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猜現在有多少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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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舵子問老於現在是幾點,老於哪有心思猜這個,趁著老舵子說話,他這邊趕緊換了符紙,挑在劍上,準備發力。

  符紙剛剛點著,火卻突然滅了。

  哐哐哐!

  前院傳來一陣敲門聲。

  小柱子不知道誰來了,回頭看了一眼。

  老於喊道:「別回頭看,趕緊弄死張來福!外邊沒人敲門,是這老鬼拍肚皮!」

  小柱子沒明白,這老鬼在院子裡拍肚子,聲音為什麼會從門外傳進來?

  老於聽明白了:「這老頭是鞔鼓匠,快走!」

  鞔鼓匠,專門製作大鼓的手工匠人,擅長選料、制腔、蒙皮、定音等多道工序,對聲音的控制極其精湛。

  老於意識到情況不妙,轉身想走,老舵子左手往右肩頭上一叩,砰一聲悶響,老於當場倒地,口吐鮮血。

  鞔鼓匠絕技,一槌定音。

  老於是手藝人,挨了這一下,當場被打成重傷,兩人層次上的差距太大了。

  小柱子扯著絲線,還想帶上張來福一塊走,老舵子側著耳朵,判斷了一下方位,隨即轉向了小柱子:「哎喲,這還有個裁縫。」

  他聽見了穿針引線的聲音。

  小柱子還沒弄清楚狀況,他沒見過鞔鼓匠,只聽耳邊又傳來一聲悶響,小柱子一哆嗦,胸腔隨之炸裂了。

  內臟散碎了一地,小柱子看了張來福一眼。

  張來福踹了小柱子一腳,小柱子倒在了張來福面前。

  這兩聲悶響,張來福都聽見了,可他毫髮無傷。

  老舵子靠耳朵分清了敵我,沒讓鼓聲傷了張來福。

  剛才老舵子還聽不見聲音,現在怎麼聽見了?

  張來福留意到了老舵子手裡的鬧鐘,他的鬧鐘停了,分針和秒針都指向了十二,時針指向了二。

  老舵子走向了老於:「現在兩點鐘了,你猜著了麼?」

  老於看了看老舵子手裡的鬧鐘,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處。

  老舵子笑道:「你要受罪了,你知道麼?」

  老於掙扎著站了起來,把一個鈴鐺扔上了半空。

  天師捉鬼是他的本行,手段多的是,鈴鐺在半空中搖晃,尋常人聽了沒覺得有什麼特殊,亡魂聽了會受到震懾,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

  可老舵子沒受影響,他往自己腦門上拍了一巴掌,這一聲來的清脆,空中的鈴鐺炸得粉碎,老於的左腿也跟著炸了。

  老於再次倒地。

  這回老於絕望了。

  怎麼可能?一輩子經歷這麼多風浪,居然在張來福這裡吃了這麼大虧。

  他是個傻子!

  而今為了個傻子,性命也要交代在這了?

  老舵子走到了近前,問老於:「你是幾層的天師?」

  老於咬著牙道:「我馬上就要成當家師傅了。」

  老舵子笑了:「那不還是個掛號夥計?在我活著的時候,像你這樣的人,在我手下連一個照面都走不過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找我?」

  老於低著頭不說話,他的右手在地上不停的摸索。

  有記號,以前有天師來過這地方,這還是個層次不低的天師,他在這裡算過數,但只算了八成多。

  之前那位天師在計算什麼東西?

  老於的手藝不算高,還不到當家師傅,使劍畫符,都稀鬆平常,但算數的本事確實一流。

  他在地上寫寫畫畫,借著上一位天師留下的痕跡接著往下算,就這麼短的時間,剩下一成多,讓他給算出來了。

  他算到了一件好東西!

  這東西有多大?

  老於仔細掐算了一番。

  不算大,應該拿得動。

  這東西埋得有多深?

  老於又掐算了一下。

  也不算太深,肯定夠得著。

  這是反敗為勝的好機會!

  老於不動聲色,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個符咒。

  符咒還沒畫完,忽聽老舵子問道:「誰派你來的?」

  老於一邊畫符,一邊回應道:「我是放排山渾龍寨上的火把子,奉了寨主的命令,來這抓一個秧子。」

  老舵子問:「那秧子就是張來福?」

  老於點頭道:「就是他,這個雜種殺了我們兄弟,我必須弄死他,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要殺他,和別人沒相干。」

  再拖延一會兒。

  只要把符畫完,就能夠著底下那東西。

  只要畫完了符,老於就能制伏老舵子,縱使層次差得很遠,他也有很大的把握。

  到時候不僅能收了張來福,還能把這老鬼一併收了,這麼強悍的亡魂,回去種到碗裡,一定能種出來個好東西。

  老舵子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老於一愣:「你還想知道點別的麼?」

  「沒別的了。」

  砰!

  老舵子一拍胸脯,在雄渾有力的鼓聲之中,老於炸成了一片血肉。

  「原來張來福這小子是從放排山跑出來的,他還挺有本事的!」老舵子稱讚了一句,隨即問道,「來福,我誇你呢,你聽見了沒?」

  張來福已經跑到了後院,打開後門正往外走,老舵子攔在了門口,問道:「來福,我剛才還誇你呢,你現在要去哪?」

  張來福順手抄起頂門槓,怒喝一聲:「我拿個傢伙和他們拼了!」

  「好孩子,不用跟他們拼了,你跟我來。」

  老舵子帶著張來福來到正院,看了看地上兩具屍首。

  「來福,實話告訴我,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找你?」

  張來福這個時候不敢撒謊,在老舵子能聽見的情況下,最好要說實話。

  「他們是放排山上的土匪,我是被他們抓去的秧子。」

  「你沒手藝,也沒有厲器,你是怎麼從放排山上跑下來的?」

  「有個有手藝的人,腿腳不好,我背著他跑出來的,我負責跑路,他負責殺人。」

  老舵子從懷裡拿出了禮帽:「所以這隻碗,是你在放排山撿來的?」

  「嗯!」

  「好小子,有膽色,也有運氣!」判斷出張來福說的是實話,老舵子沒再多問,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站在院子中央,兩隻手對在一起,不停的拍巴掌。

  他的掌聲非常沉悶,震得張來福胸前發麻。

  過了不到一分鐘,老於的屍首上浮現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桃木劍,小柱子的屍首上浮現出了一個線糰子,上邊還插了兩根針。

  老舵子吩咐一聲:「把東西拿來。」

  張來福先去小柱子的屍首旁邊,撿來了線糰子和錢袋子。

  這應該就是手藝精,這和老梁身上的那團棉絮有些相似。

  這就是好種子,把這東西種在碗裡,就能換來手藝靈,就能變成手藝人。

  張來福仿佛看到了手藝靈。

  經過老於的屍首時,張來福撿了桃木劍和錢袋子,又仔細數了數屍體。

  老於,你這可不止十八塊呀,你這少說也有五六十塊。

  你這個錢袋比小柱子的大,我先替你收著,這手邊還有個什麼東西……

  張來福看到了一個用血寫成的符號。

  這是符號還是文字?

  左邊有點像骨,右邊無從辨認。

  張來福不認識這符號,但覺得字體有幾分眼熟,和李運生的符紙有些相似。

  這是老於留下的記號麼?

  張來福記著林少聰的叮囑,記號這東西很危險,必須清理乾淨。

  他記下了記號的樣子,隨即用腳蹭了個乾乾淨淨,把線糰子和桃木劍交給了老舵子。

  老舵子問道:「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張來福想了想:「我猜這是手藝精。」

  「聰明!」老舵子笑道,「來福啊,你這個名字起得好,你是個有福的人。

  你有碗,那是個好碗,現在還有了手藝精,把手藝精放在碗裡,能種出來手藝靈,吃了手藝靈,你可就成了手藝人了。」

  張來福趕緊道謝:「全靠前輩栽培。」

  老舵子點點頭:「先不用謝我,菸葉呢?你買回來了吧?」

  「沒有……」張來福搖了搖頭。

  「沒有?」老舵子的笑容不見了,「來福,你是有福,可你沒什麼用啊!」

  PS:感謝盟主逐鹿的中二少年,一路相伴這麼多年,咱們跟著來福一起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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