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滿足了中國年輕人最狂野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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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他滿足了中國年輕人最狂野的想像

  「余,這不是大家想要的,你需要保持理智。」

  馬爾克斯也來到現場。他先是被現場的痕跡嚇了一跳,然後意識到有一個更恐怖的人站在這裡。

  那是餘切。

  餘切一句話沒有說,只是抿著嘴。認真起來的人是不會有閒心開玩笑的,馬爾克斯還記得,他和餘切一起打牌時,起初餘切有說有笑,但他輸急眼之後就一語不發,悶頭打牌。

  然後馬爾克斯開始神奇的贏牌,因為無論他出什麼,都在餘切的預料之中。

  直到最後把戰績扳回來了後,餘切才開始說話。

  現在餘切就是這種狀態,他的腦子在瘋狂旋轉,馬爾克斯感到,如果做事情的人站在餘切面前,餘切會毫不猶豫的開槍,無論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哥倫比亞政府把這一片貧民窟圍起來,不許再有人進入。里兩層外一層,警惕人群中有人下黑手。

  總統貝坦庫爾也來到現場,在餘切面前他說:「悲傷是值得的,但不需要感到羞愧。

  卡洛斯已經去了他希望去的地方,他本是個貧民窟的普通青年,現在他因為一個作家而死,將來你的成就越高,人們越會記得這一個人。」

  「上帝說,我們因為他人而偉大,卡洛斯一輩子遇見過無數人,而你正是卡洛斯等來的「他人」。」

  「想想衣服上的彈孔,這是對你的警告。這一次死的是卡洛斯,下一次是誰呢?」

  餘切仍舊沒有說話,貝坦庫爾只好過來拍了拍餘切的肩膀。

  「節哀。」他說。

  文學家想要和政治家鬥爭是很困難的,你必須認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力量,暴力確實最直接最具威鑷力,這是為什麼拉美這個地方,很多大文豪走到後期之後,無一例外選擇走上政壇。

  他們也不是不再熱愛文學,而是因為,他們理解了在這個地方的秩序。

  即便馬爾克斯貴為哥倫比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物,然而他活著時也要東躲西藏,即便軍閥本人要遺臭萬年,但他當勢時就是百無禁忌,心想事成。

  這裡有一套和文明世界不一樣的邏輯。

  馬爾克斯也嘗試做過官,只是水平太菜,為保名聲,不得不退回去。

  隨後,哥倫比亞本地的情報局負責對謀殺案進行調查,這些人身穿警用制服,帶著卡賓槍,看上去很像是美國的國民衛隊,因為餘切在美國遊學時,曾經看到過波士頓當地的緝毒警穿這種制服。

  美國在六十年代經歷過幾次波及全國性的運動,當時政府出動了國民衛隊鎮壓暴亂,

  他們普遍身穿黑色戰術服,帶有防爆盾,用適合在城市作戰的卡賓槍。

  「你的這些人看上去像美國人。」餘切說。

  貝坦庫爾一點不奇怪,反而道:「你可以這麼說。這些人是美式裝備,也在美國進行培訓,我們正在追查大毒梟巴勃羅,他們將會和美國的情報局合作。」

  「巴勃羅不就是美國支持產生的嗎?」餘切說出了一個在後世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豈不是賊喊捉賊?

  貝坦庫爾不奇怪餘切為什麼知道,他微笑道:「我們這些小國家,就是在美國身上的毒瘡,沒有美國人的營養,我們無法生存,但我們想要變成堂堂正正的肌體時,我們就會面臨劇烈的排斥反應。」

  「有一種聲音告訴我們,美洲的主人只能有一個。不可反客為主。」

  這讓餘切意識到,僅僅針對智利政府來追問聶魯達之死,是不夠的,因為智利並不在乎智利人的聲音。

  什麼可以讓他們低頭呢?

  美國。

  毒梟,屠殺案,聶魯達之死儘管餘切現在有許多目標,但他們都千絲萬縷的匯聚在美利堅三個字上。

  看來,刷拉美聲望,不如刷美國聲望。

  再仔細想想,拉美文學早已誕生了許多年,但為什麼驟然發生了「大爆炸」,正是因為其進入了西方世界,準確的說是美國的世界。

  於是這種文學所取得的成就被認可了,作家們開始排著隊準備拿獎。

  美國這個國家就像個巨靈神,他吹一口氣,就足夠掀翻小地方的勢力;他自己生出了病,誕生的膿瘡可以使病菌大快朵頤。但他又是需要體面的,他不允許公開違背規則。

  就像是智利在華盛頓搞的汽車炸彈,他們搞了很多次,只有在美國的那一次使得智利情報局解散;再往前追尋,「融冰之旅」為何發生在了美國,而不是其他地方,餘光鍾等人了解島內的情況,他相信只有在美國才能無事發生。

  餘切開始徹底的足不出戶,寫他的核子文學《地鐵》,他需要靠這個在美國保持知名度;《2666》在美國下半年進入了「大學推薦書單」,《紐約時報》稱之為「後大爆炸時代的最佳」,《時代》周刊向讀者介紹這一小說。

  並且,就像是當年他們在洛杉磯奧運會時一樣,向讀者介紹發生在中美和南美的一系列事件。

  此時,距離餘切來到美洲,已過去一個半季度之久,在展露實力之後,他開始嘗到了本地幫派獻上的美酒:

  「神父,中國作家和智利政府發生了奇怪的聯繫,他們一同在這個危險的舞台上表演,而已故文豪聶魯達之死真相則成為羅生門一樣的情節,現實中的《2666》正在上演,

  馬爾克斯本人也是參演者,同時,他也是書中的角色。」

  「馬爾克斯被預言,將會親手發掘出真相。」

  「假使羊皮卷真能預言,如今他們已進入羊皮卷中的世界,既是書寫者又是參演者;

  有一個人是在羊皮卷之外的,他是《2666》的作者餘切,在故事中並沒有他的身影,但他現在參與到了自己的故事當中。」

  「羊皮卷沒有能記錄這個人的所作所為,如何來記錄?他本就是作者,他會為自己開後門的。」

  「如果您想要看到這樣光怪陸離的現象,大可買來《2666》一讀,只有時間才能證明它的價值。」

  《時代周刊》類似於曾記錄餘切的《朝日新聞》,他們的讀者多為中產階級讀者,願意看長文,並且對美國之外的事情也感興趣,這和絕大部分美國人並不一樣。

  《時代周刊》又以寫長文出名,他們這一次的長文,促使餘切繼「核子文學」之後,

  再一次在美國出了些風頭。

  有一個人在追查真兇,他身邊有曾經舉世無敵,而現在只剩下老骨頭一把的戰友馬爾克斯,他的敵人則是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邪惡至極的軍閥強人,而目標是另一位諾獎文豪的死前真相這很符合美國人的英雄主義。

  如果餘切現在是個美國國籍的白人,僅憑這些故事性,恐怕他足以成為美國最熾手可熱的新人作家。

  美國人太吃這一套了,那些記者為了奪得普立茲獎(美國的最高新聞獎),跑到全世界最危險最荒涼的地方,日夜蹲守,一旦拍到了爆炸性的新聞,就能讓他們一躍成為名記,省去了熬資歷之苦。

  有個叫陶布的哥倫比亞大學研究生,讀書期間申請實習多次被大機構拒絕,於是此人決定富貴險中求,毅然前往敘利亞、伊拉克等戰亂之地,拍攝出大量絕版照片,大學畢業僅四年就拿到普立茲獎。

  有個叫薩拉的地方報刊女記者,因蹲守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橄欖球隊數年,蹲出一條性侵男童案,從而一躍成為新聞獎得主。

  故事性太重要了。

  「智利正在撕裂自己!支持左翼的選民和作家代表,和傳統信教選民團結起來,正在一齊發出抗議!」

  在大洋彼岸的京城,有個叫劉祥成的華人攝影師,在書攤前買到了一本《時代周刊》。

  「時代周刊竟然寫了中國人的事情,有餘切!怪不得這本書在中國大陸能賣出去!」

  劉祥成感慨道。

  由於匯率差的因素,《時代周刊》在內地貴到爆炸!這雜誌是不受歡迎的。

  後來為了改善這種情況,《時代周刊》出了亞洲版,價格也順應當地,這才真正流行起來。

  餘切是中國大陸的大人物。他是這一代人的「披頭士樂隊」、「貓王」、「海明威」所有你能想到的流行巨星的結合體。

  在劉祥成看來,餘切是適合中國人的完美偶像。

  據說他有過一些緋聞,還有些固執,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陷,這個國家的人看重公義大節,而餘切在這方面無可挑剔,足以滿足一個人最狂妄的想像。

  用傳記作家徐馳的話來說:人們都想要成為餘切。

  「來一份《時代周刊》!」

  幾位年輕的大學生掏出錢。雖然掏錢的動作很不舍,但是一看到上面的消息,頓時眼晴大亮:「餘切又搞出名堂了!為他帶路的嚮導被殺,但他沒有離開哥倫比亞!」

  「好樣的!爾等小國也敢欺負我中國作家?我們是不怕的!我們今天就應加入新現實社團,表達對余社長的支持!」

  「噓!他不讓我們說,他是社長———」

  「但他永遠是我們的社長!」

  大學生們議論道。

  他們相伴著離開,聲音越來越遠。

  劉祥成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些人真的懂文學?還是仰慕偶像罷了?

  劉祥成是美籍華人,今年35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他出生於閩省,高中之前一直在大陸讀書,後考上美國大學,畢業後成為美聯社記者。

  現在,他在《時代周刊》做駐華首席攝影師。

  他拍攝了很多這個國度的時代照片:可口可樂,蛤鏡,時裝秀,霹靂舞-現在開始有了一些新的氣象。

  如果說以前那些文化符號,尚且是對西方(美國)流行文化的拙劣模仿的話,現在中國年輕人們已急不可耐,想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是的,難道不可以?

  他們第一次參加奧運會,就拿到第四名,一些項目甚至實現全包攬。而另一個人口大國的金牌數量為零,白參加了幾十年。

  中國人是驕傲的,他們骨子裡是這樣。

  餘切適時而出,他代替那些人向全世界發出怒喊,他滿足了中國年輕人最狂野的想像。

  這是他為何被美國的華人也崇拜的緣故。

  劉祥成注意到這一點,冥冥中覺得這是自己獲得普立茲獎的良機,世人都知道中國人謙遜、彬彬有禮,而極少有人可看穿表皮,認清楚他們桀驁不馴的一面。

  早年在中國大陸成長的經歷,促使劉祥成成為能理解這種文化差異的少數人,他在這一刻向《時代周刊》打了個報告,要求回美國(America)一段時間。

  「你想要拍中國的留學生?這確實是一個話題。」《時代周刊》的編輯部對他回復道「不,我要回美洲(America),是美洲的哥倫比亞,我要去拍攝中國作家餘切。」

  報社同意了他的申請,劉祥成隨即踏上旅行。

  八月下旬,餘切的《2666》拿到了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的提名。

  這個獎項是美國最權威的文學獎之一,評選範圍包括所有翻譯成英文在美出版的書籍。

  《2666》的英文版本歷史上獲得過這一獎項,如今被餘切寫出來之後,再一次受到青睞。而經紀人卡門正值春秋,她費盡心思運作這一本書。號令旗下所有西語作家,都應當向自己的讀者推薦《2666》一書,並且介紹餘切目前的事跡。

  人比書偉大!余是這樣的人!

  用她的話來說:「既然你已經走上不歸路,不如走得徹底。因為你大有可能獲得這一獎項,我相信對你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此時,她講了一個餘切不知道的故事。這讓餘切知道了,那些超級經紀人或者說出版人,他們的消息靈通程度。

  應該說智利當前的政府是個混蛋政府,但他們確實是西語作家揚名立萬的攢經驗寶庫智利政變之後,為了宣布對老朋友聶魯達的支持,抗議軍閥政府,馬爾克斯宣布封筆,「至少五年不再公開發布哪怕一個字。」

  然後,馬爾克斯就一直擺爛,搞情婦,吃老本。實際上封筆了不止五年。

  到1981年,有朋友輾轉的告訴馬爾克斯,「他們不會授獎給一個已經封筆的人,你要想拿到諾獎,必須寫一本新小說。」

  於是馬爾克斯立馬開始寫小說,三個月內寫出《一場事先張揚的謀殺案》,然後在第二年,馬爾克斯奪得諾貝爾獎。

  「你已經行走在這一條路上,余,熬過這一切,你會拿到最美的鮮花和最飽滿的果實。」

  「我的消息是靠譜的。」卡門說。

  管卡門說不說,餘切都得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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