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三輪車裡的秘密
韓雲逸推著三輪車穿過流雲齋後院，來到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貼上門框。
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等再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是70年代末那個灰濛濛的世界。
老舊的胡同，青磚灰瓦，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味和泔水味。幾個穿著褪色藍布衣裳的孩童在巷口玩著彈珠，看見韓雲逸推著三輪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他。
韓雲逸掀開麻布袋，從裡面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給孩子們。
「叔叔，你是來收破爛的嗎？」一個小男孩仰著腦袋問。
「算是吧。」韓雲逸笑了笑，「你們家有沒有不要的舊東西？瓶瓶罐罐，舊書舊畫都行。」
「有！我家閣樓上好多！」小男孩眼睛一亮，「我帶你去！」
韓雲逸跟著孩子來到一戶人家，女主人正在院子裡洗衣服，聽說有人收破爛，倒也沒拒絕，指了指閣樓讓他自己上去看。
閣樓里堆滿了雜物，落滿了灰塵。韓雲逸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仔細翻找。
一個破舊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箱子裡裝著些老物件——幾本發黃的線裝書，一對青銅香爐，還有一個裹著油紙的捲軸。韓雲逸小心翼翼地展開捲軸，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幅山水畫，筆法蒼勁有力，意境深遠。雖然紙張已經泛黃，但畫工精湛，韓雲逸憑藉從父親那裡學來的鑑定知識，幾乎可以斷定這是清代某位名家的真跡。
「這些東西你們還要嗎？」韓雲逸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
「不要了，早就該扔了。」女主人隨口答道，「你能拉走最好，省得占地方。」
「那我給您五塊錢，把這一箱都拉走。」
「行啊，你拿去吧。」
韓雲逸付了錢，把木箱搬到三輪車上，用麻布袋嚴嚴實實地蓋好。他又在附近轉了幾條胡同，零零散散收了些舊書舊畫，裝了大半車才往回走。
正蹬著車路過一家國營典當行門口，韓雲逸突然看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人從裡面出來，臉色鐵青。
那人二十來歲，留著當時流行的三七分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手腕上戴著塊電子表。一副暴發戶的派頭，但此刻表情卻很難看。
「媽的，這幫孫子！」年輕人罵罵咧咧地走到路邊，從兜里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韓雲逸本想直接走，但餘光瞥見那人手腕上的電子表時，心裡咯噔一下。
那表他認識。
準確說，那表的款式他太熟悉了——那是80年代初期流行的一款走私貨，當時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全靠從南方倒騰過來。表面鍍金，還帶個計算器功能，在那個年代絕對算高檔貨。
但韓雲逸看出了問題。
這表是假的。
鍍金層太薄，邊角已經露出了裡面的銅色。計算器按鍵的手感也不對，明顯是國內小作坊的粗製濫造品。
「兄弟，借個火。」韓雲逸停下車，掏出根煙走過去。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遞過打火機。
「剛才在典當行碰壁了？」韓雲逸點上煙，隨口問道。
「別提了。」年輕人啐了一口，「拿塊表去當，他們說是假貨，一分錢都不給。操！」
「能讓我看看嗎？」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把表摘下來遞給韓雲逸。
韓雲逸接過來仔細端詳，錶盤上的字母印刷模糊，錶帶接口處有毛刺，後蓋的螺絲紋路都不規整。
「這表確實有問題。」韓雲逸把表還給他，「鍍金層太薄，機芯也不對，應該是國內仿的。」
「你懂這個？」年輕人眼睛亮了，「那你說說，這表哪來的？」
「南方倒騰來的吧？」韓雲逸彈了彈菸灰，「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花了大價錢從別人手裡買的，想著能轉手賺一筆？」
年輕人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兄弟，我也不是外人。」韓雲逸壓低聲音，「這年頭騙子多，你碰上了也不稀奇。不過這事兒得吃一塹長一智，下次進貨可得擦亮眼睛。」
「我操他大爺的！」年輕人猛地把表摔在地上，「老子要找那孫子算帳！」
「別衝動。」韓雲逸攔住他，「人家早跑了，你去哪找？」
「那我這錢就白花了？」
「也不一定。」韓雲逸看著他，「你要是真想賺錢，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收古董。」韓雲逸指了指自己的三輪車，「這年頭好多人家裡都有老物件，他們不識貨，咱們收回來轉手就能賺。比你倒騰假表強多了。」
年輕人盯著韓雲逸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伸出手，「我叫麻三，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三兒。兄弟你呢？」
「韓雲逸。」
兩人握了握手。
「走，找個地方喝一杯。」麻三搭著韓雲逸的肩膀，「今天算是交上朋友了。」
韓雲逸本想拒絕，但看了看麻三那副不容拒絕的架勢，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三輪車上的東西都蓋得嚴實，不怕被人發現。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小酒館，要了兩斤散裝白酒，切了盤牛肉。
麻三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韓兄弟，今天算我麻三看走眼了。」他抹了抹嘴，「你說的對，倒騰假貨早晚得栽。不過你說收古董，我還真有點興趣。」
「收古董也不是隨便收的。」韓雲逸夾了塊牛肉，「得懂行，知道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不值錢。」
「那你教教我？」
「可以。」韓雲逸笑了，「不過咱們得先說好，這買賣不騙人，憑本事吃飯。」
「行！」麻三拍著胸脯，「我麻三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說話算話。既然你說不騙人，那咱們就憑本事賺錢！」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古董聊到生意，從生意聊到未來。
麻三說自己去過南方，見過那邊的繁華，也知道那邊有很多門路可以賺錢。
「韓兄弟，你說南方那邊什麼最賺錢？」麻三灌了口酒。
「服裝，皮鞋，走私電器。」韓雲逸隨口答道，「這些東西北方缺，倒騰過來就能賣高價。」
「那玩意兒來錢太慢了。」麻三擺擺手，「我這人性子急，受不了那個。」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貼上門框。
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等再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是70年代末那個灰濛濛的世界。
老舊的胡同，青磚灰瓦，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味和泔水味。幾個穿著褪色藍布衣裳的孩童在巷口玩著彈珠，看見韓雲逸推著三輪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他。
韓雲逸掀開麻布袋，從裡面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給孩子們。
「叔叔，你是來收破爛的嗎？」一個小男孩仰著腦袋問。
「算是吧。」韓雲逸笑了笑，「你們家有沒有不要的舊東西？瓶瓶罐罐，舊書舊畫都行。」
「有！我家閣樓上好多！」小男孩眼睛一亮，「我帶你去！」
韓雲逸跟著孩子來到一戶人家，女主人正在院子裡洗衣服，聽說有人收破爛，倒也沒拒絕，指了指閣樓讓他自己上去看。
閣樓里堆滿了雜物，落滿了灰塵。韓雲逸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仔細翻找。
一個破舊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箱子裡裝著些老物件——幾本發黃的線裝書，一對青銅香爐，還有一個裹著油紙的捲軸。韓雲逸小心翼翼地展開捲軸，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幅山水畫，筆法蒼勁有力，意境深遠。雖然紙張已經泛黃，但畫工精湛，韓雲逸憑藉從父親那裡學來的鑑定知識，幾乎可以斷定這是清代某位名家的真跡。
「這些東西你們還要嗎？」韓雲逸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
「不要了，早就該扔了。」女主人隨口答道，「你能拉走最好，省得占地方。」
「那我給您五塊錢，把這一箱都拉走。」
「行啊，你拿去吧。」
韓雲逸付了錢，把木箱搬到三輪車上，用麻布袋嚴嚴實實地蓋好。他又在附近轉了幾條胡同，零零散散收了些舊書舊畫，裝了大半車才往回走。
正蹬著車路過一家國營典當行門口，韓雲逸突然看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人從裡面出來，臉色鐵青。
那人二十來歲，留著當時流行的三七分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手腕上戴著塊電子表。一副暴發戶的派頭，但此刻表情卻很難看。
「媽的，這幫孫子！」年輕人罵罵咧咧地走到路邊，從兜里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韓雲逸本想直接走，但餘光瞥見那人手腕上的電子表時，心裡咯噔一下。
那表他認識。
準確說，那表的款式他太熟悉了——那是80年代初期流行的一款走私貨，當時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全靠從南方倒騰過來。表面鍍金，還帶個計算器功能，在那個年代絕對算高檔貨。
但韓雲逸看出了問題。
這表是假的。
鍍金層太薄，邊角已經露出了裡面的銅色。計算器按鍵的手感也不對，明顯是國內小作坊的粗製濫造品。
「兄弟，借個火。」韓雲逸停下車，掏出根煙走過去。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遞過打火機。
「剛才在典當行碰壁了？」韓雲逸點上煙，隨口問道。
「別提了。」年輕人啐了一口，「拿塊表去當，他們說是假貨，一分錢都不給。操！」
「能讓我看看嗎？」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把表摘下來遞給韓雲逸。
韓雲逸接過來仔細端詳，錶盤上的字母印刷模糊，錶帶接口處有毛刺，後蓋的螺絲紋路都不規整。
「這表確實有問題。」韓雲逸把表還給他，「鍍金層太薄，機芯也不對，應該是國內仿的。」
「你懂這個？」年輕人眼睛亮了，「那你說說，這表哪來的？」
「南方倒騰來的吧？」韓雲逸彈了彈菸灰，「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花了大價錢從別人手裡買的，想著能轉手賺一筆？」
年輕人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兄弟，我也不是外人。」韓雲逸壓低聲音，「這年頭騙子多，你碰上了也不稀奇。不過這事兒得吃一塹長一智，下次進貨可得擦亮眼睛。」
「我操他大爺的！」年輕人猛地把表摔在地上，「老子要找那孫子算帳！」
「別衝動。」韓雲逸攔住他，「人家早跑了，你去哪找？」
「那我這錢就白花了？」
「也不一定。」韓雲逸看著他，「你要是真想賺錢，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收古董。」韓雲逸指了指自己的三輪車，「這年頭好多人家裡都有老物件，他們不識貨，咱們收回來轉手就能賺。比你倒騰假表強多了。」
年輕人盯著韓雲逸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伸出手，「我叫麻三，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三兒。兄弟你呢？」
「韓雲逸。」
兩人握了握手。
「走，找個地方喝一杯。」麻三搭著韓雲逸的肩膀，「今天算是交上朋友了。」
韓雲逸本想拒絕，但看了看麻三那副不容拒絕的架勢，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三輪車上的東西都蓋得嚴實，不怕被人發現。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小酒館，要了兩斤散裝白酒，切了盤牛肉。
麻三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韓兄弟，今天算我麻三看走眼了。」他抹了抹嘴，「你說的對，倒騰假貨早晚得栽。不過你說收古董，我還真有點興趣。」
「收古董也不是隨便收的。」韓雲逸夾了塊牛肉，「得懂行，知道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不值錢。」
「那你教教我？」
「可以。」韓雲逸笑了，「不過咱們得先說好，這買賣不騙人，憑本事吃飯。」
「行！」麻三拍著胸脯，「我麻三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說話算話。既然你說不騙人，那咱們就憑本事賺錢！」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古董聊到生意，從生意聊到未來。
麻三說自己去過南方，見過那邊的繁華，也知道那邊有很多門路可以賺錢。
「韓兄弟，你說南方那邊什麼最賺錢？」麻三灌了口酒。
「服裝，皮鞋，走私電器。」韓雲逸隨口答道，「這些東西北方缺，倒騰過來就能賣高價。」
「那玩意兒來錢太慢了。」麻三擺擺手，「我這人性子急，受不了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