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奔跑的張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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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奔跑的張督軍

  張來福正準備去打探姜敬鴻的軍營,突然有個女子,問他要不要學醫。

  這女子什麼來頭?

  張來福能聽到她聲音,看不到她人影。余長壽完全不知道這人的存在。不講理晃著大胖腦袋,也沒有感知到對方。

  這人的層次很高,一開口就提醫術,難道她就是余長壽所說的針煞魔王?

  她讓余長壽來打探消息,現在又親自跑到了駝月城,她這是要做什麼?故意折騰余長壽?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張來福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軍營。

  余長壽還不知道是什麼狀況:「兄弟,到底去不去營地?要是不去,咱們就躲遠點,這地方挺危險的。」

  張來福沒答話,耳邊又傳來了那女子的聲音:「余長壽是我的部下,我肯定不會加害你們。

  但姜敬鴻的營盤不一般,你要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可以進去走走試試。要是覺得自己沒這個本事,就別去逞能,我不想暴露身份,你們在這遇到了危險,我可救不了你們。」

  女子的聲音消失不見。

  余長壽還在催促張來福:「兄弟,到底去是不去?想好了沒有?」

  張來福指了指營地門口,衝著余長壽點了點頭。

  那女子說不會加害張來福,張來福信了。

  以她的層次,真想加害張來福,根本不用費那麼多周折,直接動手就行了。

  她為什麼來這兒,又為什麼說起學醫的事情,張來福暫時不知道原因。但這次查探敵營,應該不會受到她的干擾。

  張來福和余長壽來到了營地門口,兩人邊說邊笑邊往營地里走。

  營地門前有兩個站哨的,稍微有點麻煩。

  如果站哨的不攔他們,那最好不過。如果站哨的把他們倆攔下來,問他們口令,那就想辦法和這倆站哨的周旋兩句。

  如果這兩個站哨的不吃周旋,那就得想辦法把他倆收拾了,還不能弄出動靜。

  門口那倆站哨的都在打哈欠,看樣子是累了,張來福和余長壽從他們眼前經過,他們沒有多問。

  張來福和余長壽從操場一路走到了營房,看到有的士兵打水,有的洗衣裳,有的士兵弄點零嘴,偷偷在操場上吃,還有的士兵聚在角落裡打牌。

  姜敬鴻的兵遠比張來福想像中的要散漫,操場和營房都沒什麼可看的,但余長壽沒有怠慢,拿著鏡子照了一路。

  張來福回憶了一下地圖上的布局,直接走向了軍械庫。

  軍械庫周圍有重兵把守,這地方可不能直接往裡闖。

  張來福搓了搓手,十幾條鐵絲從他袖子裡鑽了出來,在地上穿梭游移,一路鑽進了庫房。

  鐵絲在裡邊探查,余長壽擔心周圍人看出破綻,他從懷裡拿出一包香菸,和張來福一人點上一支,邊抽邊聊。

  過了一支煙的功夫,鐵絲回來了,把從庫房裡看到的消息傳達給了張來福。有的鐵絲在張來福耳邊連扭帶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張來福能聽得明白。有的鐵絲在張來福面前連搖帶晃,跳著奇怪的舞蹈,張來福也能看明白。

  等鐵絲們唱完了,跳完了,張來福也知道了庫房裡的狀況。

  軍械庫里確實有軍械,有槍有炮,但數量不算太多。

  這些炮大多是豬炮,體型不大,口徑也一般,比顧書萍的豬炮差了很多。

  槍械也稀鬆平常,有幾十挺公雞機槍看著挺威風,可公雞機槍不會投彈,顧書萍用的都是母雞,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出不小的差距。

  除魔軍一旅的軍械庫,就這個水平?

  張來福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余長壽又點了一支煙,小聲問張來福:「看到好東西了麼?」

  張來福搖了搖頭。

  余長壽拿出一面小鏡子,比掌心還要小兩圈。「有些東西可能鐵絲看不見,我借你一面鏡子,你把鏡子送進去,讓它替你看看。」

  這面鏡子不僅小,而且薄,和白紙一樣薄。張來福托在手心裡,真怕哪下勁使大了,把這鏡子給折斷了。

  鐵絲拖著這面小鏡子,又進了一次軍械庫。

  過了十來分鐘,鐵絲帶著鏡子出來了。

  余長壽拿著鏡子,呵了口氣,在鏡面上寫了個字。

  他字跡比較潦草,張來福也沒看出是什麼字,卻見鏡面上的白霧瞬間褪去,呈現出了軍械庫內部的景象。

  這面鏡子和余長壽一樣認真,庫房裡特角旯都拍了一遍,一幅接一幅畫面呈現給張來福。

  鏡面上呈現的畫面和鐵絲描述的一樣,整個軍械庫里,沒有一件東西能值得張來福多看一眼。

  兩人離開了軍械庫。余長壽沒帶過兵,也不知道這些軍械到底算什麼層次。走到沒人的地方,他乾脆直接問張來福:「這庫房裡哪件軍械最厲害,我回去也好跟煞使交代一聲。」

  張來福回頭看了一眼:「不用交代了,除魔軍一旅的軍械肯定不在這庫房裡,這些破東西根本配不上除魔軍的名聲。」

  一聽說是破東西,余長壽有點著急,這可不好交差:「兄弟,咱就別在這耽誤功夫了,我估計咱們是來錯營地了,門口那堆破磚頭都不捨得扔了,這北營明顯就是收破爛的,好東西應該都放在南營了。」

  張來福沒言語。

  他在營地里轉了一圈,確實沒有其他發現。

  好東西真的都在南營嗎?

  北營難道就是收破爛的?

  不應該。

  如果北營就是個收破爛的地方,那路上為什麼還要布置瀝青局套?

  那些瀝青都是下了功夫的,為了一個收破爛的營地,怎麼可能下那麼大的本錢?

  這個營地有說法,有些好東西,張來福還沒找到。

  這些好東西肯定都藏在了一個尋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營地里哪個地方,能保證尋常人看不見呢?

  密室?地窖?

  張來福派出幾十條鐵絲四下探查,有的鑽到了地下,有的鑽進了牆縫,查了許久,一無所獲。

  不講理也繞著營地轉了一圈,從操場的西南角挖出了一袋子大洋錢,除此之外,不講理什麼都沒找到。

  這袋大洋錢應該是士兵偷藏的,張來福讓不講理送回去了。

  姜敬鴻到底把軍械藏在哪了?

  張來福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個猜測很不合理,但張來福決定試一試。

  他在衣服里摸索了片刻,摸出了黑羅盤。

  余長壽見張來福動作很隱秘,他趕緊躲在了一邊兒。

  他是個有分寸的人,無論張來福是督軍還是兄弟,人家動了秘寶,他肯定不會在旁邊伸著脖子看。

  張來福刺破了指尖,在羅盤上撒了一滴血,血液瞬間在羅盤上凝聚成了一個小點。

  他朝著小點的方向走了兩步,小點也在朝著圓心的方向緩緩移動。

  這軍營里居然有魔境的入口!

  張來福跟著紅點一直走,走了十來分鐘,走到了一排營房近前。

  周圍幾排營房都有士兵,有的士兵睡下了,有的士兵還在閒聊。

  只有這排營房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但每間營房的燈都亮著。

  張來福低頭看了看羅盤,紅點基本和圓心重合了。

  魔境的入口就在這排營房中的一個。

  按照張來福的判斷,從左往右數第三個營房可能性最大。

  張來福看了看余長壽。

  余長壽抽抽鼻子,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味:「兄弟,咱是不是到家了?」

  張來福點了點頭:「想不到吧?這軍營里居然有咱們家門。」

  余長壽也看向了第三個營房:「好東西是不是都在咱家裡邊?」

  「咱們進去看看吧,看看姜督軍的家底有多厚?」

  張來福往第三個營房走,剛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不走了,把身邊的余長壽也攔了下來。

  余長壽看了看張來福:「怎麼不走了?」

  張來福再次看向了營房的窗戶。

  從窗戶往屋裡看,屋裡沒人。

  用鐵絲往門裡試探,門後沒人。

  讓鐵絲兒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

  走廊里也沒人。

  這麼重要的地方,為什麼沒有人看守?

  不能往裡走了,這地方太危險。

  張來福看了看余長壽,用手指了指營地大門的方向。

  余長壽會意,什麼都沒多問,跟著張來福一起朝門口走去。

  兩人越走越快,很快到了門口,張來福剛要離開營地,站哨的士兵突然把兩人給攔住了。

  一名士兵問道:「你們幹什麼去?」

  另一名士兵把槍端了起來。

  余長壽很少來軍營,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士兵怒道:「問你話呢?聾了嗎?」

  余長壽心裡一慌,手往口袋裡摸索,準備掏傢伙。

  沒想到這兩名哨兵反應極快,子彈全都上了膛,槍也戳在了兩人腦門上:「你手裡拿的什麼?把手給我舉起來!」

  從進了軍營到現在,張來福和余長壽看到的每一名士兵都很散漫。

  可看著散漫,不代表他們真就散漫。

  該到動手的時候,這些士兵一點都不含糊。

  雖說這些士兵訓練有素,但以張來福和余長壽的手藝,想收拾了這兩名哨兵倒也不難。

  可如果這兩個哨兵當中有一個把槍打響了,事情就麻煩了。

  余長壽準備拼一把,只要他出手足夠快,就不會給這兩名哨兵開槍的機會。

  可還沒等他把傢伙掏出來,張來福先把手給舉起來了。

  在他手裡攥著些東西,看著有些晃眼。

  余長壽心下一驚,他以為張來福又亮了。

  可仔細一看,余長壽發現自己想錯了。

  張來福手裡攥著一把大洋錢,在兩名哨兵眼前晃了晃。

  一名哨兵問道:「你這什麼意思?你拿錢幹什麼?」

  張來福把手伸到了哨兵面前:「沒別的意思,兩位大哥辛苦了,請兩位大哥喝杯茶。

  「」

  哨兵拒絕了:「別來這套,你們倆想幹什麼?」

  張來福很真誠地看著哨兵:「不幹什麼,就是想出去做趟生意,賣點尖貨。」

  余長壽愣住了,這時候說這個能管用嗎?

  賣尖貨是什麼意思?倒賣軍械?

  這怎麼還給自己扣了個罪過?還嫌事不夠大嗎?

  兩名哨兵上下打量著張來福,一名哨兵問道:「你倆剛進來沒多一會,怎麼又要出去?

  」

  這兩名哨兵真不簡單,張來福進來的時候,他們在打哈欠,可他們記住了張來福和余長壽的模樣。

  張來福趕緊解釋:「剛談妥了一筆生意,貨沒帶在身上,回營地拿了貨才能把生意做成。」

  余長壽滿臉是汗,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他身上的衣裳沒褶子,再僵持一會兒就要穿幫了。

  一名哨兵拎著槍走到了近前,余長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沒想到,那名哨兵不是衝著余長壽來的,他把張來福手裡的大洋錢拿走了。

  他一開始是拒絕的,現在又不拒絕了。

  堂堂的除魔軍一旅,居然看得上這幾塊大洋?

  張來福一點都沒覺得意外,人都說除魔軍二旅貪,這話有失偏頗,二旅確實貪,但誰說一旅就不貪?

  哨兵收了錢,又問了張來福一句:「不是什麼要緊東西吧?」

  張來福搖了搖頭:「都是些沒用的零碎,就想掙幾個零花錢。」

  另一名哨兵左右看了看,還叮囑了張來福一句:「賣點掙點,差不多就行了,你們別惹大事,咱們也都省點心。」

  說完,哨兵把槍口往門外擺了擺,讓他們趕緊走。

  張來福連連道謝,帶著余長壽迅速離開了軍營。

  走了五六里,張來福讓余長壽把路上的鏡子收了回來。

  一團團瀝青還在鏡子面前扭,余長壽把鏡子拿走了,這些瀝青還不高興,在地上來回跳,看樣子是氣得夠嗆。

  張來福抱起了不講理,拽上了余長壽,趕緊往魔境入口走:「大哥,駝月城不能待了。」

  余長壽還不想走:「回去之後可怎麼交差?軍營里什麼都沒查出來,姜敬鴻那咱們又沒去,煞使肯定不會饒了我。」

  「煞使的事我來辦,快跟我走!」

  兩人連客棧都沒回,直接進了魔境。

  到了魔境,兩人也不敢停留,張來福帶著余長壽一路回了枯榆城。

  到了榆城軍營地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張來福先安排余長壽飽餐一頓。然後讓人打掃出一間營房,安頓余長壽住下。

  回到了辦公室,張來福拿出了北營的地圖,他要把昨晚的見聞全都標記到圖上。

  剛標記了一半,忽聽不講理叫了一聲:「咩哇!」

  張來福默坐了片刻,把筆放在了桌上,轉過身,深深行了一禮。

  「前輩,您來了。」

  在張來福的背後,站著一名五官精緻的女子,她身材高挑,穿一件米黃色格子西裝,裡邊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領襯衫,襯衫外套一件黃色馬甲,頭上戴著一頂斜檐紗帽。

  女子看著張來福,微笑道:「知道我是誰嗎?」

  聽著這聲音,張來福立刻回答:「見過煞尊。」

  女子笑了笑:「有些眼力,不愧是未嘗看上的人,之前問你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願意跟我學醫嗎?」

  張來福正在思考,不是思考自己願不願意,而是思考自己有沒有得選。

  他迄今為止都不知道,針煞魔王到底有什麼意圖:「煞尊,能不能容我問一句?您為什麼要傳授我醫術?」

  針煞魔王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張來福,耐心地說道:「之前我跟你說過,我看中了你的天賦,你能治好相思病,這一點相當難得。」

  天賦?

  相思病的病因是吃太飽,這個算天賦嗎?

  張來福很謙虛:「我覺得這應該不算天賦,至少不算治病上的天賦,我給孟繼安開的藥是窩窩頭就涼水,這和醫術應該沒什麼相干。」

  針煞魔王保持著耐心,保持著笑容,保持著目光中的慈祥:「你不懂醫理,但是卻懂得對症施治,這就是天賦。

  而且就你當前的狀況,也確實該學習醫術。你身上的行門太多,行門之間又沒什麼關聯,想要穩固自己的體魄,必須要用醫術調理,若是等到這些行門徹底衝突起來,你再想調理,卻也晚了。」

  張來福再次行禮:「多謝前輩關心,只是————」

  話沒說完,張來福突然覺得眼暈,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現在了眼前。

  難道是自己又亮了?

  張來福扭頭看了一下身邊的穿衣鏡,發現自己並沒有亮。

  那是什麼東西亮了?

  針煞魔王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這本書亮了。

  她把書放在了張來福眼前:「這是一本醫書,你拿去讀吧,看看能不能給自己寫出一個藥方,來調理自己身上的手藝。」

  書很厚,張來福拿得很吃力。

  關鍵是這本書太亮了,張來福連封面都看不清楚,文字更沒法讀。

  他先向針煞魔王道了謝,隨即誠懇地問了一句:「這本書一直這麼亮嗎?」

  針煞魔王沒那麼慈祥了。

  她嫌張來福問題太多,她想給張來福紮上一針,讓他老老實實學醫。

  可思量再三,針煞魔王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本書有靈性,遇到了有緣人,就會亮起來。它為你閃光,證明它看見了你和它之間的緣分。

  這份緣分來之不易,多少人想看一眼這本醫書,可一輩子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你要好好珍惜,來福,你記住了嗎?」

  說完,針煞魔王跟著這本書一起亮了起來,亮得很莊嚴,很神聖!

  雖然針煞魔王很亮,但張來福真不敢輕易接受這份好意,學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麼珍貴的醫書,要是看了之後還什麼都沒學會,這不就等於————

  他盯著醫書的封面看了片刻。

  書的封面稍微變暗了一些,張來福能看清封面上的文字。

  原本他想拒絕針煞魔王的好意,可看到書的題目,他感覺這本書還是要翻一翻。

  這本書的名字叫《論醫》。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手上的一本書,《論土》。

  《論土》這本書的含金量不用多說,這是張來福遇到的所有書籍當中最珍貴的一本。

  《論醫》的名字和《論土》如此相近,這本書的含金量肯定不低。

  張來福再次向針煞魔王道謝,針煞魔王叮囑張來福:「我知道你和李運生是朋友,但他因為學了太多西洋手段,導致心火旺盛,心緒不靜。

  這本醫書里的學問,他暫時不能看,你也千萬不要給他看,否則就等於害了他。」

  「西洋手段?」張來福一驚,「前輩的意思是說,如果學了西醫,就不能看這本醫書了。」

  針煞魔王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西醫,這本醫書里本身就有西醫的內容。」

  張來福可就聽不明白了:「那前輩剛才說的西洋手段是指什麼手段?」

  針煞魔王沉默了片刻,再次告誡張來福:「你身邊的美人不少,吃過見過,也就該知足了,有些事情儘量不要去和那些西洋女子研究,她們的膽子太大,會壞了你的心境。」

  說完這番話,針煞魔王消失不見。

  張來福想著該把這本珍貴的醫書收在什麼地方。

  它這麼亮,放在尋常地方,很容易被人看見。

  思來想去,這本書放在哪都不合適,只能放在水車子裡。

  張來福拍了拍木盒子,把木盒子拍成了水車子:「阿車,這本書不是我的,是人家借給我看的,你可千萬不能亂來!」

  水車子沒回應,好像有點生氣。

  啪!啪!

  張來福拍了拍水櫃的櫃門:「阿車,我跟你說的是正經事,別的東西你糟蹋就糟蹋了,這本書堅決不行。」

  水車子還是沒回應。

  張來福又拍了拍水柜子:「阿車,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你倒是應我一聲啊。」

  水車把子怒道:「你每次都拍得啪啪響,你就沒想過自己拍錯地方了?

  剛才那女人說西洋女子膽子大,我覺得你和西洋女子真般配,你膽子和她們一樣大。」

  拍錯地方了?

  張來福每次把木盒子變成水車子,都是往同一個地方拍。

  難道說這個開關長得不是地方?

  鬧鐘也跳出來,一起指責張來福:「你剛才還用擰的,什麼地方你都敢擰,也不知道你跟誰學的!你是不是也碰了那些西洋女子?」

  水車子怒道:「你還塞給我這麼亮的東西,這又是跟誰學的?你不知道害臊嗎?」

  鬧鐘和水車子數落了張來福一頓,張來福也不知道她倆為什麼生氣。

  他在地圖上做好標記後,把魏紹武叫了過來,把駝月城北營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有些地方怕魏紹武聽不明白,張來福還讓余長壽把鏡子拿了過來,讓魏紹武看了實景。

  看到軍械庫的實景,魏紹武直接斷定:「這不是真的軍械庫,我雖然沒和除魔軍一旅交過手,但這樣的軍械肯定不是除魔軍拿來用的。」

  他的判斷和張來福一致。

  張來福在地圖上標記了一排營房,也用鏡子給魏紹武看了實物:「我懷疑真正的軍械都在這排營房裡放著。」

  魏紹武看了北營的地圖,又看了看鏡面,對比著看了許久,他搖了搖頭:「督軍,您在圖上標記的位置和這排營房的實際位置不一樣。」

  標記錯了?

  張來福盯著地圖看了看,又回憶了一下在營地里的路線:「沒錯,就是這一排。」

  余長壽不是太懂地圖,張來福給他講解了一下,余長壽也覺得張來福沒看錯,他拿出了幾面鏡子,用鏡子展示出了沿途的路線:「這是我們倆沿途走過的地方,能記下來的我都記下來了,就是這排營房。」

  魏紹武比對著鏡子上的畫面又看了一遍,看過之後還是搖頭:「督軍,我去過駝月城的軍營,南營、北營都去過,而且去過不止一次。

  我向您保證,我在駝月城的北營里沒有見過這排營房,這排營房雖然很像西地軍的建築風格,而且還在外表做了舊,但這排營房絕對是新建的。

  我之前被周參謀長叫到了駝月城,也曾經參觀過北營,我對營地的每個細節都記得非常清楚,至少在那個時候,我還沒有看到過這排營房。」

  尹督軍被殺的時候,魏紹武被周尋嶼叫去了駝月城,那個時候還沒有這排營房。

  姜敬鴻在短時間內建了這座營房,就是為了掩藏魔境的入口麼?

  這個魔境入口是姜敬鴻發現的?

  駝月城是帥府所在,閻帥這麼多年都沒發現他的軍營有魔境入口?

  不太可能吧?

  張來福問魏紹武:「你以前聽說過有人把軍械存在魔境裡的先例嗎?」

  魏紹武思考了很久,回答道:「這個想法不錯,但是操作起來難度太大。

  我對魔境不是太了解,但據我所知,魔境裡的每一個區域都有對應的管理者。

  在魔境裡存放軍械,必須徵得管理者的同意,除魔軍一旅的軍械數量非常龐大,這麼多軍械如果想全部存在魔境,肯定不是低級別管理者能夠做主的事情。」

  余長壽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我估計煞使都不敢這麼幹。」

  張來福真不明白,在余長壽心目中,這個煞使的地位怎麼就這麼高?

  「余大哥,你不是要找姜敬鴻的靠山嗎?」張來福指了指鏡面上的營房,「靠山可能就在這裡。」

  余長壽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想通了。

  「說得沒錯呀!魔鏡里有人讓姜敬鴻存軍械,這不就是他的靠山嗎?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我一直以為姜敬鴻的靠山可能是某位祖師,又或是某位世外高人,我怎麼就沒想過,他的靠山可能是咱們的————」

  余長壽想說,這人可能是咱們的同道!可轉眼一看,魏紹武還在身邊呢,他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魏紹武好像沒聽見,不該他聽見的事情,他一律聽不見。

  張來福還得找機會繼續調查姜敬鴻的軍械庫。

  魏紹武也多了一層擔憂:「如果姜敬鴻的軍械庫真在魔境,我們就無法判斷姜敬鴻的軍械運輸路線,為防止他偷襲枯榆城,我們必須得換一套防禦策略。」

  魏紹武開始部署新的防禦策略,余長壽琢磨著怎麼回去跟煞使交差。

  張來福開始認認真真研究《論醫》,針煞魔王還真沒說錯,這本書看到有緣人的時候就會發光。

  之前放在水車子裡,這本書的光芒已經暗淡了下去,可等張來福把書翻開,這本書又亮了,而且還亮得不那麼刺眼,亮得恰到好處。

  每翻一頁,總有一部分文字是亮的,張來福把這些文字抄寫在一起,很快學會了一些基礎醫理。

  他學的這些基礎醫理都很有針對性,都能用來調理手藝之間的衝突。

  一個人練了多門手藝,在萬生州很容易被定義為魔頭,介紹這樣的醫理,就等於在為魔頭治病,這種書籍能在萬生州流傳下來,可真是難得。

  張來福一直學到了深夜,直到他累得實在睜不開眼睛,才躺在床上睡下。

  睡著之後,他腦海里還在浮現著書里的各種醫學知識,這些知識在腦海里上躥下跳,就像一名才貌雙全,嫻靜端莊的淑女,在張來福耳邊輕聲呼喚:「公子,你敢不敢和我一戰?」

  這有什麼不敢?

  我張來福是條好漢,咱說戰就戰,這有什麼好怕的?

  一覺睡醒,張來福坐在桌邊給自己開了個方子。

  這方子專治手藝衝突導致的心火過旺,張來福所用的醫理非常簡單,只要通過調和手藝,把心火給引導出去,就不會再讓自己身上頻繁發光。

  開好了藥方,張來福直接讓醫官在軍營里拿藥。

  醫官看了藥方覺得奇怪,這方子裡既有國藥,也有西藥,這些藥物混在一起到底有什麼療效,醫官也看不出來。

  「督軍,這藥可不能亂吃!」醫官是真的為張來福擔心。

  「誰亂吃了?瞎說什麼?趕緊拿藥去,別在這囉嗦。」張來福對軍醫的意見很大,袁魁鳳過大成劫的時候,軍醫就差點誤事,他現在正讓孟繼安幫他招募軍醫。

  等把藥吃下了,張來福又休息了幾個鐘頭。

  到了下午,張來福神清氣爽,原本那股手藝帶來的不協調感徹底消失了!

  好藥!好書!

  針煞魔王人是個好前輩,這是讓我學到真本事了!

  張來福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勁。

  他準備到操場上活動活動,春末夏初,午後驕陽灼灼,魏紹武一般不安排士兵在午後訓練,但也有不少士兵因為文化考試不及格,被罰到操場上抄書。

  這些士兵儘量往陰涼地里躲,抄書本來就辛苦,再加上暴曬,一般人真扛不住。

  張來福扛得住,張來福不怕曬,張來福自帶陰涼,他覺得一點都不曬。

  一群抄書的士兵都轉頭看著張來福。

  他們看到張來福戴著一頂巨大的寬檐黑禮帽,正在操場上一圈接一圈地狂奔。

  奔跑的時候,張來福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一名士兵問道:「督軍為什麼在操場上跑?」

  另一名士兵低著頭抄書:「別總盯著督軍看,人家願意跑就跑唄。」

  還有一名士兵也覺得好奇:「他跑的時候為什麼戴那麼大一頂禮帽?這也不方便呀那禮帽黑漆漆的,帽檐還那麼寬,看著像雨傘似的,跟軍服一點都不配。」

  之前那位士兵還在抄書:「人家督軍這是趕時髦,人家就不想戴高筒纓帽,人家就想嘗點新鮮的,你們管得著嗎?

  P」

  有一名士兵眼睛比較毒,他看出了些端倪:「不對呀,他這帽子開線了,線頭到處飛。」

  「瞎扯什麼呢?咱們督軍是什麼人,戴個帽子還能開線了?」那名士兵不抄書了,他也仔細盯著張來福看。

  張來福一遍又一遍從這些士兵眼前經過。

  士兵看了一會兒,也覺得他頭上的帽子不對勁:「他戴的這個————是帽子麼?」

  張來福頭上戴著的好像真不是帽子。

  他頭上戴的東西好像比帽子鬆散一些,也比帽子大了太多,好像一把開了線的雨傘,頂在了他的頭上。

  「我的親娘嘞!」士兵看清楚了,他驚呼一聲,「那不是帽子,那是張督軍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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