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特等艙(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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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特等艙(求月票)

  張來福的袖子被門咬住了,腳下又開了一張大嘴。

  現在他左腳踩著左嘴唇,右腳踩著右嘴唇,眼看就要掉到嘴裡。

  燈籠急了,把門上的嘴唇都燒冒煙了,那張嘴也不肯鬆開。

  「鐵板娘,勞煩你了。」

  張來福一聲令下,鐵盤子跳起來,砰的一聲打斷了嘴裡一顆牙,張來福先把袖子扯了出來。

  地上的兩片嘴唇越開越大,張來福兩腿都快拉平了,他艱難地收回左腳,把重心挪到右腳,在右嘴唇邊上勉強站穩了身子。

  本想著等地上的嘴唇消失了,他再想辦法出去,可地上的嘴唇沒有消失,反倒慢慢把張來福逼到了牆邊。

  現在屋子的地板上,除了牆,全是嘴。

  張來福第一次遇到這種怪物,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應對。眼看屋子裡的柜子、

  椅子、瓶子、罐子全都掉到了嘴裡絞個粉碎,張來福緊緊貼著牆壁,想著下一步該往哪走。

  不對,牆壁好像有點濕。

  好像還熱乎乎的。

  張來福微微回頭,看到牆上也冒出來一張大嘴,紅唇微微顫動,朝著張來福輕輕說了一聲:「我餓。」

  「你先忍一下!」張來福縱身一躍,用傘把子鉤住了門框,他抓住油紙傘,整個身子懸在了巨口的上方。

  門上也有一張嘴,嘴裡伸出舌頭,想把門框上的雨傘推下來。

  張來福一腳踹在舌頭上,舌頭縮了回去。

  鐵盤子再撞掉一顆門牙,門上的大嘴閉上了。

  張來福一甩衣袖,打出來兩發子彈,子彈打進了嘴唇,張來福聽到一聲痛呼,門上的大嘴顫了兩顫,吱嘎嘎作響,先從門上慢慢縮了回去,而後一點一點變淡,消失得乾乾淨淨。

  腳下的大嘴還在,張來福掛在門框上,對著門板連著踹了好幾腳,踹開了房門,他順勢往前一盪,盪出了房間。

  等他落在走廊里,咣當一聲響,在走廊里值班的船員才聽見動靜。

  那船員坐在椅子上,睡得正熟,揉揉眼睛,看了看張來福:「幹什麼呀?這麼晚不睡覺,鬧騰什麼?」

  張來福指了指房間:「這裡邊————」

  「裡邊怎麼了?看見鬼了?睡糊塗了?瞎折騰什麼呀?」

  這位船員一直在椅子上坐著,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打算站起來,但他嘴上一直沒閒著,連珠炮似的,不停數落張來福。

  張來福走向了船員。

  船員一愣,抬頭喊道:「怎麼,耍橫?說你兩句不行?你要幹什麼,你知道這什麼地方,你知道我是誰?幹什麼你————」

  張來福揪著船員的頭髮,拖著他來到了門口,把他腦袋往地上一撼,讓船員仔細看看地上的大嘴。

  大嘴還張著,尖牙就在船員眼前,船員的鼻尖碰到了尖牙上,被蹭出了血,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得,這船員當場尿了褲子。

  「先生,您別,千萬別————」

  「會說人話了?知道出什麼事兒了?」

  「先生,您先放開我,我馬上去找船長。」

  這名船員也挺懂禮貌,他跟張來福認了錯,然後一路跑下了樓梯。

  張來福趕緊敲門,叫醒了黃招財。

  黃招財睡得迷迷糊糊,還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

  「招財兄,隔壁出這麼大動靜,你沒聽見?」

  黃招財一臉茫然,他真沒聽見。

  不光他沒聽見,整條走廊里,包括樓下的中等艙,所有人都睡得踏踏實實,誰都沒聽見張來福房間裡的聲音。

  不應該呀,張來福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他剛才都開槍了,那麼大的槍聲,居然沒人聽得見?

  張來福把黃招財從房間裡拉了出來:「船吃人了,這船艙不能待了。」

  「吃人了?」黃招財跟著張來福在門口看了一眼,看到那張巨口,黃招財嚇了一哆嗦。

  沒過一會兒,船員把船長帶了過來。

  船長推門一看,立刻叫來了廚子:「快,餵食!」

  廚子和船員一起拖上來十幾條麻袋,麻袋裝著暗紅色的飼料,形狀像蒸熟的米飯,黏膩膩的,聞著有股腥鹹的味道。

  船長和廚子拿著鐵鍬,一鍬一鍬往嘴裡送。

  大副帶著船員,在各個船艙仔細搜查,每一處角落都不敢放過,他們擔心別的地方還有嘴。

  船上一片大亂,乘客全都被趕到了甲板上。

  船員一趟一趟往樓上送飼料,廚子手裡的鐵鍬就沒停下來過。

  船長往大嘴裡邊看了看,對廚子道:「不夠,再添。」

  廚子擦了擦汗水,搖搖頭道:「沒了,船上的飼料吃光了。」

  船長急了:「怎麼可能吃光了?船上囤了這麼多飼料,是不是都讓你給貪了?

  「」

  廚子也急了:「這東西我可不敢動,一麻袋三百斤,咱都有帳的,你要不信,咱現在就對帳。」

  船長哪有心思對帳,讓廚子趕緊找吃的。

  二副見張來福就在旁邊站著,覺得這些事情不該讓他知道,上前扯了張來福一下:「你去甲板等著去。」

  張來福正火大,他一把將二副抓住:「我花錢坐的上等艙,憑什麼去甲板等著?」

  船長趕緊上前攔住二副,轉臉再勸張來福:「先生,您先找地方休息一會,這事兒肯定給您一個交代。」

  黃招財在旁邊勸道:「先去我屋裡坐會兒。」

  張來福去了黃招財的屋子,喝了杯熱茶,稍微平復了一些。

  吱嘎嘎!

  地板開裂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張來福拽著黃招財就往門外沖。

  剛一開門,正好看見了船長,船長擦擦汗水,笑了笑:「先生,您房間裡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是機械故障,您現在可以回房休息了。」

  「機械故障?」張來福不是學機械的,但他也能看出來那和機械無關,「你糊弄誰呢?那房間還能住人嗎?」

  船長滿臉愧色:「不是讓您回原來的房間,我們給您另外安排了一個房間。

  ,「這不是換房間的事兒,到底出什麼狀況了,你得給我說清楚!」

  船長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先生,我能進去說句話嗎?」

  張來福讓船長進了房間,船長關上了房門,先拿出來三十大洋:「這是兩位的船票錢,這趟算我請了。」

  他又拿出來五十大洋給了張來福:「這是我們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少。

  我一會兒給二位安排更好的船艙,保證比上等艙舒適的多,如果還有不滿意的地方,您儘管跟我說,能做到我們儘量都給您做到。」

  黃招財搖搖頭:「你補償我這位朋友就好,我就不用了。」

  船長眉頭微皺:「您這還是嫌少了,我們一天到晚跑船,賺不了幾個錢,心意都在這了————」

  張來福把錢收了:「行,這錢我們收下了,地方趕緊給我們換了。」

  「謝謝二位了。」船長眉頭舒展,叫手下人另給張來福和黃招財安排房間。

  這次安排的房間在三樓,張來福還有些納悶,從外邊看,這艘船沒有三樓,就兩層船艙。

  大副帶著兩人來到二樓走廊的盡頭,打開了一扇房門。

  張來福還以為門後是個房間,結果發現門後只有一段樓梯,沿著樓梯往上走,兩人來到了三樓。

  從外州來萬生州的時候,張來福在火車上看到與一段通往樓上的爬梯,看來這艘船和那輛火車有些相似的地方。

  三樓的和二樓的走廊差不多一樣長,但房門的數量卻少了一大半。

  大副打開了三零六號房門:「餘下行程,二位就住在這裡了。」

  兩人進了房間,愣了許久,不知該往哪走。

  眼前是一座客廳,下邊鋪著碎花地毯,上邊掛著水晶吊燈,牆邊有酒櫃,有魚缸,還有一台落地式唱機。

  這客廳和修傘幫堂口的正廳差不多大,各種陳設卻比堂口還要奢侈。

  「這是上上等艙吧?」

  「這是特等艙,二位早點休息。」大副走了。

  張來福在特等艙里轉了一圈,這裡有三個臥室,一間書房和兩個衛生間。

  黃招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船長應該是怕咱們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故意讓咱們住這麼好的地方,堵咱們的嘴。」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可張來福現在關注的不是這個。

  「這事兒不對。」

  黃招財點點頭:「我也覺得這事兒不對,咱們得跟船長說清楚,這船有大毛病,得讓他抓緊處置,不能一直害人。」

  張來福搖頭:「這不是船長的事兒。」

  「那是船員的事兒?」

  張來福想了好一會兒:「是船員的事兒。」

  「你覺得是船員貪了飼料?」

  「不是貪了飼料,但和飼料有關係。」

  黃招財不明白張來福的意思。

  張來福突然問道:「咱們今晚吃的什麼?」

  「河鮮。」

  「新鮮嗎?」

  「挺新鮮的。」

  「不是挺新鮮,是特別新鮮,你都說了,比中午吃的還要新鮮。」

  「是呀,晚上新上來的,肯定新鮮。」黃招財是吃河鮮的行家,這事兒他確實記得。

  「這河鮮怎麼上來的?」

  「船吐出來的。」

  「為什麼會吐出來?」

  「因為吃不下了。」

  張來福看著黃招財:「船都吃不下了,為什麼還要吃我?」

  黃招財愣了片刻,事發突然,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明白了:「是呀,這沒道理。」

  這確實沒道理,船因為吃不下了,才把河鮮吐出來了,可為什麼還衝著張來福喊餓。

  「招財兄,你以前坐船的時候,有人到船艙里送餐嗎?」

  黃招財搖搖頭:「以前我都坐的中等艙,中等艙肯定沒有送餐的,不要說送,就是上去點餐,都得看船員的臉色。

  今晚在上等艙也沒人送餐,我點餐的時候,那船員的臉色也不好,但是上午那個送餐的船員就不太一樣。」

  「是,上午那個不一樣!」張來福的眉毛豎了起來,「他送咱們上樓了,他進我房間了,房間裡出了那麼大動靜,居然沒人聽得見,這事兒得找他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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