊殺神?

  負責此次伏擊的曹軍校尉姓李,此刻正站在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指揮,見狀也是大驚失色,心中暗叫不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硬著頭皮,揮刀催促部下。

  「不要慌!他們人少!圍上去,殺了趙雲,丞相重重有賞!」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已如流星般直奔他而來!卻是趙雲在馬上開弓,一箭射向他的面門!

  李校尉慌忙舉刀格擋。

  「鐺」的一聲,箭矢磕飛,震得他手臂發麻,心中駭然。而此刻,趙雲已然率著那數十名從糧車中殺出的白馬義從,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徑直插向了試圖堵住前路的曹軍!

  亮銀槍舞動,化作漫天繁星,所過之處,曹軍士卒如同割草般倒下,無人能擋其一合。

  那些白馬義從緊隨其後,刀劈槍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人數占優的曹軍陣中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李校尉見勢不妙,知道今日已討不了好,萌生退意,正想招呼崖壁上的弓手掩護,自己帶人從後谷口撤退。

  然而,他剛一露頭,那道銀色的身影已然衝破前方阻攔,目光如電,鎖定了他!

  「賊將休走!」

  趙雲大喝一聲,催馬直衝崖壁之下。

  那戰馬竟似通靈,在崎嶇的山石間幾個縱躍,便接近了李校尉所在的位置。李校尉魂飛魄散,拔刀想要抵擋,卻被趙雲一槍震開兵器,第二槍快如閃電,直刺心窩!

  「噗嗤!」

  槍尖透甲而入,李校尉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槍桿,隨即頹然栽倒,滾落崖下。

  主將一死,曹軍伏兵頓時大亂。崖上的弓手失去指揮,又被白馬義從精準點殺多人,士氣崩潰,開始四散逃竄。

  地面上的步卒更是無心戀戰,發一聲喊,丟下數十具屍體,狼狽不堪地向山林深處潰逃。

  「追剿殘敵,不必深追!」

  趙雲勒住戰馬,沉聲下令。白馬義從們應命,又追殺了一陣,斬獲不少,隨即收兵,清理戰場。

  這一戰,全殲曹軍伏兵約三百人,陣斬帶隊校尉,己方僅傷亡二十餘人,糧車除最初被火箭射中燒毀兩三輛外,余者皆保。消息傳回大營,全軍振奮。

  此戰過後,曹軍對糧道的襲擾果然收斂了許多。襲擾的頻率和規模都顯著下降,顯然曹操也意識到,顧如秉已有防備,並且有能力進行凌厲的反擊,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小股出擊,損失可能會超出承受範圍。

  趙雲趁此機會,率領白馬義從及部份輕騎,主動出擊,對已知的幾處曹軍可能用於集結和藏身的小型據點、廢棄村落進行了清剿,斬獲雖然不多,但進一步壓縮了曹軍小股部隊的活動空間。

  他甚至數次率精銳騎兵逼近曹軍最外圍的營壘,在弓弩射程外往來馳騁,耀武揚威,引得曹營警訊頻傳,鑼鼓大作,卻始終不敢開門出戰。

  後勤線的壓力暫時得到了緩解,糧草運輸的效率和安全性都有所提升。軍營中因襲擾而產生的焦慮情緒,也因這場乾淨利落的反擊戰而平息了不少。

  然而,無論是顧如秉,還是趙雲、張飛等人,心裡都清楚,這僅僅是治標。曹操的主力大軍依舊龜縮在那片連綿數十里的堅固營壘之後,深溝高壘,旌旗嚴整,沒有絲毫出戰的跡象。正面戰場的僵局,絲毫沒有改變。

  時間仍在一天天流逝,己方的糧草仍在持續消耗。從益州轉運而來的補給,儘管襲擾減少,但長途運輸本身的損耗和延遲依舊存在。魯肅雖盡力籌措,但益州同樣面臨壓力,不可能無限度地供給前線。

  中軍帳內,氣氛再次變得沉悶。張飛幾次請戰,想要強攻一處曹營試試,都被顧如秉嚴詞駁回。

  「翼德,曹操用兵,最善以靜制動,以逸待勞。

  他那些營壘,看似獨立,實則互為奧援,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若猛攻一處,其他營寨必出兵襲擾我側翼,或斷我歸路。我軍兵力本就不占優,又是勞師遠征,經不起這等消耗。」

  顧如秉指著沙盤,耐心解釋。

  「那難道就乾等著?等咱們糧盡?」

  張飛焦躁地抓著頭髮。

  馬超也道。

  「主公,是否可設法誘敵出戰?比如佯裝糧盡退兵?」

  顧如秉搖頭。

  「曹操何等人物?這般粗淺計謀,豈能瞞得過他?弄不好反會遭其趁勢掩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如今僵持,關鍵在於彼知己,而我未能盡知彼。曹操營寨虛實如何?糧草囤於何處?兵力具體如何分布?尤其是……他收攏的那些蓬萊餘孽,究竟被他用到了何種地步?這些,我們知之甚少。」

  他來回踱了幾步,停下,看向侍立一旁的趙雲。

  「子龍,前番你護衛糧道,於周邊地形已頗熟悉。我欲行險,派出最精銳的斥候,深入曹營腹地,一探究竟。此事非同小可,需膽大心細、身手絕倫且精通潛行匿蹤之士。你麾下可有合適人選?」

  趙雲神色一凜,肅然道。

  「主公,末將麾下確有數名斥候隊長,曾多次深入險地偵查,經驗豐富,身手不凡。

  其中三人尤為突出,一人喚作陳伍,擅攀援,耳力目力超群;一人叫韓烈,曾是獵戶,於山林追蹤潛伏如魚得水;還有一人名石川,心思縝密,記憶力極佳,過目不忘。只是……曹營守備森嚴,遠非尋常,此去兇險異常……」

  「我知兇險。」

  顧如秉打斷他,語氣堅決。

  「然不冒此險,難破僵局。你且將此三人秘密喚來,我親自交代。」

  當夜,陳伍、韓烈、石川三人被悄然帶入中軍大帳。燭光下,三人皆作尋常士卒打扮,但眼神精亮,身形矯健,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顧如秉沒有廢話,直接指向沙盤上那片代表曹軍營壘的區域。

  「你三人今夜出發,潛入曹營。我要你們查明三事。其一,曹軍糧草主要囤積於何處,守備如何;其二,其各營之間聯絡通道、兵力調動規律及防禦薄弱之處;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留心觀察,曹軍營中是否有行為異常、類似昔日神行軍之士卒,若有,其數量、分布、有何不同之處。記住,你等任務乃探查,非廝殺,萬事以隱匿自身、帶回消息為第一要務。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不可勉強。」

  三人對視一眼,齊聲抱拳,低聲道。

  「屬下領命!必竭盡所能!」

  「好,去準備吧。子龍,你安排他們從最不易察覺的路線出發,並做好接應準備。」

  顧如秉揮手。

  子夜時分,烏雲遮月,四野漆黑。顧如秉大營側後方一處隱蔽的營柵被悄悄移開一道縫隙,三條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營外荒野的陰影里。

  他們身著深色夜行衣,臉上塗著黑灰,背負短刃、鉤索等物,動作輕盈利落,正是陳伍、韓烈、石川。

  三人憑藉白日觀察和趙雲提供的粗略路線,在黑暗中快速而謹慎地移動,避開可能的巡邏路線和哨卡。涼州東部的夜風帶著寒意,吹過荒草和亂石,發出嗚嗚聲響,恰好掩蓋了他們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耗費了近一個時辰,他們才悄然接近曹軍連綿營壘的外圍。

  即便是在深夜,曹營依舊燈火不絕,巡邏隊伍的火把如同流動的星河,在各營寨之間的通道和壁壘上規律地移動。柵欄、壕溝、哨塔的輪廓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森嚴。

  三人伏在一處低洼的土溝里,仔細觀察了半晌。韓烈低聲道。

  「正面難入,巡邏太密。東面那片營區依山而建,山林延伸至其柵欄附近,或有機可乘。」

  陳伍眯著眼看了看。

  「那片山林必有暗哨。」

  石川道。

  「繞到其側後,從兩營結合部的陰影處嘗試。注意燈火明暗規律和巡邏隊的間隔。」

  計議已定,三人如同夜行的狸貓,借著地形和夜色掩護,開始向選定的方向迂迴。過程極其艱難,曹軍的明哨暗卡比預想的還要多,巡邏間隔也很短。

  他們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靜伏不動,等待時機,或是利用極其短暫的空當,以驚人的速度從一個陰影點竄到另一個陰影點。

  有幾次,巡邏隊的火把幾乎就從他們藏身的草叢或石縫旁掠過,腳步聲近在咫尺,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緊緊貼伏在地,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敢緩緩吐出濁氣。

  就這樣,停停走走,耗費了大半夜時間,他們才終于越過了最外圍的壕溝和障礙,成功潛入曹軍營區之內。

  一進入營區,那股森嚴的軍旅氣息更加濃厚,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皮革、馬匹和眾多人聚集特有的味道。營帳密密麻麻,道路縱橫,雖然已是後半夜,但仍有不少營帳亮著燈光,傳出低語或鼾聲。

  三人不敢大意,按照既定分工,陳伍負責攀高觀察整體布局和尋找疑似糧囤的高大建築或集中區域;

  韓烈憑藉獵人的直覺,尋找營區中的小道、僻靜處和可能的倉庫守衛漏洞;石川則默默記憶路徑、營帳分布和巡邏規律。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營帳間的陰影中穿行,避開主要通道。起初所見,與尋常大軍營盤並無太大不同。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深入,靠近一片位於營區西北側、相對獨立且守衛明顯更加森嚴的區域時,異常出現了。

  這片區域的營帳排列更加整齊,但燈光卻異常稀少,顯得格外昏暗和安靜。巡邏的隊伍經過這裡時,腳步似乎都放輕了些。而當一隊巡邏兵舉著火把走過時,火光短暫照亮了這片區域邊緣的一座哨塔。

  哨塔下,站著兩名持戈而立的哨兵。

  然而,那兩名哨兵的姿態,卻讓潛伏在數十步外一堆雜物後的陳伍三人,瞳孔驟然收縮。

  那兩人站得筆直,幾乎紋絲不動,如同兩尊雕塑。火把的光芒掠過他們的臉龐,映出的是一雙空洞、呆滯,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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