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後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1章 後手!

  張來福收到了孫光豪的書信,信很長,張來福反反覆覆讀了幾遍。

  讀著讀著,他的頭髮慢慢飄了起來,以他的頭為圓心,形成了一個圓,遠遠看過去,就像腦袋上戴了把雨傘。

  張來福努力了幾次,想把頭髮放下來,都沒成功。

  頭髮下不來,是因為張來福的心下不來,他知道這封書信的內容很重要,可他實在看不懂。

  直到把魏紹武找來,張來福終於能讀懂這封信的內容了。

  魏紹武先把旅修的概念講給了張來福。

  明白了旅修的概念,魏紹武又介紹了煙修的概念:「這類人把抽菸當做修行,也當做攻擊敵人的手段。

  這封信中對煙修的描述並不多。但能看得出來,這名煙修的層次很高,他已經把周圍的環境改造成了對他絕對有利的戰場,這兩位協統估計凶多吉少。

  還有和姜敬鴻交手的焦應暉,從書信上描述的內容來看,姜敬鴻的層次也很高,焦應暉的勝算也不大。」

  張來福也覺得焦應暉局面不利:「姜敬鴻還是個草經紀,如果他把手藝用出來,只怕焦應暉一點機會都沒有。」

  魏紹武也聽說過姜敬鴻是草經紀的傳聞,但現在,他對這一傳聞產生了懷疑:「姜敬鴻應該不是草經紀,就我所知道的信息,普羅州的修者不可能成為萬生州的手藝人,兩者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界線。」

  說到這裡,魏紹武特別強調了一件事:「這條界線可不止存在於手藝人和修武者之間。」

  張來福能聽出來,這句話很重要:「這條界線還存在於哪裡?」

  「存在於方方面面!」魏紹武直接用姜敬鴻舉例子,「如果姜敬鴻是普羅州人,在萬生州掌管重權,他本身就越界了。如果他是萬生州人,卻和普羅州有勾結,甚至有幫助普羅州竊取萬生州土地的嫌疑,這種情況,也是越界的行為。」

  黃招財在旁邊聽著,立刻有了想法:「把姜敬鴻的身份散出去,他在萬生州的日子可就難過了,就算不是人人喊打,至少也得落下個孤立無援。」

  說完這番話,黃招財後悔了,他看向了張來福,心裡又有些擔憂。

  來福也是外州來的,要是真把事情鬧起來,會不會把來福也牽連了?

  這話沒法往明處說,黃招財皺緊了眉頭,覺得自己剛才出的主意很不好,他看向了李運生,希望李運生幫他把這事兒給攔下。

  李運生也想過張來福的身份,但他對這事兒倒不是太擔心。

  萬生州有一個流傳度很廣的傳聞,來福是沈大帥安插在外州的暗子,完成任務之後,獲得了沈帥的破格提拔。這個傳聞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成為了萬生州的常識,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在來福的身份上做文章。

  可李運生總覺得這件事兒做得不妥:「姜敬鴻肯定和普羅州有瓜葛,但瓜葛有多深,咱們目前拿不出實證。光靠孫大哥的一封書信,怕也難以說服旁人。

  就算咱們拿到了實證,這個消息要是走漏出去了,對咱們到底有沒有好處?這件事還得仔細想一想。」

  張來福正在想這事對他有沒有好處。

  想了十幾分鐘,他問了一個問題:「姜敬鴻是除魔軍一旅協統,如果他是普羅州人,你們猜沈大帥知不知道他身份?」

  三人面面相覷,這個問題還真不太好回答。

  沈大帥威名在外,可李運生、黃招財和魏紹武都和沈大帥沒有過太多接觸。

  張來福跟沈大帥有過接觸:「沈帥肯定知道姜敬鴻的身份,明知他是普羅州人,沈師還重用他,這事要是傳揚出去,你們覺得沈帥能洗脫干係嗎?勾結普羅州的罪名,到時候會扣在誰頭上可不好說。」

  黃招財捏著下巴,微微點了點頭:「說的沒錯,這事兒會扣在沈大帥頭上。」

  李運生覺得這事兒很嚴重:「如果這事算在沈大帥頭上,東帥和北帥有沒有可能一起對沈大帥用兵?」

  張來福覺得有這個可能:「沈帥和徐帥聯兵打閻帥,就是因為閻帥和斯倫社有勾結,這事如果到了沈師頭上,另外兩位大帥也不會手軟。

  如果段帥和徐帥動手,中原會陷入混戰,我們也有可能受到牽連。」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張來福是沈程鈞一手扶植起來的,同樣都是沈程鈞的部下,姜敬鴻勾結外族,張來福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魏紹武趕緊道歉:「督軍,姜敬鴻的行為確實違背了萬生州的規矩,我只是就事論事,沒有考慮太多,我為我言語上的魯莽深表歉意。」

  張來福搖了搖頭:「咱們之間不用計較這個,你出的這個主意也不是不能用,只是現在不是用的時候。

  派去鹽草郡的四個旅不知道什麼狀況,如果那幾位協統還能回去,到時候再看看他們會不會把消息散出來。」

  說話間,張來福的頭髮漸漸落了下來,這證明他的心緒也平靜了不少。

  黃招財小聲問道:「來福,你給我的藥方是真的嗎?」

  張來福點點頭:「如假包換,那是我親手開的方子,你吃了沒有?」

  黃招財總覺得自己狀況不太對:「我吃了,我頭髮沒長出來,鬍子好像也不長了。」

  過了兩天,張來福看到了報紙,鹽草郡一戰出結果了。

  中原軍十三旅、十五旅、十六旅,連同除魔軍三旅,一兵一卒都沒回去,全部被收到了姜敬鴻麾下。

  四位協統各有去向,孫紹鳴主動投降,在姜敬鴻手下,依然擔任協統一職。

  莫子琛也投降了,但投降之後,他主動卸任,目前暫時居住在駝月城,從報導上來看,他被軟禁了。

  焦應暉和杜少凡拒不投降,兩人被俘,目前被關押起來了,是什麼結果還不好說。

  把這幾個協統的去向先放在一邊,張來福看到了一條最關鍵的信息。

  姜敬鴻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這件東西就是兵力。

  原本他只有一個旅的兵力,現在又多了四個旅的兵力。

  這四個旅雖然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損,但只要骨架還在,這些傷損都可以彌補。

  張來福白手起家,他知道兵力有多寶貴,也知道攢點兵有多不容易:「當初我為了攢兵,把周圍的水匪都收編了,現在想想,當初真是太難了。」

  李運生回憶了一下:「咱們收編水匪的時候,不是為了搶劫麼?」

  張來福的頭髮豎起來了:「你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而今的姜敬鴻已經站穩了腳跟,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督軍!

  這可不是他自己封的,段業昌已經給姜敬鴻送來了賀信,這就意味著姜敬鴻的身份得到了大帥的認可。

  徐英輝的賀信遲遲未到,他還在觀察姜敬鴻的態度。

  在西地,徐英輝占著一半的地盤,如果姜敬鴻要對這一半地盤下手,徐英輝絕對不會饒了他。

  姜敬鴻很清楚這一點,他主動給徐帥寫信,先表達了對徐帥的尊重,同時也向徐帥承諾,絕對不會觸碰徐帥在西地的利益。

  徐英輝對姜敬鴻的態度很滿意,也給姜敬鴻送去了賀信,至此,姜敬鴻名正言順坐到了督軍的位子上。

  二十八路督軍,本來就少了兩個,而今再補上兩個倒也合適。

  對於兩位大師來說,多一個督軍少一個督軍,也不是什麼要緊事,真正要緊的是沈程鈞的態度。

  時至今日,徐英輝和段業昌都能看出來沈程鈞狀況很差,他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沈程鈞還剩下幾分實力。

  周尋嶼站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大雨,一言不發。

  造成今天這個局面,他難辭其咎。

  如果不是他讓姜敬鴻去除掉顧書萍,姜敬鴻或許不會背叛沈帥。

  就算姜敬鴻天生有反骨,他也不一定會趕在這個時候出手。

  現在再想這些也沒用了,事情從哪出的,就得在哪做個了結。

  周尋嶼準備親自帶兵前往西地,把駝月城和鹽草郡奪回來,如果奪不回來,他也沒臉回來了,他準備把自己的屍首留在駝月城下!

  顧書婉覺得周尋嶼這麼做並不明智,如果周尋嶼離開了花燭城,軍務上的事又該交給誰來處置?

  可她勸不住周尋嶼。

  周尋嶼認為姜敬鴻就是眼前最大的軍務,除掉姜敬鴻比任何軍務都更加重要。

  還有不少人來勸過周尋嶼,周尋嶼一律不見。

  作戰計劃書已經制定好了,周尋嶼準備起兵了。

  出發之前,他準備再去一趟大帥府,把自己的計劃再跟大帥匯報一次。

  無論大師有沒有回覆,只要把事情跟大帥說了,周尋嶼的心裡就能踏實一些。

  走出官邸,周尋嶼還沒等上車,突然聽到附近傳來一陣爭吵聲。

  「讓你滾你聽不見嗎?你知不知道什麼地方?」

  聽聲音,好像是他的衛兵在罵人。

  周尋嶼最煩這個,他把衛兵叫了過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你為什麼罵人?」

  衛兵低著頭:「有個叫花子來這要飯,我們給他個饅頭就想把他打發了,他非說要菜吃,我們給他弄了點鹹菜,這已經仁至義盡了,他還說要肉吃,這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們這才罵他兩句。」

  周尋嶼在車門旁邊站了片刻,他先吩咐衛兵:「讓廚房準備酒菜,讓他好好吃頓飯吧。」

  衛兵不敢多說,趕緊去安排酒菜,等拿了酒菜再去找那叫花子,卻發現叫花子已經不見了。

  周尋嶼吩咐司機:「你把車開回庫里去,我晚一點再出門。」

  他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看到一名男子破衣爛衫,蓬頭垢面,披著一條被子,抱著一隻鍋子,正在沙發上躺著。

  周尋嶼趕緊上前行了一禮:「肖老前輩,您怎麼來了?」

  叫花子肖萬豪來了。

  肖萬豪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半睜著眼睛,看了周尋嶼一眼:「你這是要上哪去啊?」

  周尋嶼趕緊回話:「我要去大帥府,跟沈帥匯報一下軍務。」

  肖萬豪不太耐煩:「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不是問你今天要去哪,我是問你下一步打算去哪?」

  周尋嶼通過沈程鈞結識了肖萬豪,肖萬豪一直很照顧周尋嶼,周尋嶼在他面前自然要說實話:「我打算去西地,清剿叛逆。」

  「媽呀!周大參謀長,你嚇了我一跳呀!」肖萬豪哆嗦了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剛才那麼大的風,沒把你舌頭閃了吧?」

  周尋嶼臉一紅,乾笑一聲:「前輩,您說笑了。」

  肖萬豪盯著周尋嶼問道:「是我說笑了,還是你說笑了?你派去四個旅都被打成那樣了,你還過去清剿叛逆,你是清剿還是送禮去了?你是姜敬鴻派來的奸細吧?」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周尋嶼咬了咬牙:「前輩,我知道前邊兩仗打得不體面,這次我必須把體面給爭回來,這個面子要是爭不回來,中原軍的威嚴就沒了。

  咱們周圍可全是虎豹豺狼,要是中原軍鎮不住他們,這些虎豹豺狼不都得上來吃一口?」

  「吃一口......」肖萬豪一聽這話,突然笑了,「你讓我想年輕時候的一件事了。我以前走過一個村子,那村子裡住著個財主姓戴,家裡有錢,但對人特狠,沒有一個叫花子敢上他家裡要飯。

  我那時候年輕氣盛,我就琢磨著,還有我要不來的飯嗎?我就上他家門口喊,我非得上他家門口要飯去。

  那天戴老爺不在家,他兒子戴少爺在家,一聽有叫花子上門了,這小伙子也年輕氣盛,帶著兩人出來了,就要教訓教訓我。

  我那時候手藝不算高,但身手不錯,我把這戴少爺加這兩個家丁都給打了,還把他們身上的錢給搶走了,那天我過得好呀,我吃飽喝足,換了新衣裳,還去逛窯子。

  我這正過逍遙日子,老戴家的小兒子又帶了一群人過來打我。我又把這小子毒打了一頓,打完他之後,我還把他給扣下了,訛了他家一大筆錢。

  這小兒子不服氣呀,還想找人過來打我,我天天就盼著他來,你知道我為什麼盼著他嗎?因為他給我送錢呀!他都快把我送成財主了!」

  肖萬豪一邊講述往事,一邊衝著周尋嶼笑。

  周尋嶼臉都紅透了,他知道肖萬豪這是罵他。

  「前輩,當前的局面不是您想的那麼簡單,別人要是以為中原軍不行了,中原這塊地界就守不住了。」

  一聽這話,肖萬豪來了精神:「當初有個臭要飯的,也和你說得差不多,他跟我說,戴家已經不行了,咱們乾脆來個狠的!他說肖爺您現在有錢了,您帶上我們哥幾個,直接去老戴家,把他家給抄了,以後咱們不就是村里最大的財主了嗎?

  我當時真想去,可我不敢去,你猜我為什麼不敢去?因為老戴家就有槍,有好幾把槍!平時他們不願意拿出來,可真逼急了,他們家的槍子兒可不長眼睛!

  我當時天天盼著,盼著老戴家那傻小子什麼時候能把槍給我送過來。他要是帶著槍來找我,我設個套把他槍給搶過來,我就徹底不怕他了,到時候一整個老戴家就都是我的了。

  可老戴家這傻小子,他就沒你那麼傻,這些槍他一直攥在手裡,他就不往外拿。他不往外拿,我就沒法設套,這槍我就搶不著,搶不著這槍,我就不敢進他家門,我干著急也沒辦法。

  說這事多氣人吧,老戴家這傻小子都傻得冒了煙了,他為什麼就不把槍送給我呢?他怎麼就沒傻到你這份上,連人帶槍一塊往外送呢?」

  周尋嶼臉更紅了,叫花子已經不拐彎了,直接開始罵他了。

  「前輩,這一仗是我親自去打,我有把握。」

  叫花子問周尋嶼:「你有什麼把握?四個旅都折進去了,你告訴我你哪來的把握?

  你這次準備帶幾個旅去?十個還是八個?當初沈程鈞帶了五個旅去車船坊,還沒等找到地方呢,就被徐英輝抄了後院,徐英輝當時打到了雙鮮衛,差點打下了花燭城。

  你以為中原軍兵多,就可以隨便拿來用?你以為財主家裡槍多,你就能隨便往外送?

  等你真送出去了,你再看看有多少人上你家裡來吃肉。

  你說你是不是和沈程鈞有仇?你說你乾的這事是不是給想把沈程鈞給坑死?」

  周尋嶼愣住了,他盯著肖萬豪看了好一會,覺得這不像是一個叫花子能說出的話。

  肖萬豪白了周尋嶼一眼:「怎麼了?嚇著了?我告訴你,我當年帶兵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胎里轉筋呢!」

  肖老前輩帶過兵!

  被老叫花子這麼一說,周尋嶼清醒了不少。

  他拿來茶壺,趕緊給肖萬豪徹茶:「前輩,那您說這事該怎麼辦?江敬鴻已經自稱督軍了,兩位大帥都送上賀信了,這口氣可怎麼爭回來?」

  「爭什麼爭?」肖萬豪不開玩笑了,現在必須把話說清楚,「當初我就勸過沈程鈞,不要重用普羅州的人,那幫鳥人根本養不熟!誰讓他不聽我的話?這次活該他吃虧!

  不過話說回來,沈程鈞既然重用了姜敬鴻,他肯定就留著後手,你等著這後手使上勁了,你再出手也不遲!

  再者說了,你對姜敬鴻了解多少?姜敬鴻和普羅州之間到底有多大幹系,多大來往,現在你還不知道,你兩眼一抹黑,就知道往人家手裡送人頭,再這麼送下去,你就快把姜敬鴻給送成大帥了。」

  被前輩這麼一點撥,周尋嶼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也就是說,姜敬鴻的背後站的不僅僅是段帥,而是整個普羅州。」

  肖萬豪擺了擺手:「沒有整個普羅州,普羅州就沒有整個這一說,普羅州人是一片散沙,站在姜敬鴻身後的,估計也就那麼幾粒沙子,但你得知道這幾粒沙子有多大!」

  周尋嶼壓低聲音問道:「那這幾個人能是誰呢?」

  肖萬豪啐了周尋嶼一口:「呸!我欠著你的?你問誰呢?你手下沒人麼?正事兒不會幹了?你自己查去呀!查著了再想辦法呀!

  等你查到了姜敬鴻的靠山,到時候再來找我,要是尋常人物,我就幫你打發了,要是有頭有臉的,我請人幫你打發了,要是來頭特別大的,我請六爺來打發他!咱們萬生州從來沒怕過普羅州,不管誰來都一樣!

  要是內州派來的,咱們也不用請人了,萬生州的爺們都在呢,萬生州的血性還在呢,還能容得下內州的王八羔子嗎?」

  肖萬豪這麼一說,周尋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老叫花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伸了個懶腰:「眼看到飯點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周尋嶼哪能差了這個禮數,他趕緊讓廚房把酒菜準備好:「前輩,今天一定讓我好好招待您一回,想吃什么喝什麼您隨便點,我今天陪您坐一天。」

  肖萬豪搖了搖頭:「我哪有那個閒功夫?我說到飯點了,不是讓你伺候我吃喝,是我得伺候別人吃喝去了。

  你說我一個要飯的,我天天還得給別人找吃的,得讓他吃飽,得讓他吃好,每天還得變著花樣給他弄,你說我容易嗎?」

  說這話的時候,肖萬豪眼睛都紅了,他抹了抹眼淚,轉眼消失不見。

  周尋嶼在書房裡坐了一個多鐘頭,腦海中的思緒越發清晰。

  他推開了窗子,看向了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中,透下來了一束光。

  沈帥留下了後手!

  後手能是誰呢?

  李運生把一封信拿給了張來福:「來福,姜敬鴻給你送來了通知,他已經正式晉升督軍了。」

  張來福拿著書信看了看:「這事兒還用告訴我嗎?他不早就自稱督軍了麼?」

  李運生提醒張來福:「他給咱們發通知,是讓咱們給他們寫賀信。」

  「不寫!」張來福把姜敬鴻的書信扔在了一邊。

  李運生又拿了一份報紙給張來福:「二十七位督軍裡邊,已經有十八位督軍給他送過賀信,而今他發了通知,我們還不給賀信,姜敬鴻可就要挑理了。」

  張來福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兒:「他挑理能怎地?」

  李運生對比了以往的一些戰事,做了個推斷:「姜敬鴻現在勢頭正盛,如果咱們駁他面子,他甚至會以此為藉口,直接對咱們宣戰,所以這事兒咱們必須得慎重對待。」

  張來福他看了報紙上的名單,一個人的名字吸引了張來福的注意力:「馮承烈,他不是沈帥手下的督軍嗎?他居然給姜敬鴻寫了賀信,這是幾個意思?」

  李運生也正想說這事兒:「馮承烈估計是不想在沈帥手下待了,如果他和姜敬鴻組成聯盟,在西地將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張來福思索了片刻,讓李運生給福運公司送去命令:「凡是馮承烈和姜敬鴻所轄區域的船隻一律嚴查,能扣的船全都扣在三河口。

  李運生一驚:「來福,咱們要是這麼幹,姜敬鴻可就不是挑理了,他可能直接開戰了!

  「」

  張來福想過這事兒的後果,他想了很長時間:「姜敬鴻如果想要跟我開戰,無論我怎麼讓著他都沒用,就算咱們百依百順,他也能挑出毛病來,挑毛病是這世界上最簡單的事兒!

  姜敬鴻給我寫這封信,是想當個考官,他想抽著煙、喝著茶,翹著二郎腿,在咱們身上挑毛病、找麻煩。

  我不想給他當考試,我還不如先給他出個題,把麻煩留給他,咱們喝著茶,咱們翹著二郎腿,看看姜敬鴻怎麼應對。」

  這下可真不好應對。

  張來福一扣船,姜敬鴻和馮承烈手下幾座城市的貨物進不來也出不去,貿易上受了極大的影響。

  馮承烈覺得自己很委屈,他什麼都沒幹,也沒得罪張來福,就因為給姜敬鴻寫了一封賀信,張來福憑什麼就把他貨船給扣了?

  他寫信跟張來福理論,張來福回都沒回。

  喝茶看戲,滋味正好,張來福憑什麼回信?

  他讓人放出消息,馮承烈要是覺得不服,就到枯榆城跟張來福說理!

  馮承烈還真沒這膽子,他去找姜敬鴻說事。

  姜敬鴻比他還著急,駝月城是西地第一大城,駝月城的對外貿易非常依賴朔南江。

  現在朔南江通往南地的這條線被張來福給掐住了,城裡的商人已經鬧起來了。

  姜敬鴻立足未穩,可經不起這麼鬧,他寫信給張來福,張來福也不回。他想找張來福當面談談,思前想後,他沒敢去。

  張來福此舉就是故意挑釁,現在要是去了枯榆城,豈不正中他下懷?

  與其隻身去冒險,還不如和他打一仗。姜敬鴻剛收編了四個旅,正想磨合一下戰術,不如就在枯榆城試試身手。

  西地的局面突然緊張了起來,姜敬鴻在籌備軍用,張來福也在調撥人馬,一群人全關注著這兩人之間的戰局。

  姜敬鴻在自立督軍之前是大名鼎鼎的除魔軍一旅協統,自立督軍之後又擊敗了中原軍四個旅,威震萬生州。

  張來福從窩窩縣起家,靠著一支雜牌軍一路攻城拔寨當上了督軍,在萬生州聲名遠揚,至於是美名還是罵名,那另當別論。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兩人打一仗能是什麼樣的結果。

  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場戰事的關鍵不光在這兩人身上,還要看兩人背後的勢力。

  姜敬鴻背後站著段業昌,段業昌對這一仗是什麼態度還不太明朗。

  說實話,段業昌真不想和張來福交戰,東地和西地之間的貿易剛將順,段帥可不想再為航運的事情折騰。

  可既然同意支持姜敬鴻,段帥對這場戰事也不能不聞不問。

  他給葉晏初發去了消息,讓葉晏初見機行事。

  如果姜敬鴻占據絕對上風,可以給予姜敬鴻援助,前提是姜敬鴻有把握徹底滅了張來福。

  如果張來福占據上風,又或是局面不明朗,這時候就要按兵不動。

  姜敬鴻雖然沒看到這封書信,但他能看出段帥的意圖,段帥的態度對姜敬鴻明顯不利0

  張來福背後站著沈帥,沈帥又是什麼意思?

  黃招財建議張來福直接寫信問問沈師。

  張來福沒有寫信:「不用寫信,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黃招財不明白,張來福什麼都沒跟沈帥說,怎麼就叫說清楚了。

  還真就不用他說,周尋嶼都看明白了。

  他稱讚了張來福一句,又稱讚了自己一句:「張來福你是靠得住的,原來沈師的後手在這呢,周尋嶼,你是個聰明人,這都讓你看出來了。」

  兩天之後,消息來了。

  花燭城發來的第一封消息,是祝賀姜敬鴻榮升督軍。

  這一封賀信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姜敬鴻背叛了沈程鈞,沈程鈞居然還給他送來了賀信?

  姜敬鴻拿著賀信,手直哆嗦。

  段業昌拿著賀信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手裡的菸斗都有些拿不穩了:「拿得起,放得下,這是中原大帥的做派,看這架勢,老沈還能主事,不知道他恢復了幾成?」

  徐英輝看到賀信的時候,笑了:「他媽了個巴子,老沈前一陣應該是真不行了,現在看樣子是緩過來一點了。」

  花燭城很快又發出了第二封消息:督軍張來福和督軍姜敬鴻之間的矛盾,屬中原大帥治下事務,由中原大帥派人調停。

  文件發到了姜敬鴻面前,他不知該接還是不該接。

  如果不接受調停,那就等著打仗,張來福本來就不是善茬兒,而沈帥的狀況正在恢復,姜敬鴻自己的靠山又靠不住,這仗還能打嗎?

  如果接受調停,那就得承認一件事:

  他還在沈程鈞治下!

章節目錄