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老舵子,你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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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來福提著燈籠,對著楊恩祥的屍體從頭照到腳,從腳照到頭,照了兩個鐘頭,也沒把手藝精給照出來。

  王挑燈搜羅的書籍里有一些關於搜集手藝精的記載,核心內容就是用燈光把手藝精給照出來。

  用多強的燈光、照什麼部位,書里都沒有明說,幾本書中都有一個共同的解釋,要順著燈勁兒走。

  燈勁兒又是什麼勁兒?

  書中的具體細節,現在無從查證,因為所有書都被木頭盒子吞了,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張來福只能靠著記憶摸索。

  時間可沒那麼充裕,眼下手藝精還算好取,李運生曾經說過,過了三五個鐘頭,魂魄離開了身體,再想把手藝精取出來,就得找特殊行當的人了。

  一轉眼,又過了一個鐘頭,張來福熬不住了,本來練絕活就很辛苦,又經歷了一場苦戰,嚴重透支之下,他睜不開眼睛了。

  昏昏欲睡之際,手裡的燈籠突然開始帶著手掌遊走。

  是不是出幻覺了?

  極度睏倦的人,有時候會出現一些不受控制的行為,張來福在上專業課的時候,筆記上經常會出現一些連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在文字的結尾部分,可能會出現長長的一筆。

  這一筆可能貫穿了好幾行,如果在筆記的中下部分還有一些水痕,那證明在記筆記的時候,睡眠質量不錯。

  張來福懷疑自己現在的狀態和課堂上差不多,可等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找到了燈勁兒。

  燈籠確實在帶著手走,順著燈籠的指引,又照了半個鐘頭,在楊恩祥的屍體上,出現了一個布糰子。

  這布糰子比手掌心小了兩圈,形狀像個蒜頭,下邊大,上邊小,頭頂還有個把手。

  捏一捏,質地很軟,裡邊好像塞了棉花。

  這是手藝精嗎?這東西做什麼用的?

  張來福先把這布包收下了。

  在楊恩祥的屍首上,張來福又找到了一瓶墨汁和一疊宣紙。

  墨汁是拓片師專用的,宣紙是防火的,這些都算得上好東西,張來福全都收下了。

  除此之外還有三十六個大洋,八個銅元和一把雨傘。

  張來福拍了拍燈籠罩子:「媳婦兒,跟著我過,你就享福吧,咱們收入越來越穩定了!」

  所有東西歸置妥當,張來福拿了化屍水,把楊恩祥的屍首化了。

  打開窗子,一片粉塵飄出了窗外,等擦掉地上的血跡,所有關於楊恩祥的痕跡,就全都抹乾淨了。

  張來福在屋子裡擺了十幾隻燈籠,又把做燈籠的材料放在了床邊,確定門窗都鎖緊了,這才鑽進被子睡了一覺。

  今晚這夢做的不錯,張來福夢到木盒子開了,裡邊裝著小柱子的手藝精,還裝著他之前賺來的三百多大洋和五百多個大子兒。

  張來福蹲在臥房裡,正開心的數錢,忽聽咣噹噹連聲巨響,嚇得張來福一哆嗦,手裡的銀元掉了一地。

  水車響了,老舵子來了,這回必須和他拼了。

  慌亂之間,張來福嚇醒了,滿身的汗水打濕了被子。

  還好是個夢,老舵子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嚴重了。

  咣噹噹當!

  什麼狀況?

  真是水車在響。

  「我說你幹啥麼?」柴八刀在樓下喊道,「你咋把水車弄進房子了?你非得把我房子拆了是吧。」

  張來福走出了臥房,看到水車停在一樓客廳里了。

  他往懷裡摸了摸,木盒子又不見了,至於為什麼變成了水車,張來福依然想不明白。

  柴八刀把一摞毛邊紙交給了張來福:「昨晚散集太晚,我回來的時候都後半夜了,估摸著你也睡了,我就沒去找你。」

  張來福給了錢,隨口問了一句:「小集上東西多嗎?」

  柴八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昨天的小集,好東西是真的多。」

  「都有什麼東西?」

  「有賣碗的,還有賣手藝精的。」

  「手藝精?貨真價實嗎?多少錢一個?」

  「這不知道,人家單獨談的價錢,貨真不真得看眼力,價實不實看你本事!」

  小集有賣手藝精的!

  張來福手上有兩條手藝精,要是賣上一條,肯定會大賺一筆!

  柴八刀提著蔑刀幹活去了,臨走的時候特地叮囑張來福:「趕緊把水車弄走,我這竹子做的房子,哪能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張來福差點忘了,盒子變成水車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他回了竹樓,發現水車不在客廳。

  這是又變回盒子了?盒子哪去了?

  張來福四下搜尋,忽聽樓梯上咣噹噹有了聲音。

  這水車居然跑到樓梯上了。

  他爬上樓梯,掀開了水柜上的蓋子,把頭鑽進水櫃裡,一邊找東西,一邊罵這水車:「那你上樓幹什麼?你把我東西放哪了?不說一聲你就敢拿,你這是明槍知道嗎?你這是做賊知道嗎?」

  咣當!

  水櫃的蓋子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了張來福的後腦勺上。

  這下挺疼,張來福暈了好一會。

  「你還敢使壞,你給我等著,我一會放把火把你燒了,我現在就去放火,有本事你放我出來……」張來福的腦袋被卡在水櫃裡,出不來了。

  他兩隻腳瞪著水櫃,腦袋往後使勁,折騰了十來分鐘,好不容易把腦袋拔了出來。

  腦袋出來之後,張來福摸了摸脖子,感覺脖子至少長了半寸多。

  張來福氣急敗壞,踹了車子一腳。

  咣噹噹!

  車子從樓梯上沖了下來。

  這是樓梯,左右沒有躲閃的地方。

  看這車子的力道和氣勢,張來福意識到情況不妙。

  他撒腿就跑,結果沒跑過車子,被直接撞到了門外。

  張來福趴在了地上,臉摔破了,還吃了一嘴土。

  咣當咣當!

  水柜上的蓋子不停作響,一聲一聲砸在了張來福的心尖上。

  張來福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抄起一隻燈籠,紅著眼睛回了竹樓。

  咣當!咣當!咣噹噹!

  竹樓里傳來了打鬥聲,柴八刀嘆了口氣:「這房子租的太虧了,這下肯定被那小子打壞了!可這事情說不通呀?這個傻小為啥能跟個水車子打起來?」

  ……

  黃昏時分,李運生回來了,看到張來福站在院子裡,正用涼水洗傷口。

  「來福兄,不能這麼洗,當心得凍瘡!」

  「我就擦一擦,涼水能止疼。」

  張來福傷得不輕,李運生幫他處置了傷口,問道:「這是和誰打的?」

  「我打了兩場,第二場打得真狠,但是沒白打,這個我會用了。」張來福拿出來一個盒子,在盒蓋上三個不同的位置各敲了三下。

  砰!砰!砰!

  木盒子發出了音調不同的響聲,聽著聲音好像在敲鼓。

  從這聲音里,能判斷出一件事,張來福的手藝靈是用老於的手藝精種出來的,這輛水車子才是老舵子種出來的。

  木盒子突然膨脹,變成個木箱子,又變成木柜子,最終變成了水車的形狀。

  李運生豎起大拇指:「好厲器,來福兄,這仗打得值!」

  「我也覺得挺值!盒子兄和車子兄,這兩個人都不錯,都挺好相處的,」張來福憨厚的笑了笑,「我第一仗打得也挺值,不光賺了一筆,還把絕活學會了。」

  李運生一臉驚喜:「你會絕活了?那咱們可就有大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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