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您也不是第一次(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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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您也不是第一次(求月票)

  張來福仔細看了看老太太手裡那把傘,傘柄不長,但結實光滑,末端還能看見骨結。

  「這傘柄是大腿骨做的?」

  老太太摸了摸傘柄,點點頭:「你還挺識貨的!」

  張來福又看看傘面,傘面稍微透明,能清晰的看見紋理。

  「這傘面是你老頭子的肚皮?」

  老太太白了張來福一眼:「光是肚皮哪夠?為拼上這個傘面,全身的皮都用了一大半。」

  「那這傘骨是什麼材料?」

  「都是肋骨做的。」

  「你老頭子才幾根肋骨?這也不夠用啊!」

  老太太一聽這話,還有點慚愧:「主傘骨是肋骨做的,有些傘骨也拿別的骨頭替換了一下,但肯定結實耐用。」

  張來福一臉挑剔的看著雨傘:「這線的材料怎麼樣?」

  「用俺老頭子腿筋穿的,萬年牢呀!」

  張來福微微點頭:「這麼看著,做工用料都還過得去,這傘我收了,五十個大子兒。

  「」

  老太太一咂嘴唇:「五十大子兒不像話了,這一把傘你不得給兩個大洋?」

  「兩個大洋太多了,你這傘再怎麼好,也是個舊的。」

  老太太不服氣:「舊的怎麼了?你到街上看看去,那老瓷器,老字畫,老茶,老酒,老家具,哪個不值錢?俺老頭子都這麼大歲數了,這年份你不得給算進去?」

  張來福琢磨了一下:「行吧!兩塊就兩塊!」

  他這給了錢,老太太準備給傘,老修傘匠急了:「老婆子,你這腦仁子是不是也做到傘里去了?這傘能賣麼?」

  老太太哼了一聲:「不能賣嗎?我剛才護著你,你也不念我的好。」

  張來福生氣了:「不賣傘,你跟我扯什麼淡?」

  老太太瞅瞅老頭子,又看看張來福:「他不讓賣的,不是我不賣————」

  「不賣拉倒,你把錢還我!」

  老太太又看看老頭子,老頭子喝道:「把錢給他!」

  張來福收回兩塊大洋,看著老頭子道:「破東西,你還當寶貝了!」

  老頭子瞪圓了眼珠子:「本來就是寶貝,憑什麼就賣你?」

  「過了這村沒這店,兩塊大洋還不賣,你還想賣多少?」

  老頭子冷笑一聲:「不用你操心,到大街上,兩百大洋,有的是人瘋搶!」

  「還兩百大洋,你做夢去吧!」

  「咱走著看著,兩百都算少的!」

  「行!咱看著!」張來福氣呼呼的走了。

  老太太尋思了一會兒,對老頭子說道:「他走了。」

  老頭兒哼了一聲:「走就走了唄,你還真怕這傘賣不出去?」

  「你還真賣傘呀,他跑了!」老太太拄著拐杖追出去了,老頭在後邊跟著。

  一邊追,老太太一邊埋怨:「別人入魔傻了八成,你是傻了十成,你從裡到外都傻冒煙了。」

  老頭也生氣:「你不傻,你兩塊大洋就把我賣了!」

  老太太腿腳不行,跑得費勁:「老頭子,你能自己走不,別總讓我抱著你!」

  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腿:「我這不是自己跑呢麼?誰用你抱了?」

  老太太把手裡雨傘扔給了老頭:「那你自己抱著自己!」

  老頭抱著雨傘跑了一會兒,覺得費勁,又把雨傘扔給了老太太:「最近吃得多,我好像變沉了。」

  兩人一路爭執,一路追,張來福在前面撒開雙腿一直跑。

  上次跑這麼快,還是在黑沙口,當時被於掐算追殺,張來福攥著李運生的符紙,一路跑回了林家老宅。

  那次跑得真拼命,第二天腿都抬不起來。

  後來在姚家大宅那次跑得也拼命,哪次跑得更快一點?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個!

  張來福一路跑到了汀蘭橋,這座拱橋連著雨絹河兩岸。對岸的明遠鏡局還亮著燈,張來福準備過河,去鏡子鋪打探一下情況,剛走到橋中央,卻見老修傘匠站在了面前。

  回頭再看,老太太拄著拐杖,已經追到了身後。

  張來福看著兩人問道:「不是不賣傘嗎?你們還跟著我幹什麼?」

  老太太喘了半天:「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賣傘,我是為了要你的命。」

  張來福問:「咱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我命?」

  「那是因為呀,你們的命都值錢,有人出了高價————」老太太喘的厲害,說話費勁。

  老頭子非常淡定:「老婆子,要不說你這體格不行,我跑了這麼遠的路,一點都不喘!」

  老太太恨道:「我抱著你跑的,你喘什麼喘?」

  張來福覺得不是這樣:「這和抱不抱著沒關係,老爺子這體格就是比你好。」

  老頭子衝著老太太笑道:「你聽聽人家怎麼說,你不行就是不行————」

  「別聽他瞎扯了,趕緊把生意做了!」老太太朝著張來福沖了過來,張來福從背後摘下來油紙傘,往老太太臉上戳。

  啪!

  老太太手腕一顫,傘頭打傘頭,輕鬆把張來福的雨傘擋出去了。

  張來福揮傘橫掃,老太太轉了轉傘把,又給擋出去了。

  練了這麼多天手藝,張來福出傘的速度相當快,可連出了幾招,都被老太太輕鬆擋下。

  「用傘和我打,你還差得遠!你不是打鼓的麼?你打兩聲我聽聽!」老太太眼神不好,她看不清張來福,可每次出手又穩又准。

  張來福迎頭再打,老太太舉起手裡的雨傘隨意招架,張來福砰的一聲把傘打開了,一團石灰撒在了老太太的臉上。

  破傘八絕第一絕,打手上臉,張來福自知手藝比不上老太太,他把打手的步驟給省了,直接往臉上撒石灰。

  「這什麼東西?」老太太捂著眼睛奮力揉搓,她眼睛本來就不好,被石灰這一燒,什麼都看不見了。

  張來福左手搶起雨傘,右手搶起燈籠,橫豎兩下,把老太太從橋上打到了橋下。

  老頭一看老太太挨打了,這回可急了,從傘挑子上摘下來一把破傘,刺向了張來福的後腦勺。

  張來福知道老頭衝上來了,他用油紙傘架住了老頭的破傘,油紙傘里崩出來一根傘骨,正戳在老頭的腦門上。

  破傘八絕第三絕,斷骨奪命。

  這招本來練得不熟,可仗著有油紙傘配合,傘骨戳到老頭臉皮里了。

  老頭似乎沒覺得疼,他只是覺得張來福這手段太古怪:「你這是跟誰學的武藝?」

  「這是我獨門絕學!」張來福一按傘柄,又一片石灰,撒在了老頭臉上。

  老頭可不怕石灰:「還是不疼,你撒這東西沒用啊,想知道為什麼沒用嗎?」

  砰!

  張來福搶起燈籠杆子,打在了老頭臉上,老頭笑容不改。

  「你說為什麼我就不疼呢?你說為什麼呢?」老頭掄著雨傘,直接往張來福頭上打,全然不顧及張來福會不會反擊。

  張來福右手拿著雨傘招架兩合,左手扔了燈籠,掏出了木盒子,一下拍在了臉上。

  梆!

  老頭搖搖晃晃有些站不穩。

  梆!

  「疼不疼?」張來福掄圓了木盒子,又拍了老頭一下。

  老頭子的骨頭都做了雨傘了,張來福自然知道他是鬼,只是不知道這老鬼為什麼聽得見也看得著。

  剛才跟他一通亂打,就是為了讓他放下防備,等找准了機會,再用木盒子結結實實給他這兩下。

  老頭一時沒緩過神,又被張來福照頭砸了一盒子,直接掉到了橋下。

  他拉著老太太從河水裡站了起來,兩人臉上都沒了笑容。

  老頭子拉著老太太跳到了橋上,拎起了自己的傘挑子:「鬧得差不多了,該動真格的了。」

  老太太嘆口氣道:「這麼多年沒人陪咱們耍過,我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7

  「捨不得也得收了他呀!」老頭子給老太太擦了擦眼睛,「這是咱們掙來的生意,總不能便宜了別人。」

  張來福一路跑進了明遠鏡局,掌柜的一抬頭,打起了招呼:「客爺,您又來了?」

  今天張來福穿著一身黑皮襖和一條單褲,和之前的月牙青長衫差別很大,可掌柜的還是認出來了。

  認出來了也好,張來福走到櫃檯前問道:「城裡怎麼沒人?是不是沈大帥打進來了?」

  「打進來了?」掌柜的一驚,「他真的打進來了?他打進來了可怎麼辦?咱這生意還能做嗎?」

  張來福想了想:「應該能做吧?沈大帥也沒說不讓賣鏡子。」

  一聽這話,掌柜的鬆了口氣:「能做生意那就不怕了,他打就打吧,和咱們也沒什麼關係。」

  「他要抓魔頭,你怕不怕?」

  掌柜的一笑:「您真會說笑話,我怕什麼呀,我又不是魔頭。」

  「他要是見誰抓誰呢?」

  「不能!」掌柜的擺擺手,「沈大帥的地界多了去了,地界上的人也多了去了,他要見誰抓誰,那人還不得讓他抓絕了?」

  張來福在鋪子裡掃了一眼,牆上大大小小掛著的都是鏡子,鏡子對著鏡子,照出來兩人層層疊疊的身影。

  「掌柜的,鋪子裡就你一個人?」

  掌柜的點頭道:「可不就我一個!夥計們都沒開工呢,我這沒急活兒,存貨有的是,讓工人們多歇兩天不也挺好。」

  「是挺好,」張來福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些許甜味,「掌柜的,勞煩你說句實話,這是什麼地方?」

  掌柜的一怔:「這是什麼地方您還不知道?您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我也覺得我不是第一次來了。」張來福覺得這地方和姚家大宅很像,那座破敗的姚家大宅。

  掌柜的指了指門口:「這是明遠鏡局呀,您在我這買過鏡子,您忘了?」

  「沒忘,六塊大洋!」

  掌柜的笑了:「當時我們帳房說我生意做虧了,那鏡子本錢就六塊,工錢還沒算呢。

  可我覺得不虧,我就知道您還得再來!跟您這樣的老主顧,還算什麼工錢,您看看哪面鏡子合意,價錢咱都好說,咱們就當交個朋友。」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再買一面鏡子!」張來福假裝看著鏡子,正想找個機會離開鏡子鋪,忽聽掌柜的說道:「客爺,您先挑著看著,我這又來客人了。」

  張來福回頭一看,但見那老太太滿身是水,抱著雨傘站在了門口。

  「老人家,您買鏡子?」掌柜的開門迎客。

  老太太沒有進門:「裝什麼糊塗?不認識我嗎?我不買鏡子,我來找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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