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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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橫行霸道!

  花燭城,喜緣街,庖師總堂。

  庖師行的幫主許執刀站在總堂大廳里,愁眉不展。

  看到幫主有心事,長老曹骨手準備立刻出門,儘量把幫主的心事兒給躲過去。

  可惜他沒能躲開,幫主把他叫住了:「老曹,你幹什麼去?」

  曹骨手面帶笑容:「總堂下邊有個庖師剛升了坐堂樑柱,聽說這是個人才,我想過去看看。」

  庖師是屠戶的雅稱,到了行幫總堂這個層次,沒人稱呼自己是殺豬的,也沒人稱呼自己的是屠夫,這樣的稱呼顯得輕賤了自己,這些人都自稱庖師。

  「別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有要緊事跟你說!」許執刀稟退旁人,單獨和曹骨手說了事情,「老曹,我昨晚遇見祖師爺了。」

  曹骨手聞言,沒有接茬,只是衝著幫主笑了笑。

  許執刀接著說道:「祖師爺有事吩咐咱們去辦,我不知道這事該不該辦。」

  曹骨手抿了抿嘴唇:「該不該辦,得看是什麼事,要是綾羅城的事,我就覺得不該辦「」

  。

  許執刀一愣:「你怎麼突然說起綾羅城了?」

  曹骨手覺得眼下最棘手的事就在綾羅城:「咱們祖師爺一直想在綾羅城長個臉,我估計又想讓咱們出力去,這事兒咱們可不能答應,綾羅城那地方不是咱們能去的!」

  許執刀皺起了眉頭:「你說的是哪個祖師爺?」

  曹骨手覺得這話問得莫名其妙:「還能哪個祖師爺?金刀娘啊,這事兒不早就定下來了?」

  許執刀捂著腦門子揉了半天:「跟你說話真是費勁,你也知道金刀娘在綾羅城,我跟你說,我昨晚見到祖師爺了,我見到的怎麼可能是她?她有那個本事嗎?」

  曹骨手一琢磨,這確實不是金刀娘。

  金刀娘當上祖師之後,都是用書信和堂口聯繫,她沒有老祖師那個本事,不能隨時隨地現身。

  「幫主,那您見到的是誰?」

  「還能是誰?咱們原來的祖師爺唄。」

  「您說的是郭守安?」曹骨手哆嗦了一下,「幫主,您看見的是人還是鬼————」

  「我上哪知道去!」許執刀臉煞白,越想越害怕。

  曹骨手還一直提這茬:「我估計那不能是人,咱們郭祖師肯定是沒了,他要是還活著,金刀娘肯定上不去,綾羅城也用不著打這一場。

  幫主啊,您肯定是看錯了,您見到的那位肯定不是郭祖師,綾羅城不就是因為郭祖師才打起來的嗎?他現在又突然活了,你說這事誰信?」

  「別扯這個了!」許執刀本來就害怕,曹骨手還在這說個沒完,「老曹,祖師那邊兒到底是不是活人,咱們也分辨不出來,你先給我出出主意,祖師吩咐咱們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辦?」

  「到底什麼事啊?」

  「他讓咱們查一查沈大帥的動向。」

  「查誰?沈大帥?」曹骨手把耳朵伸到了許執刀近前,「幫主,您是聽錯了還是說錯了?」

  「我沒聽錯,祖師就是讓咱們查沈大帥。」

  曹骨手覺得這純屬無稽之談:「沈大師怎麼查?咱們拿什麼查?就算郭祖師活著,你問問他敢不敢去查?」

  許執刀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事荒唐,可祖師爺就是這麼吩咐的,總得想想辦法吧!把總堂里靠得住信得過的人都叫上,讓他們出去打探風聲。」

  就靠總堂里的人?

  曹骨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幫主,你可太看得起他們了,你要說明天豬肉多少錢一斤,這個風聲他們能探出來,你要說沈大帥最近的動向,你讓他們能打探出什麼風聲?他們哪有那個本事?」

  許執刀大怒:「他們沒本事,你有?不讓他們打探,讓你打探去?不管怎麼說,我得給祖師爺回個話吧,他把事情吩咐下來了,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曹骨手點了點頭:「行吧,我去找幾個人問問,能問出什麼來可不一定,到時候您可別埋怨我。」

  許執刀叫住了曹骨手:「你也別讓他們到處瞎打聽,先問清楚一件事,沈大帥到底在不在花燭城?」

  曹骨手納悶了:「不在花燭城,他還能在哪呢?花燭城外邊的事情,就不光靠咱們總堂的弟兄了,那還得把外邊的堂口都招呼起來,咱們外邊那麼多堂口,先招呼哪一個?」

  許執刀正在想這事兒:「枯榆城新出了個督軍,是沈大帥栽培起來的,聽說最近有不少人給他道喜,你先讓枯榆城的堂口去問問,沈帥在不在他們那邊?」

  枯榆城,榆城軍大營。

  袁魁鳳撐起洋傘,在顧百相面前顯擺手藝。

  「姐姐,你先看這是什麼?」袁魁鳳手上的雨傘飛轉,一隻蝴蝶在傘骨之間穿梭飛——

  翔。

  顧百相讚嘆一聲:「妹子手真巧,這蝴蝶跟真的似的。」

  「這還不算巧,姐姐你再看看!」袁魁鳳又加了把力氣,雨傘轉得更快了。

  顧百相盯著傘骨,突然嚇得一哆嗦,傘骨里突然鑽出一隻螳螂,伸出刀子手,把蝴蝶勾住,往嘴裡送。

  「妹子,你這都放上影戲了。」顧百相實在不明白這裡的學問,盯著傘骨看得出神。

  袁魁鳳看向了張來福:「姓福的,你服氣不?」

  張來福不服:「我憑什麼服氣呀?這裡邊有我一半手藝。」

  他說一半手藝,還真不是吹,傘骨上的鐵絲是張來福做的,也是張來福一絲一絲盤上去的。

  「憑什麼就給你一半,漆是誰上的?花是誰雕的?圖是誰畫的?再怎麼算也得是我出了七成力。」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顧百相勸道:「我覺得鳳子確實該占七成,阿福,這個功勞你不能搶,你不是說請我們吃飯嗎?趕緊找館子去吧。」

  張來福帶著兩人去了飯館,叫了個雅間,點了一桌好酒菜。

  店裡的掌柜和夥計,盯著這倆女子都看呆了。

  掌柜的把算盤掉在了地上,夥計差點把酒壺摔了。

  廚子拎著炒勺出來了:「都想什麼呢,菜都盛出來了,往上端吶————」

  話沒說完,廚子見了這倆女子,炒勺也拿不住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美的美人?這兩個美人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他們也不認識張來福,只是不明白這愣頭愣腦的糙漢,哪來這麼大福氣,這麼美的美人,居然一次讓他賺走了兩個。

  袁魁鳳飯量不大,顧百相也不太能吃,兩人在酒桌上光顧著聊天。

  張來福也不愛閒聊,他一直在研究洋傘,研究了兩個多鐘頭,姐倆都坐累了,張來福吩咐夥計把酒菜打包,三人一塊回到了軍營。

  顧百相今明兩天休息,她把應酬全都推了,和袁魁鳳一塊在張來福這住下了。

  張來福睡不著,自己在手藝房裡研究鐵絲,研究到凌晨兩點多,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先把油燈拿了出來,點著了,又把粉盒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油燈旁邊。

  接下來他要把一門手藝存到油燈里,再把粉盒子裡的紙燈匠手藝給拿回來。

  冰溜子在傘下燒炭那一招,給了張來福極大的啟發,現在他只要把紙燈的手藝做在傘骨裡邊,讓燈光跟著傘走,一門兒新絕活兒就基本成型了。

  但這事兒能不能做成,還得看運氣。如果這次能成功把評彈手藝存進去,再把紙燈手藝拿出來,紙燈、修傘、拔絲,三門手藝都在,這門絕活兒就能順利用出來。

  可如果存進去的不是評彈手藝,而是修傘和拔絲中的一行,絕活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油燈和張來福一直有默契,張來福信得過她。

  柔和的燈光照在張來福臉上,她這是在告訴張來福,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張來福深吸了一口氣,又叮囑了油燈一遍:「一定要把評彈手藝存進去。」

  他朝著油燈伸出了右手,讓溫柔的燈光在手指之間縈繞。

  油燈今天特別溫柔,昏黃的燈光一點都不刺眼。

  應該是不刺眼的,從來都不刺眼————可是這眼睛為什麼就睜不開了呢?

  張來福盯著燈芯兒,一下看出兩三團火光。

  這兩三團火光一起在張來福眼前縈繞,繞著繞著,張來福感覺身子都軟了。

  出什麼狀況了?

  困了?

  怎麼這困勁一下就上來了?張來福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扶著桌子,想找地方先睡一會,剛邁出去一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身子剛一倒下,睡意瞬間覆蓋了全身。

  張來福感覺自己可能遭到了偷襲,他想儘量保持清醒,忽然聽到有人在耳邊爭吵。

  「又是這個賤蹄子,她又從我們身上吸血!」這是油紙傘的聲音。

  「姓金的,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想從我身上吸血,我一滴都不讓你吸。」這是琵琶的聲音。

  「你這個無恥的女人,我跟你拼了!」這是洋傘的聲音。

  「幹什麼呀,逞什麼能呀?我讓你們倆一塊上,我讓你們倆先動手,我就看看你們倆能不能動得了我!」這是金絲的聲音。

  「別和她們吵了,她們說什麼咱們也聽不懂,吵來吵去也沒什麼意思。」這是鐵絲的聲音。

  「什麼叫沒意思?這叫規矩,你懂麼?我告訴你們,大房不在家,我就是當家的!你們都給我有點分寸,否則別怪我動家法!」

  張來福看向了金絲,眼睛裡略帶憤恨。

  大房不在家,你就這麼猖狂?你等我以後————

  思緒漸漸模糊,張來福躺在地上睡著了。

  「阿福,你怎麼睡這了?快起來!」顧百相扶著張來福,到了床上。

  張來福在床上躺了一個多鐘頭,坐了起來,袁魁鳳給泡好了茶水,張來福喝了整整半壺,腦袋依舊昏昏沉沉。

  剛才之所以睡著,應該是因為晉升了。

  可升的是哪門手藝呢?

  從爭吵的內容來判斷,被提升的應該是拔絲匠的手藝。

  怎麼可能是拔絲匠?

  按照張來福的計劃,拔絲匠的手藝這次本應作為架子,把修傘匠的手藝給帶起來。

  當時自己神智不清醒,聽到的爭吵聲可能來自於夢境。

  畢竟當時沒有給鬧鐘上發條,鬧鐘里不可能給兩點,就算家人真吵起來了,張來福也不應該聽得到。就算偶爾聽到一兩句,也不該聽得這麼全。

  不過這也難說,自己現在層次上去了,能聽到的東西可能越來越多了。

  張來福正想得出神,袁魁鳳端了一碗藥過來:「把這個喝了吧。

  「這什麼東西?」張來福平時很少喝藥。

  袁魁鳳用勺子舀了一勺藥:「這是你給我找的藥,專門應付大成劫的,你剛才那樣子和我之前挺像,不是渡劫也是晉升了,這藥應該管用。」

  顧百相不懂藥理,也不知道這藥該不該吃。

  袁魁鳳都餵到嘴邊了,張來福就抿了一口。

  剛抿了一口,張來福不肯吃了:「這藥也太苦了,這哪能咽得下去?什麼藥材這麼苦?」

  張來福最怕吃苦,袁魁鳳也知道這藥苦:「這是磨心草,枯榆城特產的一種藥材,這藥不僅吃著苦,種著也苦,想把磨心草種出來,藥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能閒著,每天都得小心伺候,能把人累到發瘋。

  我問了常姐姐,她說這藥可貴了,你趕緊吃了吧,別糟蹋了東西。」

  張來福喝了大半碗,這藥確實是苦,但也確實有效,喝完之後覺得神清氣爽,思緒也徹底清晰了。

  想知道哪門手藝晉升了,直接試試不就行了?自己瞎琢磨什麼?

  現在懷疑晉升的是拔絲匠,張來福得先試拔絲的手藝。

  他剛從袖子裡把金絲放出來,就知道不用試了。

  金絲貼著地板縫先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然後貼著西牆和南牆的牆角,順勢爬到了房頂。

  在房頂盤旋片刻,她沿著東南牆角爬到了牆邊的柜子上,靜靜等著張來福的命令。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秒鐘,金絲動作奇快,而且悄無聲息,沒有讓袁魁鳳和顧百相察覺。

  就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裡,金絲探明了當前環境,還選擇了對她極其有利的伏擊地點。

  這是張來福的臥室,袁魁鳳和顧百相都是張來福的熟人,金絲沒必要這麼謹慎,她這一系列操作確實有點故意顯擺。

  可話又說回來,有本事的人,才有顯擺的本錢!

  金絲就有這樣的本錢,只要張來福一聲令下,她現在可以帶著一群鐵絲做好埋伏。

  這些鐵絲只要稍加磨合,就能自己形成一套防禦體系,不用張來福多花心思,她們就能保證張來福的安全。

  防禦體系是外州的詞,如果用萬生州的話,這詞兒該怎麼說?

  這詞兒就是迷局。

  張來福放出十幾條鐵絲,讓它們在房間裡穿梭,轉眼之間,這十幾條鐵絲已經形成了迷局。

  妙局行家,這個層次不是白叫的,現在張來福在拔絲匠這一行是正經的妙局行家,迷局如同信手拈來,這和張來福用一堆手藝硬湊出來的妙局行家是兩回事。

  張來福搓了搓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手藝漲上去了,確實該高興,但想了想自己幾門手藝之間的差距,張來福不知道該怎麼把她們捋平了。

  袁魁鳳問張來福:「你不是想把燈籠弄進雨傘里嗎?你不說進去了就能成絕活了嗎?

  你倒是弄進去給我們看看呀。」

  顧百相也挺期待的:「那你弄進去吧。」

  張來福看了看粉盒子,他在思索一件事,現在能不能把紙燈匠的手藝取回來?一旦取回來,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正思索間,通訊兵給張來福送來一封急件。

  這封急件是李運生寫來的,他想來枯榆城一趟,要給老醫生孟玉卓治病。

  張來福知道孟玉卓這個人,袁魁鳳剛進大成劫的時候,張來福去找過他,可因為他的兒子孟繼安得了相思病,老醫生也跟著一塊病倒了,因為下不來床,所以沒幫上忙。

  李運生急著要給他治病,這是什麼緣故?

  無論什麼緣故,張來福相信李運生,現在枯榆城和藥山府的局面都比較穩定,讓李運生過來幾天也沒什麼關係。

  張來福立刻給李運生回信,讓他把事情交接給孫光豪和嚴鼎九。怕李運生趕不及,張來福又讓轎子去藥山府接李運生。

  李運生到了枯榆城,先跟張來福說明了緣由:「衛字門下一位高人跟我說了孟老前輩的事情,讓我去幫個忙。

  我雖然不認識孟玉卓,但我聽過他的名聲,孟老前輩德高望重,桃李滿園,要是能把他給治好,今後咱們在衛字門的路會好走許多。」

  張來福明白李運生的意思,他本身也很想和衛字門處好關係。

  遠了不提,榆城軍的情況就在眼前擺著。

  魏紹武打造出來的軍隊幾乎無可挑剔,可就這軍隊裡的醫官,讓張來福實在失望。

  上次叫醫官來,他看不出袁魁鳳的症狀是大成劫,做出來的診斷居然是飲酒過度。

  事後,魏紹武跟張來福解釋過,軍營里很少出現鎮場大能,醫官們根本就沒見過大成劫長什麼樣,所以才出現了誤診。

  這解釋聽著合理,但張來福不能接受。沒見過大成劫不要緊,營地里總有手藝人吧?

  醫官至少應該看出來這是和晉升相關的症狀,他直接說酒喝多了,這不就是庸醫嗎?

  其實魏紹武也清楚,營地里的醫官基本都是庸醫,他把孟玉卓引薦給張來福,也是想讓張來福在衛字門裡多結識幾個好手。

  張來福同意李運生去給孟玉卓看病,擔心李運生被孟家怠慢了,張來福決定陪著李運生一塊去,幫李運生把場面撐起來。

  可問題是這病怎麼治?

  「我沒記錯的話,孟玉卓是鎮場大能的手藝吧。

  李運生點了點頭:「他確實是五層的坐堂醫。」

  問題就在這。

  張來福問:「孟玉卓是五層的坐堂醫,他治不好自己,找你來的衛字門高人估計也治不好他,否則不會讓你來幫忙,你去了之後能有幾成把握治好孟玉卓?」

  李運生沒有把握:「高人叫我去試試,她說我手藝不見得夠用,但想法和別人不一樣,也許能找到特殊的辦法。」

  這麼說倒也沒錯,李運生各門醫術都懂一些,治病的思路也確實與眾不同。

  張來福帶著李運生去了孟玉卓的府邸,擔心孟老醫生沾了邪祟,還讓黃招財跟著一起去了,魏紹武和孟家相熟,也跟著一同去了。

  等到了孟家,管家一看張督軍和魏參謀長來了,趕緊往府邸里請。

  張來福是給人家看病來了,不想給人家添麻煩,他連忙叮囑管家:「不用招待我,你也不用說我身份,我帶來了醫生,趕緊給孟先生看病。」

  府邸里來了不少大夫,都是坐堂醫,孟玉卓桃李滿園,這可不是隨便說說。

  這些坐堂醫層次都不低,有兩位是鎮場大能,剩下的最低也是坐堂樑柱。

  這些人都是孟玉卓的弟子,給孟玉卓看過病後,一個個束手無策。

  李運生問管家:「請過西醫了嗎?」

  管家不敢聲張,坐堂醫是衛字門下身份最高的一行,這行人心高氣傲,看不起其他行門的醫生,要說哪個坐堂醫請了別的行門的醫生,那是丟人的事情。

  孟玉卓手下的弟子都在這,請西醫的事情肯定不能讓他們知道,可督軍的朋友問起了,管家自然不能隱瞞:「我們找過西醫了,給老爺和少爺都看過了,幾位西醫都說沒辦法,他們說這不是他們能解決的問題。」

  坐堂醫不靈,西醫也不靈,管家還透露了一件事:「我們還請過鈴醫,用了不少偏方,連賣野藥的都請來了,能試的辦法都試了,可就是不見好呀。」

  張來福看了看李運生:「兄弟,能行嗎?」

  李運生斟酌片刻,挽了挽袖子:「我試試。」

  管家在前邊帶路,李運生、黃招財和張來福一起往孟玉卓的臥室里走。

  走到門口,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攔住了去路。

  他看了看李運生的裝束,又看了看李運生的藥箱子,覺得李運生裝束有些特別,不像是個正經大夫。

  他開口問道:「敢問這位朋友,你是哪行人?」

  李運生道:「我是一名醫者,來給孟老前輩治病。」

  旁邊又來了一名男子,盯著李運生打量了一番:「你身上一股香火味,你是哪行的醫者?」

  望聞問切,是坐堂醫的基本功,他們這行人的鼻子確實靈。

  聞出了香火味,其實就基本聞出了李運生的行門,李運生也沒隱瞞:「我是一名祝由科大夫。」

  「祝由科?」一群人圍了上來,就跟看見賊了似的,「你一個祝由科大夫敢往這走?

  你當這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麼的?」

  李運生沒言語,黃招財生氣了:「祝由科怎麼了?祝由科也是正經行門!」

  一名男子在黃招財身上聞了聞:「你身上也有香火味,你也是祝由科大夫?」

  黃招財搖了搖頭:「我是天師。」

  「天師?」男子稍微站遠了一些,他有點害怕天師這行人,他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姓張嗎?」

  張來福一愣:「我姓張,你問他做什麼?」

  那人問張來福:「你也是天師嗎?」

  張來福聽不明白了:「天師一定得姓張嗎?」

  眾人聞言,全都笑了:「不姓張,你還當什麼天師?這不就是江湖騙子嗎?」

  張來福真不知道這裡的規矩,他看向了黃招財。

  黃招財青筋都跳起來了:「天師姓張,那是老早以前的規矩,以前的天師是皇帝封的,所以天師都姓張,從皇帝沒了那天,這規矩就沒了,你們跟我扯這幹什麼?」

  眾人聞言,有的搖頭嘆氣,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捂嘴偷笑,有的撇嘴嗤鼻。

  「一個祝由科大夫,還有一個不姓張的天師,這都什麼阿貓阿狗?」一名男子直接質問管家,「你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你這不害我們師父嗎?」

  更有人上前推推搡搡,還有人拽了李運生的衣裳:「你們從哪來給我回哪去,這地方不是你們能來行騙的!」

  李運生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他早就做好了被人刁難的準備,他還想跟眾人解釋一下。

  黃招財可沒這個耐心,有人來拽他衣裳,被他一把甩了個趔超。

  又有兩名坐堂醫想要動手,黃招財一瞪眼,準備把桃木劍給掏出來。

  李運生趕緊把他攔住,今天是來治病的,不是來惹事的。

  魏紹武見情況不對,想問問督軍該怎麼辦。

  督軍哪去了?

  眾人正在這爭執,張來福卻不見了。

  管家帶著僕人找了一圈,卻見張來福從假山旁邊的竹林里走了出來。

  他在竹林里轉了一圈,身上的穿著變了。

  月牙白的長衫變成了陸軍禮服,圓頂的禮帽變成了高筒纓帽,絲綢腰帶變成了武裝帶,插在腰間的扇子變成了一把指揮刀。

  衣帽都是常珊給他變的,常珊的內兜里還放著八撇八字牛角胡,張來福把八字鬍拿了出來,貼在了嘴唇上。

  走在院子當中,張來福見一群坐堂醫還對著李運生和黃招財拉拉扯扯。

  張來福沒說話,直接從腰間把手槍拿了出來。

  砰!

  張來福朝天開了一槍,嚇得眾人一哆嗦。

  這誰呀?怎麼敢在這放槍?

  一群坐堂醫回頭看向了張來福,正要開罵,可看了看張來福這身穿著,他們又沒敢開□。

  這身衣裳,就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這個長相,再加上這個八字鬍,怎麼好像在報紙上見過?

  「魏參謀長!」張來福看向了魏紹武,「阿米坎國的榴彈炮到了沒?」

  魏紹武敬了個軍禮:「昨天晚上就到了。」

  「到了好呀,他媽了個巴子的!」張來福捋了捋八字鬍,衝著眾人笑了,「把這些坐堂大夫都給我請到軍營去,試試咱們新來的榴彈炮好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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