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誰放出來了撐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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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誰放出來了撐骨村?

  趙隆君回了堂口,檢查了一下行李,又把張來福叫來了:「剛才辛苦你了。

  「」

  「不辛苦!」張來福搖搖頭,「我一直在堂口等著,哪都沒去。」

  「你一直在堂口?」趙隆君瞪了張來福一眼,「明天咱們就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有沒有想見的人,今晚看看去吧。」

  張來福微微點頭:「確實有。」

  趙隆君一笑:「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去吧。」

  張來福走了,趙隆君問老云:「你說他會去找姜玉姝,還是去找秦元寶?」

  老雲想了想:「我覺得應該是找秦姑娘,他和秦姑娘更親近。」

  秦元寶這段時間也要離開油紙坡,但趙隆君把她安排在了別處,和張來福不在一路,張來福找她道個別,也在情理之中。

  可趙隆君覺得來福沒去找元寶:「我覺得他應該去找姜玉姝,來福像是讀過不少書,我總覺得他們倆更般配。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趙隆君讓老雲去趟傘鋪,再幫他看看帳目。

  趙隆君自己不想去,他怕見了傘鋪,就不捨得走了。

  回到臥房,看著屋裡熟悉的擺設,一開始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可轉念一想,他把堂口的事情處理好了,躺在床上,又覺得滿心踏實。

  堂口的惡習雖然沒能剷除乾淨,但自己對堂口,至少沒有虧欠。

  張來福一路跑到了雨絹河,他先去明遠鏡局看了一眼,鏡局已經掛板了,他又在河邊找到了那塊大青石,往南走了三十尺,看到一棵柳樹。

  趁著周圍行人不注意,張來福一頭撞進了柳樹裡邊。

  本以為柳樹裡邊全是水,沒想到裡邊只有一些枯木落葉,除了偶爾絆腳,並沒有其他阻隔。

  這條道路很窄,左右兩邊全是斑駁的樹皮,走了十幾分鐘,樹皮消失了,變成了一條小巷,張來福認識這裡,這是穿線胡同。

  張來福在這遇到了老修傘匠鄭修傑,他家也在附近,想起這對夫婦,張來福立刻加快了腳步。

  過了汀蘭橋,來到了明遠鏡局,鋪子裡的燈還亮著。

  掌柜的聽見門響,抬頭招呼客人:「客爺,您,沒什麼事兒吧?」

  一看是張來福,余長壽把頭又低下了,這客人的生意不好做。

  「你這是待客之道麼?什麼叫沒什麼事兒,我明天就走了,今晚特地來看看你!」

  「你來看我?」余長壽一臉驚喜,「你空著手來的?」

  張來福搖頭:「沒有。」

  「那你帶什麼東西了?」

  張來福搖頭:「沒帶。」

  余長壽琢磨了好一會兒,問道:「來福,在你看來,空手應該是什麼意思?

  」

  張來福耐心地跟余長壽解釋:「天黑路滑,我帶燈籠來的,所以我沒空著手,但是這個燈籠我回去的時候還得用,所以沒給你帶東西。」

  余長壽抱了抱拳:「福爺,我服你了,你剛說要走了,這是要去哪?」

  「先離開油紙坡一段時間,去哪還沒定。」

  其實已經定下來了,他們要去玉饈廊,只是張來福不想向別人透露趙隆君的行蹤。

  余長壽嘆口氣:「我還挺捨不得你這朋友,不管去哪,落腳之後跟我來個信,我去過不少地方的魔境,也認識不少同路人,還能再給你引薦幾位朋友。」

  「到底有多少魔境?」

  「這可數不過來,有人說魔境不比人世小,誰知道呢,你今晚來的正好,我這弄到了一樣好東西,不知道你想不想要。」余長壽拿出了一本書,遞給了張來福。

  這本書很重,很厚,張來福看了下頁碼,有一千多頁。

  「這得看到什麼年月?」

  「這得看你愛不愛看!」余長壽笑道,「不愛看你嫌多,愛看你還嫌少呢,先看看書里寫的是什麼。」

  書皮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張來福翻到扉頁,才找到了書名。

  「《黑白兩燈》?這書是講什麼的?」

  「講絕活的,紙燈匠絕活。」

  張來福看著這書,嘆了口氣:「我是真喜歡,可這書給我沒用了,我學了燈下黑,紙燈匠的手藝已經不能再精進了。」

  「手藝不能精進了,絕活可不一定。」

  張來福看了看余長壽:「長壽兄,你說什麼呢?手藝不精進,絕活怎麼可能精進?我也就能把絕活練得更熟一點,我還能學會什麼?」

  「你能學的東西多了去了,見過紙燈匠里的高手嗎?知道紙燈匠的絕活該怎麼用嗎?」余長壽把腿一盤,精神抖擻的說道,「我當年見過一個紙燈匠,也和你一樣,學了陰陽絕活,但他陰絕活學得晚,到了五層的時候才學的。

  他那絕活用得真叫出神入化,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做成的燈籠,也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把燈籠戳在了地上,等別人看見燈籠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這個紙燈匠了。

  你要是這個紙燈匠的朋友,這個時候可以偷著樂,因為這仗你們就要打贏了。你要是這個紙燈匠的對頭,這個時候可得哭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冒煙了。」

  張來福點點頭:「我知道紙燈匠厲害,可現在說這個沒用,人家是五層的手藝,我一層的手藝怎麼比?」

  「所以說這本書於你最合適,裡邊講的東西,就是在手藝不行的時候,怎麼才能練好絕活!

  我說的簡單一點,你做燈籠的動作太大,折骨架,貼燈紙,我離著你老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書裡邊就能教你怎麼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暗地裡把燈籠做好。

  還有,你雖說不能像五層紙燈匠那樣,提著燈籠想燒誰就燒誰,想燒幾個就燒幾個,可只要提起燈籠,起碼得有著火的把握。

  你那天提起燈籠想要燒我,號稱要烤湯圓,拉了半天架勢,火都沒燒起來,威力不夠不要緊,但出手起碼得有把握,有準星,這才有絕活的樣子。」

  張來福翻了翻前幾頁,頻頻點頭道:「你們紙燈這行能打,拿上這本書,回去好好練,拿出點紙燈匠該有的樣子,將來在江湖上肯定是一號人物,看在你是我老主顧,這本書我不多要你的,咱就————」

  「打住!」余長壽這次沒上當,「好東西我給你留下了,你可不能繞我,這本書二百大洋,少一個子兒我都不賣。」

  「這麼貴!」張來福一驚,「一本書要二百?」

  「來福,我可真沒管你多要,你出頭打聽打聽,這樣的好書要一千的都有。」

  「行,二百,我買了,一會取了錢,再給你送來。」張來福最近還真就不缺錢,而且這本書也確實值這個價,二百真算撿了大便宜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便宜怎麼就讓我撿著了?」

  余長壽笑道:「我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你要是錢不夠,就等著以後再給,不著急的!」

  張來福搖頭:「咱們本來就是朋友,可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

  余長壽給張來福煮了一碗湯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是真心敬重你!我聽說了趙堂主的事情,你們從老木盤手裡搶下來這麼多條人命,真是英雄好漢。

  但這事兒也確實得罪人了,再不走怕是就晚了,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面,我真有點捨不得。

  來福,我聽了你的勸,這趟生意我沒做,今後要是有人問起來,至少在這件事上,我能賺個問心無愧,也配得上做你的朋友。」

  張來福一直想知道這件事:「你們之前到底做的是什麼生意?」

  「抓人的生意,死人也行,活人也行,抓到了人給除魔軍送去,能換來些功勳。」

  「給誰送去?」張來福懷疑自己沒聽清楚。

  「給除魔軍呀!」

  張來福又理了一遍:「除魔軍讓入了魔的人幫他們抓尋常人?」

  「是呀!」余長壽點點頭,「所以這生意不好做,我也不想告訴你。」

  張來福都被繞暈了:「除魔軍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肯定是沈大帥的吩咐。」

  「沈大帥為什麼要這麼做?」

  余長壽搖搖頭:「沈大帥沒告訴我,但是我能猜出來,他故意讓我們在油紙坡抓人,是因為他想讓油紙坡的人知道害怕。」

  「油紙坡的人害怕了,這事兒對他有好處嗎?」張來福覺得這事兒不合邏輯,「當初他號稱把撐骨村剷除了,現在撐骨村又出來了,別人不罵他嗎?」

  「罵呀,但他不怕!」

  「他不怕?」張來福可不信,「他在廟會上雇了說書的、唱戲的、打快板的,天天在那說他的恩情,他那麼在乎名聲,你說他不怕別人罵他?」

  「在乎名聲和不怕挨罵,這兩件都是合情合理的事兒,兩件事兒都是對的,而且還互不相干。」

  「你別繞我!這怎麼能互不相干?」

  余長壽笑道:「要不說,兄弟你還是年輕,這是大人物的手腕,沈大帥把蜂蜜和刀子都擺在面前,讓你自己選。

  傻子見了蜂蜜,以為自己也能吃著,所以得給沈大帥叫好。聰明人見了刀子,害怕自己吃到,所以也得給沈大帥叫好!

  他得讓你信他,服他,恨他,怕他,但又覺得自己離不開他,只有這樣,他才能把油紙坡穩穩噹噹拿在手裡,你明白嗎?」

  張來福搖頭:「不明白。」

  余長壽嘆了口氣:「你要是當了大帥,或許就能明白了。

  1

  「你剛說的功勳又是什麼東西?大帥給了你功勳,還能讓你當軍官嗎?」

  余長壽搖搖頭:「功勳不是大帥給的,是魔王給的,有功勳才能在魔境立足,這和有大洋才能在人間立足,是同樣的道理。

  就像這回這趟生意,抓活的功勳高,但這事兒很難,因為尋常人在魔境裡堅持不了太長時間,要是跑去陽世下手,風險又太大。

  所以他們抓了人,大多弄死之後再交給除魔軍,死的功勳就少了,只有活的一半,所以說————算了,還是不說了,說的我都想做生意了。」

  張來福又繞暈了:「沈大帥吩咐你們做事,魔王給你們發功勳,魔王是沈大帥的什麼人?」

  余長壽苦笑一聲:「這可怎麼跟你說呢?我們都猜他們什麼關係,可沒人能猜出來結果,我估麼著就是猜出來了,也不能說出來,咱們這位魔王,可不喜歡別人說他壞話。」

  「那咱就不說他,先說說這本書。」張來福是真喜歡這本《黑白兩燈》,很多技巧拿來就能用,如果配合上常珊,有些技巧能發揮驚人的效果。

  但是這本書太老了,不少文字有些模糊,張來福遇到看不清的字,就問余長壽,余長壽也有不少地方認不出來。

  張來福不答應了:「這書看不懂還能行?」

  余長壽覺得不是事:「就差這麼一兩個字,怎麼就看不懂了?老書都是這樣!」

  哐!哐!哐!

  兩人正聊著,忽聽外邊有人敲門,張來福回頭一看,門口站著老修傘匠鄭修傑。

  他來做什麼?

  又想拿我做生意?

  張來福拎起了雨傘,余長壽擋在了張來福身前:「在我店裡,這事兒輪不到你出手,我去看看這老東西想幹什麼。」

  余長壽上前開了門,直接問道:「你有什麼事。」

  鄭修傑指了指張來福:「我找他有事兒。」

  「這是我客人,你不能動他!」

  「說的不是生意的事兒,」鄭修傑站在門口喊道,「香書,咱堂口出事了。」

  「出什麼事兒了?」

  鄭修傑緩緩說道:「有十來個人去了你們堂口,領頭的那個人叫鐵箍子,是勒脖子這行的堂主,還有一個女的叫金開臉,是插戴婆的堂主,這兩個可都不是善茬兒,他們還帶了幾十個人,看樣子都是走陰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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