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黑暗中的潛行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們不去,派一個人去。」李軒楓的聲音很輕,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般的寂靜里。

  所有人的視線刷的一下,都落在了猴子身上。

  猴子一挺胸膛,往前站了一步。

  「到!」

  李軒楓走到他跟前,那雙灰白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情緒,只是盯著他,仿佛要看到他的骨子裡去。

  「我要你去摸清楚信號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記住,任務只有一個。」他豎起一根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看。只准用眼睛看,不管看到的是活的還是死的,是人還是鬼,都別出聲,更不准跟任何人有接觸。我要知道對方是誰,幾個人,手裡有沒有傢伙,現在是個什麼鳥樣。我要的是情報,不是讓你去當英雄。」

  「明白!」猴子用力點頭,他知道這番話的分量。

  「還有。」李軒楓的語氣緩了半秒,又重新變得像冰一樣硬,「你的命,比任何情報都重要。只要感覺不對勁,立馬給我滾回來,我們不要這個營地了,直接進那片蘑菇林。」

  這話讓猴子心裡頭熱了一下,他知道,這是老大在給他兜底。

  「放心吧,老大。」猴子咧開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白牙,只是這次的笑容里,沒了一貫的嬉皮笑臉,透著股狼崽子似的狠勁。「要說鑽洞和跑路,這鬼地方還沒誰能比我快。」

  他不多廢話,轉身就去收拾東西。

  厚重的作戰背心被他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只留下幾件最輕便的裝備,整個人像是脫了一層殼,變得更加精悍。

  幾分鐘後,他站在營地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邊緣,像一抹即將融入夜色的影子。

  「我去了。」

  他朝李軒楓點了點頭,身子一矮,腳下沒發出半點聲音,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猴子一走,營地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時間被拉得很長很長,每一秒鐘的流逝,都像是用鈍刀子在人神經上慢慢地割。

  王胖子抱著他那挺寶貝機槍,像尊鐵塔一樣杵在營地入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猴子消失的方向,一句話也不說。

  鐵柱和老三在那兒一遍遍地檢查彈藥和工事,只有這種機械的動作,才能讓他們心裡那股子慌亂勁兒稍微壓下去一點。

  李軒楓站在那張破地圖前面,視線落在地圖上,心思卻早就跟著猴子飄進了那片黑暗裡。

  他放在石頭上的手,指關節已經捏得發白。

  這個決定,是他做的。

  他把整個團隊裡最靈活的眼睛,扔進了一個可能是陷阱的未知險地。

  他不能錯。

  ……

  黑暗,對猴子來說,是最好的掩護。

  他把自己的呼吸壓到幾乎不存在,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貼著岩壁,朝著那斷斷續續的信號聲,一點點地挪過去。

  他的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遠處岩壁上滴下來的水珠,砸在石頭上,發出「滴答」一聲,都能讓他瞬間判斷出那邊的空間有多大。

  空氣里混雜著潮濕的泥土味和一種菌類特有的腥氣,這些味道,都在他腦子裡構成了一幅無形的地圖。

  他就像一頭在自己領地里巡視的野獸,用最原始的本能,感知著黑暗中的每一絲變化。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那尖銳的警報聲越來越清楚了。

  猴子的腳步也放得更慢,幾乎是腳尖貼著腳跟在往前蹭。

  突然,他停住了。

  整個人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原地。

  他蹲下身子,借著戰術手電筒在地面上一掃而過的微光,看見了一塊被人啃過的發光菌類。

  上面,還留著幾道清晰的人類齒痕。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真他娘的是人。

  他立刻關了手電,整個人再次融入黑暗,繼續往前摸。

  很快,他發現了更多人活動過的痕跡。

  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的金屬管,一頭被磨得賊亮,巧妙地藏在一塊石頭的縫裡,底下還挖了個小坑,一看就是個抓小東西的簡陋陷阱。

  再往前走了幾步,還有一小堆燒完了的幽晶藤留下的灰燼,用手捻了捻,灰還是溫的。

  看樣子,這幫人在這兒待的時間不短了。

  他們活得很小心,也很頑強。

  猴子心裡有了個大概的判斷,他繞開那個陷阱,繼續往裡走。

  信號源,就在前面了。

  最後,他在一處幾乎跟岩壁顏色一模一樣的天然石縫前停了下來。

  那要死不活的「滴滴」聲,就是從這道窄得只能讓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過去的縫裡傳出來的。

  猴子沒敢直接過去,他抬頭看了看,像只壁虎一樣,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石縫上方的岩壁,從一個絕佳的角度,把腦袋探了下去。

  石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剛好能讓他看清裡面的情況。

  那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穴,洞中間,擺著一個用各種報廢零件拼起來的破爛玩意兒,那「滴滴」聲就是從這台機器上傳出來的。

  洞裡,有五個人。

  三男兩女。

  跟他想的差不多,這五個人,狀態差到了極點。

  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乾得起了皮,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跟叫花子沒什麼區別。

  他們手裡的武器,更是寒磣的可憐。

  幾根磨尖的鐵管子,還有幾塊鋒利的石頭片子,這就是他們所有的家當了。

  此刻,洞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擠出水來。

  一個短頭髮的女的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白得跟紙一樣,胸口只有一點點微弱的起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另一個長頭髮的女的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胳膊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還有一個塊頭挺大的男人,靠著牆,眼神發直地看著洞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剩下麻木了。

  還有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在那兒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跟中了邪一樣。

  洞裡唯一一個還在動的,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

  他正跪在那個破爛信號器前面,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工具,笨手笨腳地在那兒修著。

  汗水順著他那張滿是污垢的臉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機器殼子上。

  「陳默……別弄了……沒用的……」那個來回踱步的瘦猴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來回磨,「我們……我們都得死在這兒……不會有人來的……不會有的……」

  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犟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